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換防


  掌管了乾清宮的防衛,那就不是區區一等侍衛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在宮裡當差,無論是當的是什麼差,乾清宮的總比別處要高貴些。

  侍衛也是如此,但又不僅如此。

  守護皇上的安全,非是最信賴的人不可。

  哪怕職位不高,恩寵卻不容小覷。

  佟國維和索額圖都有領侍衛內大臣的名義,但乾清宮的防衛,一向由皇上的親信直接管轄。

  現在皇上把這個重任交給陳希亥,陳家的地位再度攀升。

  這是在以防萬一,牽制納蘭明珠呢。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玄燁要以我母家制衡?只是為何不是二哥,而是我父親呢?」

  陳希亥這個一等侍衛清閒,畢竟在紫禁城中,不太可能有人敢闖宮傷害皇上。

  閒職也是最不好升職的,因為沒什麼立功的機會。

  陳文義就不一樣了,他現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皇上想提拔他要來得容易得多。

  皇上搖搖頭,「蘭襄是難得一遇的將才,朕不能拿他的前途冒險。」

  他不想過快地提拔陳文義,就是希望他能夠打實基礎,站穩腳跟。

  對於他,皇上是真心愛重,想好好培養。

  「你父親就不一樣了,他年紀也大了。日後若是有什麼事情發生,朕大不了撤了他的職,封他一個爵位讓他恩養在家。」

  在旁人看來,一個高位大臣忽然被撤職封爵,那是明升暗貶。

  可皇上知道陳家的心思,陳希亥並不想當什麼大官爭什麼權利,讓他在家恩養他不會有任何不滿。

  陳家求的,自始至終不過是平安罷了。

  況且就算陳希亥沒了官職,朝中還有一個陳文義。

  有他在,沒人能影響陳家的地位。

  陳文心聽罷點點頭,「父親年紀也大了,他才不在意是否為官是否掌權呢,就憑著皇上用吧。」

  反正皇上知道,陳希亥是從不會濫用職權來謀奪什麼私利的,那便足夠了。

  「說得這樣委屈,你放心,朕總不會虧待了你父親便是了。」

  陳文心還是給皇上打了一個預防針,「玄燁一向是知人善任的,我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你是清楚的。若他日父親有什麼惹怒龍顏的地方,還請皇上明示,讓父親改正。」

