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把她絆倒


  「不必了。思兔閱讀��

  莊婉儀自然一口回絕。

  

  那是她從前在將軍府住過的地方,更要緊的是,是岳連錚現在住的地方。

  瓜田李下,她才不去!

  「呵。」

  不知是嘲諷還是嗤笑,岳連錚端起了茶盞,等她細看的時候他的嘴角已經撫平,看不出原本的神情了。

  莊婉儀四下一看,外頭半點人影也不見,想來此刻是沒有下人敢在這裡伺候的。

  她忽然起了些壞心。

  「大將軍自從回到長安之後,幾次三番地示愛。如今我就在這裡,你反而裝起了高冷,是何意?」

  噗。

  岳連錚差點沒忍住,一口茶水幾乎要噴了出來。

  這是莊婉儀的口中說出來的話?

  她在外人面前一向端莊持重,卻把情愛之語赤裸裸地說了出來,還真是讓岳連錚沒想到。

  看到她得意的眼角眉梢,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中了計。

  她就是想看他吃癟罷了。

  「夫人怕是高估自己了,示愛?不過是念在過往一段姻緣,所以留幾分薄面,不至於讓彼此太難堪。」

  他輕描淡寫,把自己的情緒都掩在了茶盞中,慢慢放回了矮几上。

  「也是,若真有什麼愛,就不會挾持我。也不會在夜深人靜之時,出現在杏林院嚇唬我。更不會殺了給我下毒的人,讓我的大仇不得報。」

  更別提,還有一個老夫人,從頭到尾安然無恙地坐在將軍府里。

  岳連錚眉梢一挑,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些來。

  「當初我潛入杏林院時,你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難道不是大將軍自己想讓我知道的?」

  若非如此,就不會有她生辰那日,廷哥兒送來的那一方私印了。

  那印上他的大名,分明是在提醒自己,關於他還活著的證據。

  只是他做事太過隱秘,哪怕有心想提醒莊婉儀,也沒落下實證,讓她懷疑、猜測了許久,一直沒有定論。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接,莊婉儀幾乎是瞬間別開了眼。

  她不是怕了。

  是不想給他任何希望和暗示。

  「想來你也是不知道的。否則何必讓商不換派了那麼多高手,將杏林院裡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你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傷你的。」

  他眸光一閃,一瞬間溫柔乍泄。

  莊婉儀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我知道?我為什麼要知道?!一個武功高強悄無聲息的黑衣人,誰知道你如何進府,目的又在何處?我區區弱女子,怕得很。不過說來還要感謝大將軍,若不是你一次次地試探,我也不會和不換彼此了解,日久生情。」

  她說著,挑釁地看他一眼,如願看到他的面色僵硬了起來。

  那張經歷了邊關大漠風沙的臉,這一沉,就像是無風無月的黑夜,黑得令人害怕。

  上頭半點星光都沒有。

  「你故意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你的改嫁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你是嗎?」

  「不敢。咎由自取自然是咎由自取,怪不怪我是大將軍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他怪她或者不怪她,一點也不重要。

  她註定是要站在商不換的身邊,成為他的對立面。

  這兩人,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

  「我提前回長安的事,你知道。廷哥兒的事,你也知道。那你就該知道我有多少苦衷和不得已,我隱藏身份去見你,甚至連老夫人都沒見過。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麼?」

  他不提老夫人還好些,這一提,莊婉儀的嘴角弧度更加嘲諷。

  「那我還得感謝大將軍厚愛了。你可知道,你詐死之後老夫人鬱鬱寡歡,整個將軍府都為你的死蒙上了一層陰雲。我無法想像,你有怎麼樣的苦衷,連老夫人都要瞞著。」

  白髮人送黑髮人,合府上下,老夫人的丈夫和兒子都死盡了。

  莊婉儀雖然怨恨她,卻也同情她,知道她的痛苦。

  而岳連錚這個親生兒子,似乎一點也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話中的嘲諷,岳連錚自然聽得懂,卻沒有反駁。

  他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他走的是一條無人理解的路,沒有人能夠懂他。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

  「還記得大婚那夜,你說過什麼麼?你既然知道當今朝中的局勢,就該知道將軍府看似風光,實則承受多大的壓力。聖上一旦握緊實權,就會對將軍府下手。事實上,他一直在重文官,抑武將。」

  莊婉儀蹙眉看他,「所以你養著廷哥兒,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利用他推翻聖上?你勾結匈奴,也是為了在大魏容不下你的時候,另謀別處?倘若是老將軍在的話,他會這樣做嗎?!」

  岳連錚正要同她解釋什麼,忽聽得外頭下人來報,說是商不換來了。

  莊婉儀頓時面露喜色。

  不得不承認,她在岳連錚面前的氣勢,多半是強撐著的。

  事實上她對他有種天然的恐懼。

  仿佛一靠近他,就會想到新婚之夜他強行解她的衣襟扣子,想到他扮成黑衣人躲在杏樹上吻了她,想到他劫持了廷哥兒劫持了她……

  這些都讓她覺得不舒服。

  而商不換就不同了,她在他面前的言行舉止,總是舒服的。

  岳連錚一回頭,看到莊婉儀滿面的喜色,就不舒服得緊。

  他對商不換的到來更加不舒服。

  莊婉儀才進門多久,他就巴巴地趕來了,還怕自己對她做什麼不成?

  他眸光一閃,淡淡應道:「讓他進來吧。」

  說罷轉頭看向莊婉儀,直勾勾地看到她後背發毛。

  「你看著我做什麼?」

  她忽然有些不好的預感,覺得岳連錚的眼底,藏著深不可測的思緒。

  他像一座山那樣,穩穩地站在她面前,耳朵卻聽著院外的動靜。

  待那不疾不徐的獨特腳步聲,靠近院門的那一刻,他抬腳將莊婉儀絆倒,後者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卻被他穩穩地抱在了懷中。

  他身形穩當,摟著她柔若無骨的腰,兩人四目相對,她驚惶,他溫柔。

  商不換走進院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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