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廷哥兒撞見


  商不換便在她床邊的小杌子屈尊了一夜,夜裡莊婉儀的夢囈輕了些,也不再蹙著眉頭不放了。思兔sto55.com

  一直到清晨,見她睡的正香,商不換便自行站了起來。

  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骨節發出的啪啪聲,這一夜坐在床邊,渾身僵硬得厲害。

  「大公子,喝杯熱茶吧,你辛苦一夜了。」

  商不換朝屏娘點了點頭,「不辛苦。不過我得離開了,免得一會兒被人看見,於她名聲不好。若是她再有什麼症狀,即刻派人到相府找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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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鬆了鬆手臂的骨節,端起那杯茶盞正要喝,忽聽得外頭來人的腳步聲。

  門扉吱呀呀地被人從外推開,來人見到商不換在房中,站在那裡愣住了。

  商不換也愣了愣。

  「哎呀,廷哥兒來了。你怎麼,怎麼來得這麼早?」

  屏娘有些尷尬地迎上前去,廷哥兒道:「我來看看母親,見外頭無人又不好高聲喧譁,便自己進來了。」

  屏娘端著茶盤愣在那裡,看了看廷哥兒又看了看商不換,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這是頭一次聽廷哥兒說話!

  少年嗓音正在變聲的時期,微微沙啞,意外地低沉好聽。

  她是知道廷哥兒會說話這事的,可商不換……

  難道他也知道?

  商不換朝屏娘點了點頭,後者意會,便端著茶盞朝外走去。

  「奴婢再去給哥兒倒杯茶。」

  說著走了出去,順手把房門帶上了。

  「她怎麼樣?」

  兩人之間的默契比起初見之時,已經好了許多,商不換朝他輕輕點頭,示意她無性命之憂。

  「到底還是礙於我和岳連錚的關係,老夫人不想讓她改嫁給我。只是沒想到她會使出如此惡毒的招數,名義上是給婉儀送補品,實際上淬了華佗草之毒。」

  「華佗草?」

  廷哥兒是讀了不少書的人,醫書古籍他也略有射獵,對華佗草不算陌生。

  「這種毒藥很是難得,又很隱蔽。不像尋常的砒霜什麼,只要用銀針一試便能試出來。老夫人竟然能想到這上頭,必定是處心積慮。只是華佗草的毒性緩慢,滲入人的骨髓不知不覺,怎麼會忽然爆發吐血呢?」

  他不禁托腮細思,總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聯想到昨日老夫人的神情,商不換忽然想通了什麼。

  「屏娘她們每日給婉儀熬湯,加的人參是定量的。瓜太醫說突然加重了藥性,才會使得婉儀吐血昏倒。這說明,另有人也給她下了華佗草的毒。」

  且此人和老夫人事先未曾商量過,老夫人只想讓莊婉儀死得自然,無聲無息。

  而後來下毒的這個人劑量用得多,顯然是想讓她儘早死,不想兩方毒性碰在一處,反而使得劑量過大,一下子激發出了她身體的隱毒。

  這樣想來,真叫人細思恐極。

  若沒有後來下毒之人的冒進,莊婉儀怕是很快就會形銷骨立,慢慢死於無名之症了……

  「可誰會和老夫人一樣,不僅都想讓她死,還都想到了華佗草這種毒?這也未免太巧合了些吧?」

  巧合?

  只怕不是。

  商不換微微翹起了嘴角,心中已有了些懷疑的方向。

  「等婉儀醒來若是精神好了,或許她會願意告訴你,為什麼她知道自己中的是華佗草之毒。」

  廷哥兒張了張嘴,目光不禁越過商不換,朝內室之中看去。

  他終歸是沒有說什麼,反而朝他拱手一禮。

  「你放心去吧,我會在這裡照顧她的,寸步不離。待晚間無人了,你再過來。」

  他看得出來,才進來時商不換驚訝的面色,分明是想趁著一早無人離開的。

  不想卻被自己撞見了。

  商不換由衷一笑。

  他知道廷哥兒已經相信了他,相信他會真心幫他,為他奪回該屬於他的那個位置。

  可對於迎娶莊婉儀這件事,廷哥兒似乎一直都有些疑慮。

  他對莊婉儀的感情太深,那是在他孤零零在將軍府流落之時,第一個朝他伸出援手的人。

  亦姐亦母,亦師亦友,以真心相待,他自然不捨得莊婉儀隨意嫁給旁人。

  而他今日這話,竟是已經認可了商不換的意思。

  「多謝你。婉儀如果知道你的心思,她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商不換一向驕傲,難得如此誠懇地對人道謝,廷哥兒聽懂了他言下之意。

  他決定,等莊婉儀一醒來,就把自己和商不換的合作關系統統告訴她。

  好讓她安心改嫁。

  也好讓她……能夠原諒自己。

  莊婉儀一覺醒來,下意識地伸手在床邊一探,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但人已經離開了。

  她恍惚地睜開眼睛,卻看見廷哥兒坐在另一張小杌子上,正等著自己醒來。

  她下意識便要開口說話,發覺自己的嗓子依然無法發聲,只得放棄。

  「你醒了?喝點水吧。」

  廷哥兒親自把屏娘備好的熱茶送上,看著她慢慢飲下之後,神色舒展了許多。

  太醫說溫熱的水能夠潤澤受傷的喉嚨,看來果然不假。

  他又伸手遞上了薄荷片,「把這個含在喉中,傷口會好得快一些。待它完全化開之後再含一片,這個東西沒有毒素,含多了也無妨。」

  莊婉儀看著他細心周到的模樣,心中不由感慨。

  曾幾何時是她這樣照顧廷哥兒的,而廷哥兒現在反過來照顧她,倒也似模似樣。

  他二人自從廷哥兒揭曉了身份之後,便生疏了許多,廷哥兒也只有當著外人的面,才會道一聲母親。

  兩人私底下像這樣相見,他反而不知該如何稱呼了。

  母親未免古怪,三奶奶又太生分,直呼其名未免不恭。

  她沉默地接過薄荷片,檀唇輕啟送入了口中,一陣冰涼的清甜慢慢化開。

  廷哥兒觀察著她的面色,見她精神尚可,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

  「華佗草之事,他都告訴我了。老夫人居心叵測,若是知道她的計劃可能被拆穿,難免狗急跳牆。所以這些日子,我會常守在杏林院。你若不願意看到我,我便不在你面前出現。」

  莊婉儀只是搖了搖頭。

  她和廷哥兒之間,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既然所有的事都說開了,她也已經定下了改嫁之期,又何必再對廷哥兒耿耿於懷呢?

  她的否認,讓廷哥兒心中燃起了希望。

  「有件事,商大公子說,你若聽了或許會開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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