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出征准格爾


  與准格爾對戰的人選是皇上一早就定了的,此人正是四品將軍費揚古。思兔閱讀sto55.com

  

  此人曾在平定三番作亂時立過戰功,但先太皇太后在時,他在朝中一直不得重用。

  原因很簡單,他是先帝董鄂妃的弟弟。

  太皇太后對先帝寵幸董鄂妃一直不滿,認為先帝為了美人不顧江山,而董鄂妃也絲毫不顧忌大清的江山,一味縱容先帝荒淫取樂。

  太皇太后樂見她的兒子有鍾愛之人,卻不能容忍,那個人是禍國妖妃一流的人物。

  連帶著費揚古也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此番對準格爾之戰,皇上又把此人挖了出來,談過一次之後,就決定是他了。

  皇上定得斬釘截鐵,不給任何人反駁的餘地。

  陳文心也好奇地問過皇上,怎麼就覺得這個費揚古能擔此大任?

  皇上道:「此人少年得志,憑藉其姐享盡風光,後來董鄂妃亡故,朕登上了皇位,他就一直不得志。」

  「這樣一個人,不但沒有鬱鬱寡歡墮落沉迷,還在不受重用的這十來年裡沒有放棄過兵法演練,可見他是個痴將。」

  陳文心不禁點頭讚嘆,「唐宋時期有許多好詩,不過我就看不上那些詩人,得到皇帝青睞就意氣風發,不受重用就一嘴酸話的模樣。」

  「就是這個理兒!」

  皇上和她想到一塊兒去了,「武將和文臣又不同了,文臣被貶,大不了在家寫幾句歪詩。武將不受重用,那就是渾身筋骨難受,恨不得找人打一架!」

  陳文心被皇上的比喻逗笑了,她相信皇上的眼光,既然皇上說這個費揚古行,那就一定行。

  費揚古的大軍開拔前,皇上決定挪回宮裡去。

  二十萬八旗子弟的大軍,皇上要在皇宮為他們踐行,來顯示他對此戰的重視。

  這也是為了振奮軍心。

  陳文心完全理解皇上的用意,一聽聞此決議之後,就讓各嬪妃各處收拾東西準備回宮。

  到了啟程回宮那日,一切都井井有條不慌不忙。

  皇上深感欣慰,只覺得後宮在陳文心的治下,似乎不再需要他操心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

  嶄新的皇貴妃儀杖令人眼前一亮,明黃色七鳳雕寶繡球香車,並一長隊執香扇、華蓋、香爐的宮女。

  一切都鋥亮光彩,令人一見心生讚嘆。

  皇上卻讓陳文心與他同乘御轎,他親手攙扶,陳文心扶著肚子坦然接受。

  內務府的人十分失望。

  他們只能抬著空的儀杖跟在御轎之後。

  浩浩蕩蕩的隊伍開往紫禁城,車水馬龍,人山人海。

  到大軍開拔那日,便會換一個方向——

  八旗士兵從紫禁城,一路向西,到位於西蒙古的准格爾。

  那一日,皇上親自到乾清宮殿前為費揚古戴上盔甲,囑他早日凱旋。

  陳文心身為皇貴妃,站在皇上的身側,第一次見到費揚古。

  那是一個年近中年、眼睛裡卻閃著光芒的人,絲毫不輸意氣風發的少年。

  看見他挺拔的姿態,和堅毅的唇角,才能明白皇上為什麼非要派他擔任主將。

  他仿佛生來就是為了征戰的。

  「此去一路風塵僕僕,還請將軍滿飲此酒,待他日凱旋而歸,同飲慶功!」

  費揚古接過酒杯,轉身朝著底下的八旗士兵高高舉起——

  「准格爾犯我大清,當何之?」

  他的聲音沉厚有力,一眾身披戰甲的八旗士兵同樣高高舉起手中的武器——

  「殺!」

  「殺!」

  殺聲響徹雲霄,費揚古一聲令下,大軍浩浩蕩蕩地遠去……

  皇上一直站在那裡看著,直到大軍已經遠去,底下的大臣們都有些站不住了。

  皇上還是那樣看著,恨不得看到他們打敗了准格爾士兵,割下了葛爾丹的人頭……

  「皇上……」

  陳文心輕聲開口,目光朝底下眾臣掃了一眼,示意他站得太久了。

  皇上大手一揮,「眾卿都回吧。」

  說罷挽著陳文心一同回了乾清宮。

  白露扶著陳文心在榻上坐下,「主子站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噓!」

  陳文心打斷了她的話,省得皇上聽見了心裡自責。

  他顯然是擔心准格爾一戰的成敗,所以魂不守舍,連在那站了多久都沒察覺。

  「皇上,費揚古已經開拔了,咱們在宮中擔心戰事,又有什麼用?鞭長莫及,不如想想能做些什麼有用的事才是。」

  陳文義在雅克薩與沙俄交戰,她又何嘗不擔心?

