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面壁多久


  自那日談話過後,陳文義再沒有找過她。思兔閱讀520官網

  倒是聽說納蘭明珠和其子納蘭容若,還是常常在念心園中歇腳,隨時等著皇上傳喚,也時常和陳文義談天。

  老丈人見女婿,越看越喜歡,納蘭明珠對陳文義越發愛重。

  納蘭玉露待嫁閨中,謹守禮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倒像是漢人家的小姐似的。

  

  大格格那邊的嫁妝也辦得整整齊齊,不到三月初三,這就已經似模似樣的了。

  一切似乎都井井有條,不需要陳文心操什麼心。

  她近來的確也操不得心,總覺得身子犯懶,和德妃她們幾個說話的時候還打呵欠。

  「這是怎麼了?近來瞧你總是懶懶的,可傳太醫看過了?」

  衛常在聞言便往她肚子掃了一眼,陳文心察覺到她的眼神,心中一凜。

  這個衛常在還真是心思縝密,一下子就想到那上頭去了。

  章貴人倒是沒什麼感覺,她一面吃著觀瀾榭小廚房做的玉蔻糕,一面含糊道:「可能是……唔。」

  意識到自己咬著糕點說不清楚話,章貴人忙喝了一口茶把糕點送進去,「我是說,可能是春困,我近來也覺著有些困呢。」

  曾常在坐在一旁留神,她進宮的時日雖不長,但對這些嬪妃的了解已經足夠了。

  譬如說章貴人,出身平凡相貌普通,區區貴人的位分,在兩個妃位面前竟然這樣隨意。

  而德妃娘娘絲毫沒有見怪的意思。

  不是因為她慣著自己宮裡的章貴人,而是因為章貴人投了勤妃娘娘的緣。

  也正因為如此,滿宮裡沒有人敢給章貴人不痛快的,除了那位——

  佟貴妃。

  陳文心抿嘴輕笑,「太醫診治了,說是懷有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她這般輕輕鬆鬆地說了出來,倒叫在座的四個嬪妃都愣在了那裡。

  這可是懷了個龍胎,哪裡是小事呢?

  園子裡沒有半點消息,可見是皇上封鎖了消息,陳文心竟然隨隨便便就告訴了她們。

  這是對她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三個位分低的都福下身去,口中道恭喜,德妃也反應過來,笑道:「真是恭喜妹妹了,不過龍胎還小,此事千萬不可外傳。」

  德妃說到後頭,竟是朝著福身的那三人說的。

  話中含著一絲隱約的警告之意。

  三人皆稱「是」,陳文心忙道:「快扶起來,做什麼又行禮?都是自家姐妹,在宮中相互扶持,告訴你們原是應該的。」

  身懷龍胎總歸是瞞不住的,與其到顯懷了再讓她們看出,不如她直接說出,也顯得信任和諧。

  她們四個知道了,又能怎樣?

  如今放眼園中,她還真不信。有誰敢對她腹中孩兒出手。

  這件事令眾人喜滋滋地談了許久,其中只有德妃生育過,她便說了許多養育孩子的事。

  在角落裡極少說話的曾常在,插了一個空兒,便問陳文心道:「娘娘,郭常在已經許久沒有回院了,她以後就一直留在貶謫書屋了嗎?」

  這件事大家都有聽聞,雖然陳文心壓著不讓事情傳出去,但是同在園子裡的嬪妃是瞞不過的。

  郭絡羅明鴛聽說陳文義要娶親,想要爬牆到念心園去見陳文義,被侍衛逮個正著。

  衛常在的語氣有些刻薄,「郭常在還是大家出身,竟是這副體統,進了宮還似從前那般沒臉沒皮。幸而京城中都知道她名聲在外,不至於連累了娘娘的二哥。」

  陳文心看向曾常在,「你希望她一直留在貶謫書屋,還是不希望?」

  曾常在迅速表明立場,「娘娘訓誡宮嬪,嬪妾哪裡有說話的份?只是嬪妾那裡一個小佟佳氏成天往佟貴妃那裡跑,郭絡羅明鴛又……就剩下嬪妾一人了。」

  原來是小姑娘膽小。

  陳文心不禁一笑,「也是,你們那處院子本就僻靜些。如今是在園子裡,又不是在宮中,你若是害怕就搬到章貴人那邊去住,也使得。」

  章貴人性子老實,和旁人多半都處得來,曾常在和她關係較好些。

  「章姐姐若是不嫌棄,我就去打擾了!」

  曾常在高興了起來,章貴人一口答應,又問陳文心道:「不過那個郭常在……娘娘只罰她面壁思過嗎?」

  未免也太輕了。

  做出那等有辱婦德之事,敗壞天家威名,就是處死了也不為過。

  「嗯,再面壁幾日大概就出來了。」

  「這也罰得太輕了,這……」

  章貴人還想說下去,被德妃一個眼神阻止。

  從陳文心的面色來看,絕不是單純地關幾天就放她出來那麼簡單。

  果然,陳文心微微合了合眼,像是有些疲倦。

  「皇上的意思,不能讓她再做出這樣的事來,帶累我二哥。所以,過不了幾日,她就會悄無聲息地消失。」

  為了維護一個臣子的名聲,皇上竟然如此果斷,要了郭絡羅明鴛的命?

