第二百四十四章 舍小顧大


  要說到侍衛這上頭,陳希亥是一等侍衛,陳家在朝中地位越來越高。思兔sto55.com

  

  她相信,只要把這個消息告訴陳希亥,他一定能夠找出經手這盒胭脂的侍衛。

  「這個消息很有用,不過用不用,本宮還需考慮一番。」

  不是她要考慮,是她擔心皇上要考慮。

  現在朝中面臨戰事,正值用人之際,皇上未必希望動佟妃。

  後宮裡動一個佟妃不打緊,前朝動一個佟國維,那可就是大事了。

  佟妃被降位已經使得佟國維憤憤不滿了,按皇上的說法,他進來對皇上的主張不是很配合。

  雖不敢明著唱反調,還是有些彆扭。

  如果再查出佟妃裝神弄鬼,有意使後宮不寧這等事情,只怕佟國維會更加不安。

  佟國維一人猶可,他手下的黨羽,皇上無論如何不可忽略。

  前些時候皇上還說,想派佟國維巡視北方邊城。他在軍中威望高,資格老,派他去最合適。

  佟國維是佟圖賴的兒子,佟圖賴是大清的開國功臣,雖然早已逝世,名望猶在。

  這也是皇上不好動佟國維的一個原因,就算皇上鎮得住佟國維的黨羽,也鎮不住那些開國老臣。

  他們雖不是佟國維的黨羽,見著同為開國老臣的佟圖賴兒子被皇上厭棄,自然唇亡齒寒。

  老一輩的面子,皇上不得不顧及。

  所以查出了此事是佟妃所為的證據,她也不能輕舉妄動。

  如果單純是為了她自己,她當然可以絲毫不猶豫,直接去佟妃宮裡搜查。

  她和佟妃如今平起平坐,她有封號,佟妃沒有。

  她有協理後宮之權,佟妃也沒有。

  嚴格來說,她的地位要比佟妃高。

  直接徹查此事,把證據實實在在地找出來,就算皇上不願也救不了佟妃。

  可是,陳文心怎麼能只考慮自己?

  她更在意的,是皇上的家國天下,是台灣能夠順利收復。

  所以此時,要動佟妃還要三思。

  大嬤嬤詫異道:「勤妃娘娘,這可是徹底打倒佟妃的好時機啊,您還等什麼呢?」

  陳文心明白,對於大嬤嬤這樣一個背叛者而言,當然希望佟妃早點倒台。

  只要佟妃一日還在,她就有被佟妃查出背叛的風險。

  那佟妃定然不會放過她。

  只有佟妃徹底失去力量,或者乾脆死了,大嬤嬤才是安全的。

  她心中鄙夷大嬤嬤,一個背叛舊主的人,還在這慫恿她徹底打倒舊主?

  未免太過絕情了。

  她自小把佟妃奶大,難道就一點母女情分都沒有麼?

  這也是陳文心不喜歡宮裡這些嬤嬤的原因,她們年紀都大了,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

  隨著年歲漸長,早就練出了一副鐵石心腸。

  除了利益,毫無人情。

  她面上絲毫不動,只笑著寬慰大嬤嬤,「大嬤嬤不必害怕,以本宮如今的地位,還保不住你的性命嗎?就算你背叛佟妃的事被她發現了,本宮也會把你要到翊坤宮來侍奉,或者直接讓你告老還鄉的。」

  大嬤嬤聽著這話心裡好受了些,她都忘了,現在陳文心可比佟妃尊貴。

  她有協理後宮之權,要保一個後宮裡的嬤嬤,有什麼難的?

  佟妃再狠毒,也不可能不上報,就直接動用私刑殺了她吧?

