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江凜到候機室沒多久,就有一對在他爸媽那個年紀的夫妻進來,貴賓室里很安靜,那位妻子的聲音很容易就傳進耳朵。思兔閱讀
她像是生了什麼大氣,往沙發上一坐脫下鞋子就揉腳踝,對丈夫罵罵咧咧:「你不想陪我就滾,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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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丈夫輕輕一嘆,在邊上坐下,開始看手機。
沒多久他老婆吼了一聲:「去給我拿杯咖啡。」
貴賓室里的乘客都吃了一驚,那位先生沒辦法,只能去取咖啡。
不巧的是,他們竟然和江凜同一趟航班,坐在他的斜後方,不過好在上了飛機後,他們沒再繼續吵架。
航班準時起飛,午餐後,機艙里安靜下來,江凜在電腦上看總部的秀場資料和模特的定妝照,不知過了多久,後方座位上,那位妻子突然從夢中驚醒,像是做了噩夢,口中胡言亂語,驚呼一聲後醒來。
有中國空乘聽得動靜,前來慰問這位旅客,江凜回頭看了眼,空乘為她將座椅收起來,她臉色蒼白,滿頭的汗,問空乘要一杯冰水。
「您稍等。」空乘溫和地安撫了旅客後,起身去取冰水。
江凜聽見那位妻子在念叨:「睡得跟死豬一樣……」類似的話,絮叨個不停,邊上其他乘客,漸漸也有被驚醒的。
他取出耳機,隨機打開音樂,而手機里跳出了雲恩的消息:是不是還在工作?睡一覺吧,聽話。
江凜想要回復,想了想,還是假裝已經睡了,讓雲恩放心的好,打算晚些時候再聯繫她。
順手打開了國慶節期間一些品牌發布會的日程表,挑了幾場可看性強的,日程也合適的,而後根據時間安排,制定帶雲恩遊玩的路線。
節後回國馬上投入繁忙的工作,這次旅行不能讓她太累,就在巴黎和附近轉一轉,輕鬆一些才好。
這個時節,塞納河兩岸的樹葉已經泛黃,艷麗秋陽下,坐在河邊發個呆,也是很愜意的。
想著想著,江凜不自覺地笑了,從手機里翻出雲恩的照片,翻到她和梁辰的合影,抱著一大堆鞋盒的人,還騰出一隻手來比耶,笑得那麼燦爛。
「我還沒拍過合照,你小子。」江凜莫名地醋了,蹭蹭幾下,在梁辰的臉上,打了個馬賽克。
漫長的航程終於結束,飛機平安降落,江凜收拾自己的東西,又聽見後面的爭吵聲,那位妻子叫囂:「我就穿,摔死也是我自己的,你少假惺惺了,你會關心我?」
江凜沒再看一眼,帶著自己的東西,在空乘的引導下離開了。
國內已是深夜,雲恩在工作室,構思新品設計,但想著想著,總忍不住會翻江凜的作品集。
短短几天,原本硬硬銅版紙已經被翻得有些發軟,其中有幾雙設計被奉為經典,曾被無數大小品牌模仿,雲恩第一次知道,最初的設計師竟然是江凜。
江凜說過,他是為了進入這個行業,才去法國念書,可是如此陽光氣息的一位先生,仿佛金融才子般的氣質,他為什麼會喜歡為女士做鞋子?
