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篝火夜宴


  「皇上,東邊山麓有狼出沒,那個地方就別去了。思兔sto55.com我跟著皇上保護吧。」

  科爾沁王爺跟了上來,他沒和那些蒙古首領一樣去獵物多的地方,反而是跟著皇上。

  跟著皇上可打不到什麼獵物,看來他是不想在這上頭爭勝了。

  皇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就連陳文心也看穿了。

  想來他是不放心公主,所以跟著來照顧的。

  他們都不說出來,給科爾沁王爺留點面子,也給公主留點矜持。

  只要他們夫妻二人和順,皇上和陳文心高興還來不及呢。

  「好啊。你是這裡的地主,你告訴朕哪裡的獵物多?」

  草原廣闊,仔細尋來,獵物倒也不少。

  

  皇上原不是為了打獵而來的,只是見陳文心興致正好,要陪著她好好看看。

  到了後來,陳文心隨便尋了個藉口,就讓溫宜公主到科爾沁王爺的馬上去了。

  這倒是給他們夫妻兩一個培養感情的好機會,皇上和陳文心也好自在說話。

  科爾沁王爺如願以償抱得美人歸,漸漸就和皇上他們走開了。

  身後遠遠地跟著陳文義,更遠的地方跟著他帶著的余杰和歐陽皎月等人,還有侍衛。

  沒有旁人在這裡,就他們兩個,更顯得自在許多。

  陳文心對皇上道:「草原上的空氣是不是格外好?你聞聞。」

  皇上可聞不出什麼區別來,「這裡的空氣比京中的自在,是不是?你若喜歡,等蒙古的局勢平和了,朕就常常帶你來散心。」

  陳文心故意問道:「常常是多經常?」

  「一年來一次,只要念念喜歡,一次住上兩個月也不難。」

  陳文心掰著指頭數,「一年在蒙古住兩個月,在暢春園住四個月,南巡再三個月。剩下的三個月,一個月在宮裡過年,還有兩個月花在路上。完美!」

  她說得一副什麼都安排好了的樣子,皇上一聽她把在宮裡的時間安排得最少,不免有些心疼。

  「念念不喜歡宮裡,是不是?」

  「也不是啦,只是在宮裡玄燁忙於政務也累得很。你想啊,咱們南巡的時候都可以把不重要的摺子交給大臣們,重要的再由玄燁來批覆。要是平時都這樣,不就輕鬆許多嗎?」

  皇上搖頭笑道:「南巡的時日不長,偶一為之還可。若是朕長此以往地偷懶,日後就會不知民情,不懂民意。到那時,朕拿什麼來治理大清天下?」

  陳文心點點頭,她也知道這個想法不靠譜,要是偷懶就能管好天下,誰不想偷懶呢?

  「不過你不想在宮裡倒是沒什麼問題,咱們住在暢春園裡。念念不喜歡的人,都不叫進來,好不好?」

  把她和宮裡那些她不喜歡的人隔開,想必她是會高興的。

  「我也沒什麼人不喜歡的,只是更喜歡外面自由自在的廣闊天地,喜歡和玄燁大江南北地這樣走走罷了。」

  「是是是,朕都依你。不過須得再耐煩一年。」

  「耐煩一年?這一年做什麼?」

  皇上笑道:「一年讓你為朕生一個小阿哥啊。過了年就十七了,是時候為朕添一個小阿哥了。」

  「好好的說正經的,瞧你又輕狂起來了。」

  陳文心嘟囔著,心裡暗罵皇上不正經。

  皇上這就不樂意了,「咱們出來之前,佟貴妃那個賞菊宴,也不知道是誰說盼著年歲大些給朕生個阿哥的?」

  「那不是說來氣氣佟貴妃的嘛!」

  好吧,其實也是實話。

  只是皇上這樣一說,她還是覺得怪臊的。

  「依朕看,以後那個勞什子的安全期就別算了。」

  皇上壓低了聲音,一副很是憤懣的樣子。

  「哦。」

  陳文心默默地點點頭。

  過了一時天色昏暗了下來,陳文心從懷中掏出表來一看,才午後四點罷了。

  「這早晚天色都有些發昏了,還有些寒浸浸的。」

  陳文心摸了摸胳膊,自從馬身上掛著的背囊中取了披風出來,自個兒披在了身上。

  皇上倒不覺得冷,只是禁不住陳文心嘮嘮叨叨,便也取了披風來穿上。

  「咱們回吧,草原上早晚的溫差大,一會子就更冷了。」

  「好啊!咱們回去烤山羊去,哈哈哈。」

  一想到晚上的篝火夜宴,陳文心就迫不及待起來。

  她最愛吃的就是篝火烤出來整隻的山羊,撒上些孜然和粗鹽,味道格外美。

  皇上知道她愛吃,在宮裡也叫人仿著這樣子做來。

  只是不知是木料不同還是餐具不同,或者是用餐的環境不同。

  陳文心總覺得沒有狩獵時候吃到的香。

  如今在蒼茫的草原上來一場篝火烤羊,想來味道比在京郊的獵場更要天然美味。

  陳文心想著想著,不禁催促起皇上往回走。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她在馬上情不自禁就唱了起來,皇上還是頭一回聽她唱歌,有些驚訝。

