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番外2 慕容縝(上)
慕容縝被接回去的時候,歲數已經不小了,簡單的說,就是別人覺著這種年紀接回去也很難養親。思兔sto55.com
慕容縝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野孩子,娘親在進宮沒幾個月死掉了,往後的日子就要跟著皇后娘娘,別人羨慕他,他卻沒有任何優越的感覺。
就算是那個時候沒頭沒腦的慕容縝也知道,皇后娘娘死的是一個女兒,並不是一個兒子,皇后娘娘身邊還跟著一個兒子,那是大鋮國的嫡子,那是太子殿下,而自己算個什麼,就算在皇后娘娘身邊,那也不是親厚的。
事情就像他想像的那樣,慕容盛作為大鋮的太子,對這個放在母后身邊養的弟弟並不怎麼關心,加上慕容盛在深宮裡早就養成了冷臉冷心,若是自己不狠,別人就會對自己狠,這樣的他怎麼可能對慕容縝好一點。
慕容縝覺著自己除了穿的比宮人們好一些,其他地方並沒有比宮人好到哪裡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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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鋮的後宮何止三千佳麗,慕容縝的父親愛美色,早上納了新人,晚上便即忘了,慕容縝曾經自怨自艾的想過,父親若不是喜歡母親,又何必這麼多年後接母親入宮,原來只是圖個新鮮,新鮮勁兒過了,也就忘了。
等慕容縝十六歲的時候,大鋮和大趙邊際集結了一撮遊牧匪類在不斷騷擾,這幫人慢慢壯大也建立了小國家,趙國增加了戍邊的將士,那些匪類便不敢再打趙國的注意,而是把注意力轉移到鋮國,大鋮雖然國家不大,但都是馬背上長大的人,自然不會受這樣的屈辱。
當時聖上準備派一隊人增援邊境,慕容縝第一次主動站出來請纓,卻被聖上以年紀太輕駁倒了,當時的太子比慕容縝大四歲,還是慕容盛替他說了兩句話,聖上才給了慕容縝一個參軍的職位,讓他隨軍出征。
慕容縝知道,哥哥替自己說話的目的,其實就是讓自己從皇宮裡離開,從京師離開,遠遠的從他的眼皮底下離開。
慕容縝隨軍出征那天,都沒看到慕容盛給他踐行,只是站在茫茫的大軍之中,聽著聖上和大將軍致踐行辭,隨即同士兵們一起喝罷了踐行酒,將杯盞「喀拉」一摔,便翻身上馬,準備啟程。
這個時候皇后娘娘身邊的丫頭卻混了過來,慕容縝萬萬沒想到,皇后娘娘竟然還惦記著自己,丫頭口傳了皇后娘娘的話,盼著兒子早日歸來,一日不歸就是不孝。
慕容縝當時突然就有熱淚盈眶的感覺,他一直無畏打仗,畢竟別人都說他沒頭沒腦的,沒有這種傷春悲秋的心思,那時候慕容縝心裡忽然有些蒼涼,也不知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幾年,還是幾十年……
直到慕容縝啟程,也沒有看見慕容盛的影子,他不知道,在大軍浩浩蕩蕩的隊伍後面,有一騎馬被侍衛們團團簇擁著,一直跟到不能再往前了。
侍衛們道:「太子爺,回罷。」
慕容盛並沒再說話,只是撥轉了馬頭,天家無父子,更何況是兄弟,只是慕容盛不知道,為何他心底里也有些捨不得。
慕容縝二十歲的時候,在邊關僅僅四年,卻從參軍一路升至大將軍,手裡握了兵權,雖然只是小小一撮,在別的大將軍眼裡,根本微不足道。
那一年,慕容縝突然接到了哥哥親筆書信,說父皇病重,讓他帶兵速回京來支援。
