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三十年前她誤會了
第二天,雲恩一到公司,就被「護送」進了工作室,她眼巴巴地看著王若和江凜他們去開年中大促的會,自己只能在工作室里完成貴客的定製。思兔閱讀
好不容易到中午,能出來吃頓飯,可是江凜應酬去了。
唐靜美滋滋地來約她:「一起去吃飯吧,老闆要下午才回來。」
那邊廂,王若獨自走出辦公室,雲恩朝她招了招手:「一起嗎?」
王若朝左右看了看,氣勢高傲地走來說:「吃什麼?」
三個人去了韓國料理店,午市套餐很划算,她們點不同的口味,能分享著一起吃。
雲恩給江凜發了照片,他回覆說:看起來很好吃,我回來請同事喝下午茶,你想吃什麼?
她趕緊說:如果你只是想給我買吃的,等回家再買吧。
鐵公雞本性不改,請所有同事,要花很多錢,就算是江凜的錢包,她也捨不得。
放下手機,雲恩笑眯眯地看著王若,王若沒好氣地問:「看我幹什麼?」
雲恩想啊,孫主管為了暗戀多年的人能喝上他請的咖啡,吃上他買的蛋糕,真的是煞費苦心,不知道請了多少次下午茶了,不過孫威真是耐得住性子,怎麼還不表白呢。
也許是顧忌職場愛情,但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喜歡的工作也在這裡,誰又規定不能兼得,她會坦蕩蕩地和江凜在一起,永遠永遠。
「那隻包,能賣給我嗎?」王若突然說。
「咳咳咳……」雲恩被大醬湯嗆著了。
這一邊,江凜靜靜地等在某餐廳的包廂里,手邊擺著那份假的鑑定報告,他已經等了二十分鐘,終於聽見服務生的聲音:「您這邊請。」
秦仲國急匆匆進門,連聲抱歉:「江先生,不好意思,我車子走錯方向,繞了幾圈才過來,中午堵車,實在不好意思。」
江凜遞過菜單:「沒關係,我已經點菜了,秦先生如果想吃什麼……」
秦仲國喝了口水說:「不要緊,我什麼都行。」
他一面說,一面眼睛就往桌上瞟,顯然是看見文件袋了。
「這是你和夏雲恩的DNA鑑定報告。」江凜說,「請過目。」
秦仲國深呼吸了幾下,才顫巍巍打開文件袋,專業的報告書他看不懂,只看到最後寫著,非親子關係。
他咽了咽口水,問:「江先生,請問……夏雲恩,今年是不是二十九歲?」
江凜點頭:「到下個月,二十九周歲。」
秦仲國目光顫顫,聲音也很激動:「那麼她肯定是我的孩子,江先生,這個肯定驗錯了,江先生你相信我,雲恩肯定是我的孩子。」
江凜平靜地說:「我約秦先生出來,就是想談一談三十年前的事,我們這邊的希望,是從此不相往來,就當彼此都沒見過面。即便你不是夏雲恩的生父,也是夏滄海的故人,但是夏雲恩並不想知道過去的故事,所以我來了,今天我們說的話,未必會傳達給她。」
「滄海……」秦仲國突然捂住了臉,他痛苦地哭泣著,把進門來上菜的服務員都嚇到了。
等菜都齊了,江凜再給他倒了杯茶:「喝口水吧。」
秦仲國窘迫地收拾自己,在臉上揉了幾把,擦去眼淚說:「對不起,我沒控制好情緒。」
江凜便繼續說:「秦先生,其實我們很早就遇見過,去年九月末飛往巴黎的航班上,我和你們同機。」
「真的?」秦仲國一臉茫然,他毫無印象。
江凜說:「在候機室遇見你的夫人和你爭吵,之後在飛行途中,也多次聽見她對你抱怨。」
秦仲國的目光,越來越暗沉。
江凜開門見山地說:「那天在電話里,我也聽見她和你發生爭吵。」
秦仲國不安地掩飾著:「她脾氣是不太好的。」
江凜道:「但願只是脾氣不太好,不希望之後出現什麼誤會,讓她傷害了雲恩。」
「不會不會。」秦仲國連連搖頭,著急地擺手,「她就是脾氣急躁點。」
「秦先生,請問報價多次修改,你的夫人親自來公司要求撤銷合作。」江凜清清楚楚地問,「這些事和夏雲恩有沒有關係,你的夫人是否知道你在找所謂的女兒。」
「她什麼都不知道,我保證。」秦仲國很不安地抓起了桌布,似乎意識到自己很失態,很快又鬆開了手,目光低垂道,「她……以為我在上海有女人。」
「那你有前科嗎?」
「什麼……前科?」
「這三十年來,在外面是否有過情人,被夫人抓到過嗎。」
江凜問得毫不客氣,他自己也知道,哪怕礙著年齡差,他也該對秦仲國客氣點,但如果秦仲國的妻子或是別的什麼人,因為這些事將來傷害雲恩,誰又會來跟他們客氣?他狠下了心腸。
