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出庫帳冊


  廚房那個被拖走審問的僕婦,已經好幾日了,想必有結果了。思兔閱讀

  看她二人的神色,那顯然又是一個莊婉儀相熟的人。

  「是鳳蘭亭買通了那個僕婦乾的,是不是?」

  府中毒蛇鼠的藥,就是華佗草,這一點除了將軍府的人以外,外人知道的並不多。

  鳳蘭亭曾是府中的四奶奶,也管過家,對此毒再明白不過了。

  莊婉儀不禁冷笑。

  前世是她們,今世還是她們,還是一樣的華佗草。

  命運真像是一盤棋,有些局面即使你事先處處避讓,還是不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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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幸的是,這一世,她沒有死。

  「你怎麼會知道?!」

  古氏震驚得無以復加。

  她以為莊婉儀臥病在床數日,對外間的事務全然不知,沒想到她知道的比她們兩個負責查訪此事的人,更加清楚得多。

  莊婉儀垂著眸子,輕輕帶過。

  「知道府中遍布華佗草,還對我有敵意的人,在長安城並不多。」

  可不是麼?

  「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們就不隱瞞了。那個僕婦招認了,的確是鳳蘭亭指使的。鳳蘭亭畢竟在府中執掌過中饋,有交往的僕婦和管事不少,我已經命人篩查,務必把那些跟她藕斷絲連的人全都揪出來。」

  明川郡主說到此處,咬緊了一口銀牙。

  她當真是小看了鳳蘭亭。

  以為她被休之後,便與將軍府再無瓜葛,沒想到她的手還能伸得這麼長。

  莊婉儀輕笑一聲,「鳳蘭亭終歸是太蠢了。她要我速死,倒不如直接買砒霜毒死我,如何又用起華佗草來?還是老夫人高明,把慢性毒藥摻雜在人參裡頭,叫我做夢都想不到,她的恩賜竟是殺人刀!」

  「婉儀!」

  明川郡主不由拔高了聲音,「你慎言!這件事到底和老夫人有沒有關係,現在還不能斷定!你現在說出這種話,若叫人傳到老夫人耳中,你日後還要如何做人?!」

  莊婉儀一向對明川郡主的話很是尊崇,這一次,她卻沒有服軟。

  她抬起頭來,修長的脖頸直挺挺地梗著,像是一面不屈的旗幟,半點不敢折服。

  「大嫂,明人不說暗話。我中毒那日老夫人的表現,你看得清清楚楚,難道你就不覺得是她所為嗎?胡太醫多次來請平安脈,他是看過那些人參的,還教屏娘她們每日該用多少劑量,他到底是庸醫還是被老夫人收買,大嫂心裡沒有數嗎?」

  胡太醫可是太醫院的院判,正因為醫術精湛,才能成為將軍府的常客。

  他不可能無能若此。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夫人授意於他,讓他不敢開口說出真相,反而助紂為虐……

  古氏聽著她一字一句,聲音越發悽厲起來,連忙遞上茶水給她潤喉。

  「好了好了,你先別說話,先喝口水。這嗓子好不容易養好了些,怎麼經得起折騰?」

  說著轉過身去,朝明川郡主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在這個時候和莊婉儀爭執。

  其實莊婉儀說得也沒錯。

  連古氏都看出了老夫人的可疑,明川郡主不可能看不出來。

  她只是還有一份責任心在作祟,想保全將軍府的顏面,想替她早逝的亡夫,保全老夫人罷了……

  看到莊婉儀嗓子用力到臉都嗆紅了,她也有些自責。

  廷哥兒默默看了莊婉儀一眼,見她喝了水之後好了些,便遞上了薄荷片給她。

  古氏來探望的時候見過這個,知道是對她嗓子有好處的藥,連忙接過給她餵到口中。

  另一邊,只見廷哥兒把一份帳冊從懷中取出,打開了其中一頁,遞給明川郡主看。

  古氏也好奇地湊上去看。

  廷哥兒指著其中一行,那是登記庫房的物品出入的帳冊,廷哥兒所指的正是那些人參和雪蓮的出入庫登記。

  「這些藥材……出庫過一次,又放回去了?」

  明川郡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把那帳冊前後都翻了一遍,想找到一些舊例,卻沒有見過這種情況。

  別的用來送人或是賞賜的物品,都是正常出庫直接送出的,沒有這種兩次出入的道理。

  古氏詫異地看了廷哥兒一眼。

  怪不得他昨日說想幫著做些府中的事情,問古氏要來了庫房的帳冊,原來是做這個用的。

  同樣是一本帳冊,古氏拿在手上一直沒看出問題來,廷哥兒又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她不由對廷哥兒刮目相看。

  廷哥兒俯身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俊逸的字跡。

  「事出反常,必有妖異。」

  妖異?

  還能有什麼妖異。

  這些藥材多出庫了一次,不過就是方便老夫人,讓人給它們染上華佗草的毒罷了。

  若是細查庫房的記錄,完全可以查出是誰提前拿出過這些藥材,又是誰批准出庫的。

  在座三個少奶奶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能肯定,她們沒有批過這項出入。

  那就只能是——

  老夫人。

  明川郡主有些難以相信。

  她本就是個聰明人,自莊婉儀中毒那日起,她便察覺到了老夫人的不對勁。

  可她不願意承認,她寧可自欺欺人。

  她不敢相信,那個自己一向敬重的婆母,竟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

  莊婉儀又有哪點對不起她、對不起將軍府呢?

  她如何會想出這樣狠毒的計策,非要置莊婉儀於死地……

  古氏受了老夫人多年冷落和欺凌,莊婉儀更是在前世命喪她和鳳蘭亭之手。

  明川郡主不一樣。

  她是老夫人最器重的長媳,在府中的地位從未被任何人超越,哪怕是在鳳蘭亭最受老夫人寵愛的時候,她也不及明川郡主的分量。

  她從未受過老夫人一句半句重話,沒看到過她對其他兒媳的冷酷。

  對於老夫人的敬重,莊婉儀和古氏都比不上她。

  故而兩人皆保持了沉默,不想在這個時候去刺激她,不想毀了她心中那個,值得敬重的婆母……

  廷哥兒手捧那本帳冊的動作,沒有絲毫顫動。

  他便是要讓明川郡主看清楚,看清楚鐵證如山,她沒有任何自欺欺人的餘地。

  這件事,老夫人怎麼說都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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