  摸摸自己六個月的肚子,她卻不敢擔心。

  為了腹中孩兒的健康,她要保持心態平穩,輕鬆愉快。

  皇上忽地靈機一動,「的確有一件事能做。」

  「什麼事?」

  「召見沙俄使臣。」

  ……

  皇上是個極富行動力之人,說見就見,第二日就召見使臣進宮來了。

  因沙俄與大清是鄰邦,使臣常駐於京城使館之中,隨時可以召見。

  三個使臣進了宮,畏畏縮縮,腿肚子打顫。

  開玩笑,前線兩國正在交戰,你大清皇帝忽然把沙俄使臣召進宮來,人家能不怕嗎?

  小李子親自在前頭引著三個黃頭髮藍眼睛的使臣,到了乾清宮後殿一處寬敞的場地,就把人撂下了。

  三個使臣四周一望,一片空地半個人都沒有,連把椅子都見不到,這是接見使臣的禮節嗎?

  這不會待會兒頭頂萬箭齊發,直接把他們射死在這吧?

  大清人是最喜歡射箭而不喜歡用槍的,這一點他們早有耳聞。

  三個使臣不自覺抬頭朝天上看,生怕飛來箭矢一類的東西,看得脖子都酸了,忽然聽得一個清麗的女子嗓音。

  「諸位使臣在看什麼?」

  三人嚇了一跳,原來是一個身著明黃軟緞廣袖宮裙的女子,正扶著隆起的腹部,笑吟吟地看著他們。

  她身旁的宮女道:「這是皇貴妃娘娘。」

  三個使臣連忙下跪,口中道請皇貴妃娘娘聖安。

  「諸位使臣免禮,本宮久在深宮略覺無趣,所以召見諸位使臣來,陪本宮演練槍法。」

  槍?

  使臣先是一愣,而後忽然想到,她說的槍一定是那種棍子頂上鑲一個尖刀的紅纓槍。

  在大清人的話里,那個東西也叫槍,不過和鳥槍可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為首的使臣抱胸行禮道:「我們很願意陪娘娘演練,可是我們對貴國的槍一竅不通。」

  陳文心大覺有趣,「沒事,一竅不通也能陪,來人——」

  刷拉拉一隊侍衛冒了出來,二話不說用繩子將三個使臣綁了起來,一排捆在柱子上。

  三人急得吱哇亂叫,俄語滿語漢語滿嘴亂轉。

  為首的使臣對右手邊那人用俄語說了一句,「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要殺人的!」

  右手邊的使臣聽完開始用力掙扎,一邊大喊,「兩個國家打仗,不能殺使臣,這不是你們的話嗎!」

  白露掩嘴輕笑,「主子,奴婢聽懂了,他說的是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陳文心舒舒服服地捧著肚子在太師椅上坐下,「三位使臣誤會了,本宮說了,是演練,不是殺人。」

  她廣袖輕抬,縴手一翻,掌中赫然出現了一隻漆黑的短柄手槍!

  這個皇貴妃,要拿他們練手槍?

  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大清國就連男人都不會用槍,她一個後宮婦人,怎麼會用呢?

  「白露,去給他們的腦袋頂上,一人放一顆蘋果。」

  白露依言上去,將一個個蘋果放在使臣的頭上,其中一人輕聲道:「這位美麗善良的姑娘,求求你為我們求求情,皇貴妃是不可以殺使臣的!」

  白露還未答話,另一人將頭上的蘋果甩到了地上,「哼,死就死,你們不能這樣羞辱我們!」

  白露冷冷地看他一眼。

  那使臣瑟縮了一下,生怕白露把他的話當真。

  他才不喜客死他鄉……

  「既然你最想死,就給你最小的蘋果好啦。」

  白露從盤子裡挑出最小的一顆蘋果放在他頭上,然後拍了拍手,走回了陳文心身邊。

  「那就開始了哦。」

  她攙扶著白露站了起來,裝出一副生手的模樣,把槍擺來擺去。

  為首的使臣大呼,「不對,不是這樣拿槍的!」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就算皇貴妃有正確的拿槍姿勢,也不可能隔著這麼遠能打中他們頭上的蘋果啊!

  他們這回死定了!

  「哦,有勞使臣見教。」

  陳文心終於拿好了槍,伸出了右手,朝著中間的使臣瞄準。

  中間那顆蘋果開始顫抖。

  「砰——」

  左右兩邊的使臣被什麼濕滑的東西濺到了臉上,他們還以為是中間那個使臣的鮮血或者腦漿,沒想到鼻尖聞到了一股蘋果的味道。

  皇貴妃真的打中了蘋果?

  還未等使臣反應過來,又是砰砰兩聲,另兩顆蘋果齊齊被子彈打爛!

  「天哪,我們竟然沒有死!」

  一個時辰在胸前畫著十字架,另一個則掏了掏耳朵。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子彈在他們耳邊近距離的炸開,會讓他們的耳朵陷入轟鳴之中。

  侍衛上來解開了他們的繩子,待那一陣轟鳴聲過去,他們這才想起那個神槍手。

  「咦?皇貴妃去哪裡了?」

  一個侍衛懶洋洋地看了他們一眼,像是嘲笑他們的膽小。

  「皇貴妃原以為諸位從沙俄來,必然對槍彈有所了解,沒想到還不如大清的婦人。她嫌諸位使臣太膽小了,要找別人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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