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真不害臊


  眼前的男子風度翩翩,俊容之上眉頭微蹙。思兔閱讀

  正是商不換。

  莊婉儀頓時卸下了渾身的防備,不自覺地舒了一口氣。

  「大公子?」

  屏娘一喜,放下了擋在莊婉儀身前的手,朝他福了一禮。

  「大公子怎麼會在後院窗子底下?」

  

  聽屏娘這麼一問,莊婉儀也狐疑了起來,朝商不換看去。

  他自顧自在一旁坐下,又示意莊婉儀也坐,像他才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那麼從容,淡然。

  「原是要給你送生辰賀禮的,聽人說你喝多了酒回來歇息,便想來看看你。誰知正好聽見你們裡頭的對話,便在後院避了避。」

  原來他聽見了方才那一樁鬧劇,那自然也聽見了屏娘的建議了。

  莊婉儀耳後微熱,不知是酒氣正在發散,還是有些羞意。

  「你都聽見了?那你可曾看見,什麼人出去了?」

  鳳蘭亭帶著老夫人她們進來的時候,莊婉儀尚未反應過來,那個黑衣人已經飛到樑上去了。

  他顯然也不想老夫人她們發現他。

  情急之下,她只能把屋中的銅盆打翻,假裝自己洗漱失了手。

  倘若商不換是那個時候來的,他會不會發現那個黑衣人離開的蹤跡?

  「發現誰?」

  商不換反問他。

  莊婉儀既然這樣說,方才屋中必定是有什麼人在的。

  鳳蘭亭信誓旦旦帶著人來抓姦,必定也是安排好人埋伏在此處的。

  那杏林院中,至少該有一個男人才是。

  莊婉儀便如實把黑衣人之事說了一遍,屏娘聽得目瞪口呆,全然沒想到她不在的時候,竟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

  她留了一個心眼,並沒有直接告訴商不換,關於岳連錚的揣測。

  一則她並不確定,二則……

  商不換和岳連錚的關係太過敏感,還是不說為好。

  「你是說,那個黑衣人冒充屏娘給你擦手,他還做了什麼不曾?」

  商不換的眉頭蹙起,一臉不悅。

  倘或莊婉儀說還有什麼,他的臉大概會晴轉多雲。

  「沒有沒有,沒有什麼了!」

  莊婉儀連忙解釋,解釋完又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她何必這麼著急對商不換解釋?

  就算她被人輕薄了,那也是她的事,何須與一個還沒有什麼干係的男子解釋……

  商不換這才輕輕一笑。

  「據你的說法,院子裡應該還有一個男子才對。這個黑衣男子武功高強,身手了得,絕不是鳳蘭亭請得動的,更沒有必要逃跑。她請的應該另有其人,只是不知現在在何處。」

  「什麼,還有一個男人?」

  屏娘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想到平素安靜的杏林院中,忽然多出來了兩個陌生男人,其中還有一個身手不凡的黑衣人,她就頭皮發麻。

  莊婉儀頓了頓,腦中皆是那個黑衣人的眉眼,越想越覺得像岳連錚。

  這話她只能藏在自己心底,連屏娘都不能說。

  她膽子那么小,要聽見是岳連錚,定要嚇得以為鬧鬼了。

  「你在想什麼?」

  商不換的目光帶著探究,卻意外地柔和,似乎也知道她今日受了驚嚇。

  莊婉儀搖了搖頭。

  「我覺得,鳳蘭亭請來的人,或許是被那個黑衣男人解決了。他對我應該沒有惡意,否則以他飛上房梁的身手,在那麼近的距離,足可以取我性命了。」

  既不敗壞她的名節,也不想要她的性命,那這個男人是來幹嘛的呢?

  這個邏輯,似乎完全說不通了。

  商不換也陷入了深思之中。

  倘若按照莊婉儀的說法,這個黑衣男子應該是認識她的,且對她有特別的情義。

  「這幾日除了這事,還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要說怪事,今日倒還有一樁怪事,便是廷哥兒……

  「啊,我想起……」

  「沒有了。」

  屏娘正要說廷哥兒的事,莊婉儀卻果斷地打斷了她。

  商不換看向屏娘,只見她一瞬間吃驚了一下,而後迅速掩住了口,自悔失言的模樣。

  她果然還是太把商不換當自己人了,也不顧莊婉儀願意不願意對他全盤托出。

  屏娘低下了頭,後悔不已。

  商不換卻把目光投向了莊婉儀。

  她顯然在隱瞞自己什麼事,甚至,她對那個黑衣人的身份有所猜測。

  只是不想告訴自己而已。

  儘管她已經同意了,在自己能給她一品誥命的時候嫁給自己,可她仍對自己有所防備。

  莊婉儀直視著他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舉動,略顯無禮,甚至可能傷了對方的心。

  可她不得不這麼做。

  重生一世,讓她無法輕易再相信一個陌生人,尤其是像商不換這麼聰明的人。

  她承認自己對他有所好感,越是因為如此,她越不能輕易相信。

  她定定地看著商不換,眸中的倔強和堅持,讓他又是憐愛又是心疼。

  「好,我知道了。」

  他柔聲說著,口氣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叫人聽得心都化了。

  「你不信任我是應該的,事實上,我也不希望你太輕易信任別人。我只是不明白,在你的身上發生過什麼,會讓你對人有如此天然的防範心。」

  根據他對莊府一家人的了解,這是一個典型的父慈女孝的家庭,所以莊婉儀和莊亦諧,都有著一種天生的善意。

  他們待人誠懇友善,沒有什麼陰詭的心機。

  這樣的家庭,培養出一個溫柔恭順,端莊大方的女兒,才是最正常的。

  而莊婉儀出嫁之前似乎一直很「正常」,出嫁之後便完全不同了,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沒關係。

  「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所以你不必為自己的隱瞞感到內疚。」

  倘若她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家閨秀,溫柔恭順,那他大抵會完全失去興趣。

  莊婉儀忡愣了一瞬。

  原以為他會因為自己明顯的欺瞞而不悅,沒想到他反而好言好語地安慰自己。

  方才那話……

  那算是,表白嗎?

  她轉頭去看屏娘,後者的頭已經快低到了地上,恨不得貼在自己的鞋面上。

  莊婉儀忽然就臉紅了起來。

  「你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好好地說正經事,怎麼又扯到什麼喜歡不喜歡了?

  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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