慕容縝這二十年來,除了在鄉下的十年,從未得到過親情,如今聽說父皇病重,心裡卻猛地一抽,他帶著兵連夜往京城裡趕,只是還沒摸到京城的邊兒,忽然接到急報,聖上駕崩了。
慕容縝忽然明白,父皇就是眾人維持表面親情的存在,如今父皇沒了,他就真的什麼也沒了,第二天夜裡,慕容縝又接到密報,仍然是哥哥的親筆書信,說父皇駕崩,皇子們為了爭奪皇位撕毀了遺詔。
慕容縝那時候真的第一次被氣紅了眼兒,他帶兵包圍了皇宮,親自帶著一隊上過戰場的馬步精兵衝進大殿,先皇的靈位就停在大殿上,棺木的蓋子被轍開了,殿上已經濺了血,慕容盛胳膊上受了些傷,這麼多年的戰場經歷,早就讓慕容縝不是當年那個傻小子,慕容縝很鎮定自若的命令士兵,手持兵刃將眾人團團圍住。
有人喊道:「慕容縝造反了!」
那一刻慕容縝卻對這些字眼兒有些麻木,他只知道哥哥受了傷,搶過去替慕容盛簡單的包紮了兩下。
之後的事兒,慕容縝永遠也不願回憶起來,雖然這些人不是他殺的,但也是他逼死的,在戰場上你殺我我殺你無可厚非,終究是為了國家為了榮譽,而有一天,慕容縝竟要殺死他僅有的那些親人……
慕容縝病了好久,新皇慕容盛大發雷霆,御醫們都不敢怠慢,才將慕容縝從鬼門關救了回來,那時候慕容縝覺得自己已經死的半透了,真沒想過還能睜開眼睛。
慕容盛為了給慕容縝沖喜,尤其慕容縝已經二十歲了,還沒有一房妻妾,決定給他選一個妻子,並且封慕容縝為誠靖王。
慕容縝傻乎乎的對這些事兒並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從不敢近女色,畢竟之前自己這樣本分了,父皇還不正眼看自己一下,他就更不敢迷戀聲色,可以說他活了二十年,還是個榆木疙瘩。
慕容盛為他挑選了名門閨秀,身世地位樣貌都無可挑剔,成婚的當天還是由慕容盛主婚。
那天夜裡慕容縝一輩子都忘不掉,他不敢再回憶起,那些事兒似乎比血濺大殿還要讓他畏懼,也不全是畏懼,慕容縝心底里還有些野性的蠢蠢欲動,那是慕容氏每個子孫都有的野性,只不過旁的人是對戰爭和鮮血的渴望,而慕容縝不是,他渴望的是他的大哥。
那天夜裡慕容縝喝得爛醉,鬧新房的時候慕容盛也來了,不知那日是不是慕容盛也高興,總之這些年裡,慕容縝頭一次見慕容盛笑。
慕容縝醉醺醺的,人高馬大的抱住慕容盛就開始哭,說些當年父皇還在的事兒,把旁的人都嚇壞了,生怕聽了不該聽的,大家都知道皇宮裡那場大火,自然不可能是什麼走水,慕容盛當下讓其他人退出去,連新娘子也一起退了出去。
慕容盛是身量高挑的樣兒,面目生的清秀,一雙吊梢兒的鳳眼更是漂亮,只不過慕容盛也是慕容氏的子孫,自然不可能柔弱,他一把就將爛醉的慕容縝抱起來,放在床上。
看著一向木呆呆的傻大個哭的稀里嘩啦,禁不住嘆氣,一面給他擦眼淚,一面輕聲道:「是朕欠你的,朕不該把你牽連進來,你在邊關做一個將軍是最好不過的,只是……只是朕,我想著……即使你要娶親生子,讓我看著也好,起碼讓我看著。」
慕容盛說著,禁不住苦笑了一下,伸一隻手輕輕捂住慕容縝的眼睛,他仍然在流眼淚,一股股的濕潤從自己手下淌出來,還能感覺到慕容縝像扇子一樣的眼睫在顫抖著。
慕容盛遮住他的眼睛,低下頭去,嘴唇貼在了對方的嘴唇上。
他本身想著,慕容縝醉了,並不會知道,自己能這麼觸吻對方一下,這輩子也算無悔了,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就在自己一觸就起的當口,慕容縝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後背,死死抱住慕容盛。
兩個人的親吻就從簡簡單單的觸吻,不斷加深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