手機響了,是江凜的來電,他說晚上約了總部的同事吃飯,大概也會遇見王若,她去的比江凜還早。
「你來之後,我也會帶你見他們,如果你實在不想見就算了。」江凜說,「是想帶你去總部公司參觀一下。」
「當然去啦。」雲恩說,「而且我認識Quentin他們,我是自費來的,反而硬氣了,要是用公司的名額,我才會覺得不好意思。」
「那就好好工作。」江凜說,「回國第二天就上班了,你回去可來不及出圖的。」
雲恩立刻遵命:「是,江總監。」
江凜失笑:「先去睡,國內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
雲恩依依不捨地掛電話:「我已經有點想你了。」
外面孟筱坐著輪椅走過,故意大聲咳嗽了幾聲:「今晚有點冷嘛……」
雲恩掛了電話,跑回房間,一半身體躲在門後,露出腦袋問:「你幹什麼啦?」
孟筱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撒嬌起來,嗲死人了,江凜骨頭都要酥了吧。」
雲恩摳著門框,咕噥著:「你不要老欺負我,人家第一次談戀愛。」
孟筱笑:「不像,一點都不像第一次。」
雲恩哼哼了幾聲,想起什麼來,說道:「我拿幾套衣服出來,幫我選選好嗎,後面幾天要忙了,估計這個時間剛剛回家,都沒時間整理行李。」
孟筱說:「你的衣服都蠻好看,不過巴黎不大,看你們怎麼玩,很多景點步行都能走到,你要帶一雙好穿的鞋子,這個季節走走最舒服。而且在羅浮宮里參觀,想好好參觀的話,至少半天,鞋子很重要。」
可是好看的衣服,通常無法搭配運動鞋,而好看的鞋子,雖然再怎麼標榜好穿,也不可能有運動鞋那麼舒服自在。
雲恩決定有應酬和看秀時,穿得正式端莊些,帶了三雙不同款式和顏色的高跟鞋搭配裙子;和江凜去玩,就穿的可愛些休閒些,全程軟底的運動鞋,這樣兩邊換著穿穿,應該不會太累。
這晚折騰半天,倒是把行李箱打包好了,孟筱再三叮囑她:「別亂跑,走丟了多傻。」
雲恩說:「我那次真的沒走丟,我去賣布料的市場了,是你們大驚小怪,明明自由活動時間。」
孟筱躺下,雲恩給她按摩腿,她問:「如果我沒出事,如果我還在公司里,你會辭職跳槽嗎?他們後來,給你開那麼高的薪資。」
雲恩想了想:「還真不好說。」
孟筱苦澀地說:「但是這個轉折,太大了,代價也太大了。」
雲恩知道,筱筱又為了丈夫和兒子痛苦了,她也很難過,可她不消極:「至少我辭職跳槽,不是因為你不在了,開店賣鞋這個理想是我一直有的,從進公司第一天起就沒放下過,促成我很正下決心的,是身上的債都還了。」
提到錢,孟筱忙問:「換歐元了嗎?」
雲恩拍了下腦袋:「我又忘了。」
「你看看你?」
「我那天在江凜家,把化妝品落在他洗手間裡,走的時候包也不拿。」雲恩嘿嘿笑著,「這人有了依靠,大概是會變傻的,我不知不覺已經依賴他,把自己這個人都落在他那裡了。」
孟筱故意渾身一哆嗦,伸手撣撣雞皮疙瘩,惹得雲恩來撓他痒痒。
鬧了一陣,筱筱心疼地說:「我們中國人講究窮家富路的,出去玩就好好玩,江凜買給你吃的用的,你就好好享受,別覺得不好意思。他遷就你,你也該遷就遷就他不是嗎?」
「知道啦……」
「玩得開心點。」
「我給你帶禮物。」雲恩說,「下個月,你生日了。」
提到生日,自然要想到母親,孟筱輕輕一嘆:「不知道我媽的手臂怎麼樣了,老頭子應該早就放出來了吧,他拘留幾天來著?」
雲恩知道,孟筱終究是善良心軟的,她怎麼可能真的想殺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再多的不是,也是把她生出來的,除非逼上絕路了,除非退無可退。
「不過我不會管他們了。」筱筱說,「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一輩子別再見面。」
雲恩問:「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說我媽媽,又為什麼先和外婆決裂,再和生下我的那個男人決裂?」
孟筱忙說:「小恩,我不是那個意思……」
雲恩說:「我當然知道,不過巧是巧,我自己的媽媽是這樣,你是這樣,梁醫生也是這樣,遇見你們是我的命格嗎?」
「梁醫生怎麼了?」
「江凜說,梁醫生和父母關係不大好,雖然是富二代,但只能領工資,是沒有多的錢進他口袋的。」雲恩笑道,「那個跑車啊什麼的,都是她奶奶給買的。」
「真稀奇。」孟筱說,「還以為他,是個活得很瀟灑的人,無憂無慮的。」
「你知道梁醫生為什麼剪板寸頭嗎?」
孟筱不屑:「因為好看嗎?」
雲恩說:「是你們疼瘋了,就會抓他頭髮。」
孟筱唏噓:「其實我很感謝他,我也沒想到,自己還能站起來,每次做完訓練,他手臂上都被我抓得一道一道,甚至還會破皮。」
孟筱說:「江凜要你一定放心,沒有比他更好的康復師,工作是絕不打折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