  「這是哪裡的歌,又是白話又不押韻。怪模怪樣的,倒也好聽。」

  這歌皇上當然沒聽過,只是陳文心一時感慨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就唱出來罷了。

  她沒回答皇上問的這是哪裡的歌,只道:「成立家說你學詩詞呢。難道不知詩詞曲賦上頭,對仗工整是其次,押韻也是其次,倒是意趣最為重要。」

  這話說得偏,又有幾分道理。

  誠如她說杜甫的詩中最為喜悅的不是《聞官軍收河南河北》,而是《春夜喜雨》一般。

  她的腦子裡,總裝著些和別人不一樣的怪才。

  「這也算得是才女了,這個曲兒潤色潤色,也能做成詩了。」

  皇上心裡想著她唱的詞兒,也覺得十分對景。

  「咱們回頭再想詩詞吧,如今回去烤肉吃是正經。」

  陳文心笑著引開了話題,而後抬起馬鞭一甩。

  「玄燁,咱們比比誰先到大帳!」

  這一聲玄燁叫得有些大聲,她一時心情激盪,忘了後頭還跟著那些人。

  不知道那些侍衛們聽見了沒有,陳文義是聽見了的。

  想著這丫頭真是到草原上玩瘋了,一時這樣忘情起來。

  而後便見她一馬當先,甩著鞭子飛快地先前跑去。

  皇上在後頭大喊了一聲,「慢些,仔細跌倒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陳文心就是個耍賴皮的好手,說是和他比賽看誰先到。

  可是他還沒聽清話,陳文心自己已經一鞭子甩出去了。

  他連忙跟上,也不敢跑快了,生怕把她追急了從馬上摔下來。

  後頭的陳文義和侍衛們見狀,也忙策馬跟了上去。

  風吹在面上帶著三分涼意,這個時節草原上的風是最宜人的,當真有策馬紅塵的快感。

  她策馬狂奔,忘了自己馬術不精,也忘了衣裳單薄。

  更忘了那些朝堂紛爭,忘了那些後宮心計。

  一個字,爽!

  等快到了王帳的地方,她才勒緊了韁繩,放低了馬速。

  回頭一看,原來皇上一直緊緊跟在她身後。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失態,怎麼一縱馬跑了,倒叫皇上跟在她屁股後頭?

  皇上從來都是當先的,何時落在人後過。

  她不禁心生愧疚,真是見到草原玩瘋了。要是叫旁人看見皇上這樣跟在她後頭,豈不是有損皇上的威儀?

  「我錯了。」

  她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低著頭嘟著嘴。

  先認錯搶占先機,這是陳文心干多了壞事的心得。

  皇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知道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知道陳文心只是玩瘋了,一時不妨頭罷了。

  能讓她這麼痛痛快快地開心一回,皇上也覺得很值得。

  何況,他的威儀也不是靠女子來建立的。

  「不妨事,做出這幅樣子做什麼?」

  皇上絲毫沒在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又將她鬢角被風吹亂了的一絲碎發攏到耳後。

  陳文心一時覺得鼻子酸酸的,有些感動。

  那麼高高在上的皇上,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卸下所有的威儀和防備。

  真真正正地,像是一個尋常百姓家的丈夫一般。

  不多時,眾人也都聚集到了王帳附近。見皇上和陳文心兩馬並駕在這裡說話,大家都圍攏上來。

  「皇上瞧瞧,方才那隻狡猾的黃狐我打著了!」

  一個首領舉著黃狐的兩隻耳朵,「這東西肉不多,但是鮮嫩得很!我最會烤這個了,一會兒烤了給皇上和娘娘嘗嘗,哈哈!」

  陳文心問道:「能比野山羊還鮮嫩嗎?」

  「娘娘不信?一會兒你嘗嘗,若是好吃,只把你袖子裡的槍借我瞧瞧!嘿嘿。」

  陳文心還沒說話,另一個人擠上來,「娘娘,你瞧瞧這個,可比黃狐味道更好,沒它那一股騷氣。」

  他從馬背上掛眾多背囊中掏出一隻野豬的頭來,光看頭應該是體型不大,正是鮮嫩的年紀。

  陳文心不禁哈哈大笑,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些首領都對她袖中的短筒鳥槍感興趣。

  看來今晚,她是最有口福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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