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梅香院


  「啪!」

  商不闕的院中,譚氏呼啦啦摔了一地的茶具。思兔sto55.com

  她怒目圓睜,全然沒有半點大家夫人的體統,氣得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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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不闕有些心疼被她打碎的一隻琥珀色琉璃盞,可惜救之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成為碎片。

  他不免可惜。

  「母親,你這是做什麼?即便生氣,也不該拿這些啞巴物件撒氣啊!」

  商不闕心疼的神色,讓譚氏很是不悅。

  「你母親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心疼那些擺設的東西?我就撒氣,就撒氣!」

  說著抬腳在那些碎瓷片上面踩了好幾下,直到踩得粉碎才停下腳來,氣勢洶洶地瞪著商不闕。

  「我出身比不過你大娘,要不是她早早死了,我也當不成這個相爺夫人!可我好歹也是仕宦人家的小姐出身,進門當繼室在她面前還要執妾禮!就連她的兒子都看不起我,現在好了,莊婉儀也看不起我!她算什麼東西?一個二嫁的破鞋罷了!」

  「母親!」

  商不闕覺得破鞋二字有些刺耳,本來是他要娶莊婉儀的,譚氏這話把他也罵進去了。

  「母親,商不換不是看不起你,沒有人看不起你。他對你不恭,還不是因為他年少時你待他不好嗎?你若是不苛待他,他也不至於對你這樣。」

  至於莊婉儀,她拜見的婆母是商不換的生母,也是商相爺的原配嫡妻,這事怎麼也挑不出毛病來。

  譚氏身為繼室夫人,這身份也不是頭一天尷尬了。

  「你還替他說話?他若非看不起我,我何必苛待他?滿長安的誥命夫人都看不起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上,誰會搭理我?」

  哪怕看在商相爺的面上,她在一品夫人的圈子裡仍是卑躬屈膝,還總被眾人嘲諷。

  就連莊婉儀這樣年紀輕輕的女子,都比她體面尊貴。

  這叫她焉能不氣?

  商不闕心中不免煩躁起來。

  他很了解自己的母親,也知道那些尊貴的誥命夫人為什麼看不起她。

  譚氏是典型的小家子出身的女子,身上有所有小戶人家女子的臭毛病,例如善妒、小心眼、目光短淺……

  同樣不是什麼高門出身,莊婉儀就完全沒有這些毛病。

  她甚至比許多大家小姐更要通達,也更加有見識有擔當,身上還有一股子名士的豁達。

  這種氣質,深深地吸引著商不闕。

  「母親,你也該想一想,為什麼大家都不待見你。苛待商不換這事就不說了,你想莊婉儀她是二嫁之身,可長安城中對她的風評依然很好。那個嚴華實求娶她不成也不惱,現在還盡心盡力替她審問鳳蘭亭呢!母親也該向她學學,哪怕能學一半也好。」

  「我向她學?!」

  譚氏氣得鼻子都歪了,不管不顧地扯著商不闕的耳朵。

  「你竟然叫我向一個黃毛丫頭學,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我為什麼向她學,學她狐媚男人嗎?她就是個狐狸精,把你的魂都勾走了!」

  「母親,你快點放開我,成何體統?」

  門口侍立的小廝掩著嘴偷笑,商不闕惱羞不已,強行把譚氏揪著他耳朵的手扯開了。

  他的耳朵一片通紅,譚氏下手一點都沒放水,可見是氣急了。

  「不行,這個小狐媚子,看我不收拾收拾她!」

  ……

  從祠堂回來,商不換安靜了許多,一路無話。

  莊婉儀以為他是想念生母了,也不硬和他搭話,讓他靜靜地想。

  到了他們的院子之後,莊婉儀看著光禿禿的院門頂上,不禁咦了一聲。

  「怎麼了?」

  「我今日才發現,你這院子是沒有名字的。」

  商不換負手而立,朝頂上看了看。

  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倒忘了一個院子本該是有名字的。

  「這處院子,是母親還在的時候親自擇給我的。她說此處地勢好,又清靜。將來我讀書考科舉,這裡地方大剛好可以做書房了。母親還沒來得及提名便去了,所以這處院子一直沒有名字。」

  他提起自己的生母,口氣很是溫柔,和方才在前廳商相爺面前的冷淡,大相逕庭。

  「原來是這樣。婆母擇的的確是好地方,既然她未來得及提名,理應空著以示追思。」

  說著便朝院中走去,商不換卻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追思在心,不在名。從前這裡不過是我囫圇的一個住處罷了,如今有了你這便是家,家是應該有個名字的。不如就請夫人親自提名,母親一定會高興的。」

  他笑得一臉期待。

  莊婉儀想了想,便道:「婆母的閨名是哪幾個字?」

  「冷香寒。」

  好一個清冷透骨的名字。

  她暗自點頭,覺得在這樣的一個名字後頭,必定是一位清冷高貴的絕世美人。

  可惜紅顏薄命。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婆母的閨名暗合梅花之意,不如就叫梅香園,如何?」

  去了冷與寒,只留梅香,方像一個家的名字。

  商不換勾起了嘴角,雙手將她的手裹在掌心,交換著彼此的溫度。

  「這個名字很好。等到冬天,咱們再多種一些寒梅,正應了梅香園的名字。」

  「說起寒梅,倒是可惜了杏林院的那幾株,都是你精心挑選的。我當時離開將軍府匆忙,大的物件都來不及拿走,還有你夏日送我的野荷。」

  她一直精心侍弄,從不假手他人,可惜落在了將軍府。

  現在也不便去取回了。

  「不妨事,家裡還有許多寒梅和野荷。我知道你喜歡杏花和桃花,再命人在後院種上一片,等夏日就有杏子吃了。」

  兩人一面說著,一面攜手朝院內走去,商不換的目光又漸漸曖昧了起來。

  他湊到莊婉儀的耳邊,說了一句讓她面色羞紅的話。

  「你再睡一會兒吧,養足精神,晚上才能……」

  「閉嘴!」

  莊婉儀罕見地說了句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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