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中不安


  她雖不知其中隱情,可以商不換的能力,他不可能不知道。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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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一直未曾在自己面前提起過。

  果然,商不換的眸子一滯,沉吟了片刻。

  他既不想欺瞞莊婉儀,又不想通過自己的口,把岳連錚做的那些好事說出來。

  岳連錚故意散播這個消息,無非是要借著莊婉儀這個大將軍夫人的身份,來試探長安諸方勢力對將軍府的態度。

  這樣,他才能在暗中更好得謀劃。

  可他和岳連錚本就敵對,這一點莊婉儀是知道的。

  若這事由他告訴莊婉儀,只怕是不妥。

  他的遲疑,讓莊婉儀心生揣測,一時心頭涼了下來。

  或許,他們之間的關係,還遠遠不到彼此完全坦誠的地步。

  正如莊婉儀也不曾告訴商不換,她曾經懷疑那個黑衣人是岳連錚一樣。

  這世上太過聰明的人,往往都是如此。

  只看商不換是如何對待他身邊的下人,便可知他心中的猜疑和小心。

  莊婉儀也緘默了起來,不再開口追問。

  也不再等他的答話。

  正當她想找個由頭岔開話題之時,商不換忽然又開了口。

  「這件事,有些複雜。三叔查到,這個消息是那些黑衣人散布出去的。三叔正在追查他們的下落,已經有了一些線索。」

  莊婉儀聽到此話,心頭的顧慮才稍稍鬆了下來。

  商不換不讓三叔告訴她黑衣人的真正身份,這件事她心裡早就有數。

  她也已經派了追月去調查廷哥兒,相信從廷哥兒那一頭的線索,很快就能查到黑衣人的蛛絲馬跡。

  不論如何,在黑衣人這件事上,商不換是一直在保護她的。

  「又是這些黑衣人,真是陰魂不散。」

  莊婉儀瞥了他一眼,同時心中暗暗思量,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商不換似乎也察覺了她的懷疑,正猶豫著是否該告訴她真相之時,忽聽得外頭廊下有人傳話。

  「大公子,二公子派人來問,說大將軍夫人若是看過莊公子讀書的地方了,就請去上房見過老爺吧。」

  莊婉儀這才想起,自己今日來相府,明面上還是為商相爺探病的。

  她款款起身。

  「那我就先去了,你好生休養,教亦諧和廷哥兒功課,也不在這一時。」

  說罷轉身出門,腦中電光火石一閃,忽然想到了什麼。

  廷哥兒這些日子,來相府似乎很勤,每日晚間回將軍府也比從前晚了些許。

  她先前還擔心,以他們兩人的身份,會互相敵對傷害。

  而今看來,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到底是巧合,還是廷哥兒和商不換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想到他們兩都不曾對自己提起這話,莊婉儀心中暗自氣惱,她是白為他們兩人操心了一場。

  出門的腳步便也急促了些,連莊亦諧和廷哥兒聽見動靜過來送她,都只看到她雪地上婷婷裊裊的背影罷了。

  「廷哥兒,你覺不覺得,姐姐好像有點不高興似的?」

  明明來的時候還是歡歡喜喜的,對商不換額上的傷,也十分著急在意的模樣。

  怎麼走的時候又帶著氣呢?

  莫非……是商不換惹她生氣了?

  莊亦諧不悅地朝偏廳里看去,正好看見商不換慢慢地跟在後頭出來,要送莊婉儀卻來不及的模樣。

  心中本就有些懊惱,再看莊亦諧不悅地瞪著他,他就更加無辜了。

  「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你覺得是我惹惱了你姐姐?」

  「難不成還是我啊?」

  涉及莊婉儀的事,莊亦諧平日一口一個商大哥的恭敬,便全消失了。

  他不滿地轉過身去,拉著廷哥兒的手就往書房走,「走,咱們回去讀書去!」

  ……

  莊婉儀畢竟是年輕女子,不似老夫人和商相爺幾十年的交情,凡事不必避諱。

  因而商相爺是支撐著病體,在上房的暖閣見的她,還有譚氏和商不闕作陪。

  她看著這一家人言笑晏晏的模樣,便想到商不換額上裹的白紗,裡頭透出血色的模樣。

  想到他獨自站在院門前迎接自己,一身比大雪更清冷的氣息,唯獨在見到她時,露出暖如春日的笑意。

  她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待要直接問商相爺一句,為何不請貴府大公子同來,又恐刺激了他的病體。

  只得作罷。

  她心中正暗自惱怒之時,卻見譚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中笑意盎然。

  那雙笑眼盯著她,起先倒不覺得什麼,看久了直教人毛骨悚然。

  正是婆婆看媳婦的目光,還是越看越滿意的那種。

  譚氏頭一回以未來婆婆的目光,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這個年紀輕輕,卻以一己之力將將軍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滿長安的高門女眷都誇讚的大將軍夫人。

  不僅如此,她還以普通的出身,在將軍府中整治了出身高貴卻性情惡毒的鳳蘭亭,並且讓明川郡主等人都對她維護有加。

  這樣的女子,著實不容小覷,也著實令人喜歡。

  譚氏的目光看她纖纖十指的指甲,那甲型纖長橢圓,帶著瑩潤的光澤,未沾半點染上去的艷色,卻像清水出芙蓉一樣好看。

  她再從她的指甲,看到她修長的手臂,攏在寬大的廣袖錦緞織花之中,肩膀圓潤而優美,脖頸纖細而高貴……

  「咳。」

  莊婉儀故作不經意地咳嗽,同時端起了茶盞,才使譚氏在她身上打量的目光停下。

  這種像個器物一樣被人從頭看到腳的感覺,十分地令人厭惡,偏偏她又不好當著商相爺的面明說。

  只能在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長安一品夫人的圈子裡頭,容不下這個譚氏。

  她實在欠缺了些氣度和禮儀。

  「大將軍夫人敢是病了嗎?」

  譚氏竟絲毫不覺自己的無禮,反倒問起莊婉儀來。

  莊婉儀矜持地一點頭,「前些日子著了些風寒,已經大好了。聽聞相爺病了,我們老夫人很是擔心。又因為是雪天,她老人家不便出行,便由我替她來看看相爺。」

  商相爺素知老夫人待他的情誼,欣慰地點了點頭。

  「勞煩三奶奶了,這樣下雪的天氣,你也才剛病好就來探望老夫,真是叫老夫心中不安。」

  嘴上說著不安,他面上卻帶著笑意,同時看了商不闕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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