「沒有,怎麼可能呢。」秦仲國趕緊回答,「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她傷害雲恩的。」
江凜問:「那你和夏滄海開始戀人關係的時候,就是你認為雲恩該是你的孩子的那段時間裡,你是已婚的嗎?「
秦仲國眼圈泛紅,這見面,簡直像在審犯人,可他還是回答了:「不是,滄海失蹤兩年後,我才和現在的老婆結的婚。」
「夏滄海認識她嗎?」江凜又問。
「認……認識。」秦仲國整個人消沉了。
江凜覺得,他不需要再細問,已經有答案了。
秦仲國說:「我一直找她,找了她整整一年,我天天去夏家附近等,我以為她回家了,可是沒有找到,我再也沒見過她。」
六十歲的男人,說著說著,又流淚了。
「她怎麼就走了……滄海……」秦仲國顫抖著,「我對不起你……」
江凜默默地喝了口水,收起桌上的文件,禮貌地說:「剛才失禮的地方,非常抱歉,我需要明確這些事,來保證雲恩不會受到傷害。」
但秦仲國到底也不傻,他是派私家偵探查過的:「雲恩沒有爸爸對不對,她也是最近才和夏家的人相認的對不對?而且你們願意跟我做親子鑑定,這就說明,在這之前,也不知道她的父親是誰,江先生,能再給我個機會嗎?口水不準的話,要我的血樣也行,拜託你,讓我再……」
「秦先生,你有孩子嗎?」江凜突然問。
「有……」秦仲國很尷尬,「我有個兒子。」
「假設夏雲恩是你的女兒,你將來要把自己的財產分給她嗎?」江凜問。
「這是當然的。」秦仲國說,「當初,當初讓我白手起家的,就是滄海啊。」
也許當年,媽媽真的偷了外婆的錢,外婆也沒明確說過,到底有沒有被拿走錢,但這些都沒必要追究了,問題是現在,和將來。
「你認為你的妻子和你的兒子,能接受嗎?」江凜嚴肅地說,「不過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夏雲恩不是你的孩子。秦先生,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江先生……」秦仲國可能不是嘴皮子利索的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你慢用。」江凜說著,起身要走。
「當年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滄海以為我和如珍有什麼,她誤會了,真的誤會了。」秦仲國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她脾氣太倔強,什麼解釋都不肯聽。」
江凜淡淡地說:「可是兩年後,你就和莊如珍女士結婚了,你的夫人叫莊如珍,上次在公司見面時,我們互相認識了。」
秦仲國無言以對,呆滯地看著江凜。
「夏滄海已經不在了,三十年前的事,對現在不重要。」江凜說,「我想,現在重要的是,如果你有想要保護或補償的人,什麼形式什麼狀態才是最好的。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
「我明白。」秦仲國說,「謝謝你願意來見我,那天滄海的哥哥帶著雲恩,我一句話都沒說上,這些話憋在我心裡,難過得不得了。」
「請保重身體。」江凜說,「慢用,我先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到停車庫拿了車之後,也不知道該去哪裡,這個時候,媽媽打來了電話,問他家裡的某個東西擺在什麼地方。
江凜無奈地說:「我一年才回來幾天,我怎麼知道在哪裡。」
媽媽笑道:「哎……我到了有什麼事,想依靠兒子的年紀了。」
江凜問:「想我回澳洲嗎?」
媽媽笑道:「我們也可以回上海啊,葉落歸根,不過呢,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有朋友,有學生,不想走了。你以後,多多回來就好。」
江凜說:「媽媽,我剛才見了雲恩的爸爸。」
媽媽很好奇:「她找到爸爸了?是什麼樣的人?」
江凜說:「幾句話講不清楚。」
媽媽嘆息:「兒子,你要好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