  想來陳希亥老老實實地當著守衛宮禁的差事,也不會惹怒到皇上。不過這話還是提前說一聲比較好,畢竟……

  伴君如伴虎嘛。

  「知道了,就你心思多!」

  皇上嗔了她一句,又道:「朕聽說最近納蘭明珠和陳家走得很近?」

  陳文心不假思索道:「是啊。納蘭大人家的大公子,和二哥是好友。他們倆一文一武,倒是惺惺相惜。」

  「前些時候玄燁不是讓父親多結交朝臣嗎?納蘭大人原就有意以二哥為婿,見我父親主動結交,豈有拒絕的。」

  皇上點了點頭,納蘭容若如今是宮中的二等侍衛,常在皇上跟前行走。

  對於他和陳文義的關係,皇上也有所耳聞。

  他也欣賞納蘭容若的詩詞,的確是文采橫溢。

  近日他常常聽聞,納蘭明珠除了來見駕之外,餘下大部分時間都在念心園裡。

  他不僅自己去,還常常帶著納蘭容若一起去和陳希亥談論詩詞書畫之類。

  納蘭家父子對於漢學是十分精通的,陳希亥亦是此道中人,倒是相談甚歡。

  「納蘭明珠這個老狐狸,倒是會看風水。」

  皇上笑道:「他眼睛毒,自蘭襄封為四品宣武將軍之時,他就看出門道來了。」

  也許不止是從陳文義身上看出門道,也有可能是從陳希亥,甚至陳文心身上。

  聽皇上這話,他似乎也不是非常喜歡納蘭明珠啊……

  陳文心也覺得這個納蘭明珠狡猾得很,只看上回陳文義從科爾沁回來,他對索額圖和佟國維等人說話的口氣便知。

  他分明和這兩人地位相同,皇上還對他更器重些。

  但在這兩人面前,他偏偏做小低伏,讓人拿他沒脾氣可發。

  身居高位還能如此隱忍,此人可不是一般的老狐狸。

  皇上對他的器重,想來制衡索額圖等人的用意更多些。

  陳文心道:「但納蘭大人很少違抗玄燁的意思,總比索大人他們那樣謀求私利要好。」

  「你以為他順著朕就不謀求私利了嗎?」

  皇上不屑道:「他的根基不如另外兩個穩,自然要小心處事。只是朕有時候忌憚他比忌憚佟國維更甚,總覺得他比佟國維他們聰明多了,更會揣測朕的心思。」

  為帝王者,他身邊的人自然都揣測著他的心思做事。

  好比皇上不說話,李德全也能從他的眼神和面色中看出,是該退下不招惹皇上討厭,還是該附和讓皇上心情愉悅。

  這都是學問。

  但是奴才揣度皇上的心意,不過是皇上願意讓他看到的那些心意,讓他知道自己該進還是該退。

  朝臣揣測他的心意,那可就不一樣了。

  有些皇上不想為人知的想法,他可不希望有人揣測到。

  就算揣測到了,也決不能讓皇上看出來。

  從這一點來看,納蘭明珠還是不夠聰明。

  真正的聰明人,是應該懂得在主子面前裝傻的。

  當然,皇上太聰明,也讓他有所掩藏不住。

  陳文心想到這裡,嘆道:「雞肋不雞肋,還是要主子決定啃不啃。」

  她說的是三國時期曹操的手下楊修的故事。

  這個楊修自恃聰明,屢次揣測曹操的心意,還大膽地宣之於口。

  在一次出兵漢中攻打劉備時,被困在山谷之中,進退兩難。

  曹操以雞肋為夜間口號,楊修就自作主張,當著士兵的面開始收拾行裝。

  說是主上一定會退兵的,可以趁早收拾行李了。

  最後這個楊修就因為屢屢揣測中了曹操的心意,而被多疑的曹操殺害了。

  納蘭明珠沒有楊修這麼口無遮攔,皇上也沒有曹操這麼不容人。

  但這其中的道理,是一樣的……

  皇上讚許地看了她一眼,「還是念念為朕知己。」

  「只不過,」他話鋒一轉,「現在朕還是希望陳家和納蘭家結好,來制衡滿洲大臣的勢力。」

  索額圖和佟國維是滿洲大臣的代表,納蘭明珠也是滿人,但他是因為漢學出眾才得到皇上青睞的。

  陳家和納蘭家抱成一團,算是漢人大臣的代表。

  這樣,皇上才能在朝中爭取更多支持收復台灣戰爭的聲音。

  他也知道,索額圖想來是不會收手的……

  皇上可以等,時間等不得。

  他總是想起,每拖延一天,就會白白損耗多少軍糧。

  陳文心道:「放心吧,一切都在玄燁掌握之中呢。」

  皇上幼年之時鰲拜掌權,幾乎不曾傾覆大清江山。

  因此他對權臣格外忌憚,最不喜歡身居高位的大臣結黨營私,背著皇上行事。

  「李德全,還杵在外頭做什麼?」

  皇上沒好氣地朝著外頭罵了一句,李德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進來。

  他扶了扶帽子,躬身忙道:「皇上有何吩咐?」

  「即刻擬旨,暢春園換防,晉升一等侍衛陳希亥為正二品領御前侍衛。執掌暢春園中各處防衛,及乾清宮防衛。」

  這旨意下得急,事前毫無徵兆。

  旨意一發下去辦得更急,原先暢春園的守衛就是宮中帶出來的,其中半數就是陳希亥領的太和殿侍衛。

  一下子,園中半數的侍衛都撤了出去,回到宮中。

  宮裡陳希亥的手下一接到消息,就點齊人馬進了暢春園。

  一隊人馬出宮,一隊人馬進宮,雙方在神武門交會,氣氛肅然。

  領頭的侍衛彼此眼中帶著殺意,看向對方猶如刀劍相會。

  錚——

  那是無聲的蜂鳴,帶著血腥味道。

  終究還是進宮那一隊輸了陣勢,先行別開目光垂下頭來。

  「走!」

  出宮的那一隊領頭者發出一聲鎮定自若的口令,一副原就該他們受到禮讓的模樣。

  待隊伍走出宮城的範圍,一個二等侍衛對身旁之人道:「痛快!好久沒這麼痛快了。咱們在陳大人手下的,何時壓過他們滿洲大臣統領的侍衛一頭?」

  宮中侍衛是皇上最看重的防護力量,等於是手握著皇上的性命。

  因而皆由皇上的親信大臣來統領,如佟國維和索額圖等。

  陳希亥是宮中難得一見的漢人一等侍衛,防衛太和殿,已經算得上深得皇上信賴了。

  沒想到皇上竟然把暢春園和乾清宮的防衛都交給了他,這是何等榮耀?

  陳希亥受到皇上如此信任,也意味著,某些滿洲大臣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這一道調防的之意下得這般急,若不是有人逼宮造反,也只能說明皇上在氣頭之上了。

  身旁另一個二等侍衛道:「哼,我也是滿人,就是看不慣他們的霸道樣子。」

  「自以為在國丈手底下,就比咱們高貴一等?如今咱們在暢春園當差,日後還要在乾清宮當差。誰敢瞧不起咱們?」

  另一個嘆道:「我可不比你,我原是漢軍旗出身的。若不是在陳大人手底下,只怕這輩子連乾清宮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

  他這話說得誇張,惹得另一個哈哈大笑。

  「豈止叫你看看乾清宮,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哈哈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