  眾人又是驚,又是懼。

  驚的是皇上如此看中陳文義,為此不惜犧牲一個宮嬪的命。

  懼的是現在的陳家,一個陳希亥把持皇上身邊的防衛,一個陳文義掌管綠營,一個陳文心執掌鳳印……

  陳家從一個無根無基的漢人之家,成了現在勢大滔天的朝中第一權貴之家。

  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絕色傾城的女子。

  她從未不擇手段,從未汲汲營營,她甚至有些過分良善,不肯輕易傷人。

  但她就是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讓皇上把這一切都給她,給她權力,給她地位……

  她膝下育有五阿哥,若是再誕下一個阿哥,哪怕佟貴妃不死,也再無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德妃心中一顫,想到當年她身為常在,住在永和宮西配殿的時候。

  那好像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又好像近在眼前。

  衛常在開口道:「娘娘,既然郭常在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您是不是該想想佟佳氏那邊……」

  她只說佟佳氏而不說是佟貴妃還是小佟佳氏,意思就是指這兩人。

  「小佟佳氏日日往佟貴妃那裡鑽,要說她們沒有什麼陰謀,嬪妾可不信。」

  陳文心道:「如今一日暖似一日,春天是她的病症最輕的時候,她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奪回鳳印呢?」

  先前是因為佟貴妃冬日畏寒過於嚴重,幾乎連床都下來,皇上才用這個由頭把鳳印剝奪了。

  如今她身子一日好似一日,皇上還絲毫要還她鳳印的意思都沒有,她當然著急。

  德妃蹙眉道:「一隻鳳印來來回回,憑什麼總要回她佟貴妃手中?以妹妹如今在宮中的聲勢,只要皇上不提,她是奪不走的。」

  「是啊。」

  陳文心淡淡一笑,「皇上自然是不會提的,她佟貴妃卻會找文章。我想想,拿什麼做文章好呢?」

  她氣定神閒,掰著手指數,「譬如說,過幾日發現郭常在去了,她會指責我濫用私刑?又或者,她要往我二哥身上潑一盆髒水?」

  「又或者,等再過些時日她知道我身懷有孕了,會以此為藉口讓我交出鳳印去養胎。」

  好像都有可能。

  德妃道:「我冷眼瞧著那個小佟佳氏,倒不像佟貴妃那樣霸道蠻橫。」

  衛常在道:「她佟佳氏一族已經今非昔比了,就連佟貴妃在宮中地位都岌岌可危,小佟佳氏哪敢作威作福呢?」

  章貴人道:「有理。況且有道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她不顯山不露水,也未必是個好人。」

  曾常在便道:「我與她雖住一處,但是平日裡幾乎沒有交流,也不知道,還是聽姐姐們的。」

  陳文心不禁好笑,「會咬人的狗不叫?我們胖賊躺著也中槍。」

  胖賊平時就很少叫,乖巧的不得了,但它從不咬人。

  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陳文心這裡才提到胖賊,門外就撲進來一個身影。

  「了不得!」

  白露忙攔在陳文心跟前,門外富貴兒撲了進來,一把抱住胖賊。

  「我的小祖宗哎,你也慢些跑,你要是衝撞了……」

  他原想說衝撞了主子的肚子可怎麼好,想了想不知道在座幾位嬪妃知道不知道自家主子有孕的事,還是別說出來的好。

  便道:「要是衝撞了幾位主子可怎麼好。」

  陳文心笑著朝胖賊招招手,對富貴兒道:「不妨事,讓它過來。」

  章貴人也喜歡胖賊,應該說,像這樣白白胖胖又乖巧的狗,誰見了不喜歡?

  白露上前把它抱來,胖賊一個勁地想往陳文心身上拱。

  「吶吶,胖賊,咱們先約法三章。」

  陳文心煞有介事地握著胖賊的爪子,「以後還想要抱抱呢,就得乖乖的,不能用力撲,知道了沒?」

  胖賊兩隻眼圓溜溜的,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看得眾人忍俊不禁。

  良久,胖賊輕輕嗷了一聲。

  這大概就算答應了吧?

  陳文心伸手去抱胖賊,把它放在膝上,發覺胖賊又重了許多。

  她苦著臉道:「胖賊實在對得起它的名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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