  「只是勤妃娘娘,你為何不藉此機會剷除佟妃呢?」

  大嬤嬤還是心有不甘,佟妃不死,她是寢食難安。

  從她給陳文心傳遞第一個消息開始,不,從她收下陳文心派人送來的一大包賞銀開始。

  ——她就恨不得讓佟妃早點死。

  只有佟妃死了,才沒有人會追究她的背叛。

  陳文心凝眸看她,面上還帶著些許笑意,眸中已經結起了寒冰。

  「本宮行事,自有本宮的道理。這就不勞煩大嬤嬤操心了。」

  她眼中的寒意似乎在警告著大嬤嬤,我是主,你是奴。

  你方才的話,逾矩了。

  大嬤嬤半個屁股挪下了繡墩,跪地請罪道:「老奴昏了頭了,老奴也是關心則亂,請娘娘見諒。」

  「大嬤嬤只要做好你分內之事,本宮絕不會虧待你的。」

  陳文心說話一向守信,對奴才們也是出了名的好,大嬤嬤自然相信。

  她道了一聲告退,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佟妃啊佟妃,你可真夠會給我出難題的。」

  陳文心望著大嬤嬤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自語。

  「主子,你說什麼?」

  白露從後頭上來,捧著幾樣新鮮的點心。

  那點心熱騰騰的,瞧著是剛剛出爐的。一端上來,滿屋子都是糕點的甜香。

  她的心思迅速就被轉移了,忙道:「小廚房今夜怎麼制起糕點來了,也不怕這味道太香勾來饞鬼。」

  白露把食盤放到桌上,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碟子取出來。

  「主子方才在看書,又說要等大嬤嬤來。奴婢想著,大嬤嬤要來必得晚了。主子定要餓著了,索性讓小廚房多制些新鮮糕點來。」

  她又沏上一碗濃濃的奶茶,「奶茶也是剛沖好的呢,溫度正好,主子嘗嘗。」

  這些糕點都是新花樣,比如這一樣黑白相間的,竟然做成了一個小小的太極八卦形狀。

  「一看便知中看不中吃!」

  她還沒吃便先嗔怪了一句,「糕點這東西,心思都花在外形上來,能做出什麼好味道?」

  在她看來,寧可賣相難看些,只要好吃便是了。

  雖如此說,她還是拈起了一塊,輕輕咬了一口。

  「主子,這味道中吃嗎?」

  白露笑著,看起來是分明知道這太極形狀的糕點好吃。

  陳文心微微眯起眼,「好啊白露,難道你竟然在我前頭偷吃了?」

  白露哭笑不得,「奴婢什麼時候敢這樣做了?是廚房的小太監不小心,端盤子的時候竟然掉了一塊在地上。富貴兒帶著胖賊到廚房找吃的,胖賊一見忙衝上去叼在嘴裡,吃完了之後兩眼都發光了!」

  胖賊也是個吃里的行家,它都吃得兩眼發光了,必然好吃。

  原來是胖賊在她前頭偷吃了。

  陳文心嘆了一口氣道:「胖賊這壞狗,都是我和皇上沒給他起好名兒。在宮裡金尊玉貴地養著,還是這麼一副吃不飽的窮鬼樣!」

  白露忍不住掩嘴直笑,還別說,窮鬼樣形容胖賊實在太貼切了。

  平日裡給他多少好吃的,總是吃不夠。

  陳文心怕他太胖,就讓富貴兒少給他吃些。

  這下好了,胖賊出去遛個彎,就連御花園的草葉子他也要吃。

  而且據富貴兒說,是吃到怎麼拉都不肯走的那種地步。

  她簡直不想承認,這貨是她養出來的狗。

  這副德行,叫人怎麼猜測它的主人呢?

  皇上還老愛拿胖賊打趣她,說有其主必有其狗。

  她遞了一塊兒給白露,「你也嘗嘗,趁熱吃味道好。」

  白露推辭了一番,陳文心索性讓她坐在下首,也沏上一碗奶茶喝著。

  「這裡也沒有旁人,你坐著,我和你說說話。」

  白露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推辭了。

  「永壽宮裝神弄鬼的事情的確是佟妃做的,大嬤嬤可以做人證。物證也有,是一盒宮外進來的大紅胭脂。」

  白露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絲毫歡喜的意思都沒有。

  既然知道是佟妃,也有人證物證,這不是件好事嗎?

  「主子不想抓住佟妃的罪行嗎?」

  「我當然想。只是為了一己之私,害得皇上前朝不好控制,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皇上才三十歲,算起來還是個青年。

  他在政務之上還不算是個老手,還得依靠著大臣們。

  此時發落了佟妃,就是傷了佟國維一黨老臣的心,必定對皇上的朝政有所影響。

  所以,佟妃暫時還不能發落。

  不但不能發落,還要替她瞞好這件事,不能讓惠妃或其他人查出來。

  這事想想就覺得噁心,明明佟妃一直視她為敵,做了不少壞事。

  佟妃想陷害她能不能做得漂亮點?

  別再讓她抓住把柄了!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佟妃的把柄,不僅不能明擺著拿出來,還得替她遮掩。

  這叫什麼事嘛!

  白露見她一臉惱怒,放下了糕點,想安慰她一番。

  沒想到陳文心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太極糕,糕點裡的芝麻粒兒直接飛了出來,在空中劃了一道優雅的弧線。

  一粒烏黑油亮的芝麻,掉在了圓桌的正中央。

  陳文心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白露低下了頭,越來越低,肩膀還一聳一聳的。

  陳文心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有什麼好笑的?抬頭抬頭。」

  她嚴肅地指使白露,白露難以自抑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睛都憋出了淚水。

  ——這實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陳文心見狀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白露兩個眼睛憋得紅紅的,好像只兔子啊!

  白露原就憋不住了,再聽陳文心的笑聲,就像是一粒炮竹把一整串都炸響了一樣。

  寢室內傳來大笑的聲音,門外守著的宮人吃驚起來,仔細地聽。

  除了陳文心的聲音,竟然還有白露的聲音。

  奇怪了,白露姑姑一向穩重,怎麼會笑成這樣?

  「來人啊。」

  眾人正納罕著,只聽裡頭傳來陳文心的呼喚。

  「我再也不吃這太極糕了,都賞你們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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