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說謊
「平王來了迎接便是,慌什麼!」郭陽頓一頓後,踹開上前報信的門房小廝。思兔閱讀
門房小廝重重跌在地上,面色蒼白,額上冷汗直流,也不敢哼一聲,爬起來默默弓著腰後退,「是。」
因現實打擊慘烈,幾欲放棄的商敏敏聽到平王來了,眸內瞬間燃起希望的光,看向盧櫟的眼神更加熱烈。她可是聽說過,盧先生與平王關係很好,壽安伯府權大勢大,別人管不了,平王總能管吧!
「先生……」她嘴唇嚅囁,滿含希冀,卻又不敢大聲,生怕盧櫟受之前影響,不肯再幫她。
周欣看起來好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動作向來與商敏敏一致,商敏敏期待的喚盧櫟先生,她也跟著低聲求,「先生……」
「噗」一聲,沈萬沙笑了。
他悄悄朝盧櫟眨眼,手肘小小撞了盧櫟腰一下,怪聲怪調,「盧先生……平王來了呢。」
盧櫟默默撫額。
這麼嚴肅的環境,小夥伴你開玩笑不會有壓力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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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杼來的很快,門房小廝身影還未離開院子,他就已經大踏步進來。
肩披陽光,眸蘊鋒芒,胸前四爪龍在陽光照耀下幾欲飛出,再加上比一般人高很多,強壯很多的高大身軀……趙杼的出現,對眾人來說就是壓力。
郭陽做為主家,立刻笑著迎了上去,「平王蒞臨寒舍,未曾遠迎,還請……」
趙杼看都沒看他一眼,直直越過他,走向盧櫟,「怎麼到這種地方來了?」
什麼叫『這種地方』!他們壽安伯府地位很高好嗎!
郭陽瞪起眼睛,看著平王眼神見到盧櫟之後立刻添上幾分暖色,停下的位置非常曖昧,幾乎接觸到盧櫟身體,看樣子若不是這麼多人在,他的手一定不會這麼老實……
趙杼最後還是沒忍住,大手放到盧櫟發頂揉了揉,「這時候了也不知道吃飯。」
盧櫟拉下他的手,「你怎麼來了?」
「回去找你,你不在。」趙杼握住盧櫟的手,順便捏了捏。
盧櫟:……
見自己來找,媳婦竟然愣住,驚喜到說不出話來,真是……自己對他就那麼重要?趙杼揉著盧櫟指尖,眸底染上燦亮笑意,頭靠的更近,「這麼喜歡我,嗯?」
盧櫟面無表情的推開他的大頭。
他只是突然想起,之前查異族死者案時,趙杼與壽安伯郭威見過,郭威表現嚴肅不失尊重,趙杼卻明顯不願意理人……大概因為貪銀案?趙杼不喜歡郭家這樣的人家,也不想有任何來往……
可明明不想來往,今日還是來了,是為了自己麼?
心中剛剛升起感動,就被趙杼一句話打了回去。這流氓是怎麼得出『這麼喜歡他』的結論的!
一旁的沈萬沙看不過去,小聲提醒,「這是在壽安伯府,你們……悠著點。」打情罵俏也要有個分寸好麼!平王就可以秀恩愛閃瞎人眼麼!
趙杼不滿的輕嘖一聲,視線落到郭陽身上,「怎麼回事?」
郭陽壓住心內憤憤,拱手行了個禮,指著一旁跪著的商敏敏,「這刁民心機深沉,非說自己姐姐死了,想出驚天騙局,意欲蠱惑盧先生,助她與我壽安伯府作對。」
商敏敏被趙杼氣勢所懾,趙杼沒允許,她根本不敢隨意插話,只是搖著頭,用力往下磕。
沈萬沙一看不行,乾脆自己開口,「事情是這樣的……」他把商敏敏當街攔人求助,陳訴冤情,街上賭約,商家內堂變故,郭家反應等等悉數說出。
「所以現在小櫟子應該也很發愁,兩邊說法不一致,屍體也沒有,到底該信誰呢?」
「自然是信我,」郭陽冷笑,「我這裡到處都是證人,這刁民信口雌黃,連鄰居都不能給她做證!」
沈萬沙很驚訝,「誒你怎麼知道?你又沒在現場!」
郭陽頓了頓,哼了一聲,「沈少爺是在考我麼?你自己剛剛說的話,轉眼就忘了?」
沈萬沙攤手聳肩,這郭陽也不是笨蛋,沒詐出來呢。
……
二人對峙之時,趙杼已經再次垂頭,嘴唇貼近盧櫟耳朵,「你不知道該信誰……要不要我幫忙?」聲音極盡低沉,特別撩人。
盧櫟耳根一熱,側頭避開那股曖昧情緒,緩了一緩,才低聲回道,「我知道。」
「知道?」趙杼這下驚訝了。
盧櫟唇角微勾,彎彎眸底閃出一抹粲亮,是的,他知道該信誰。
也許面前實實在在發生的事讓人迷糊,沒有證據不能輕斷誰真誰假是誰是誰非,但他有眼睛會看……上輩子的經歷里,他不但磨練了法醫技巧,讀了些許犯罪心理學,審訊心理學,微表情也略有涉獵。
他看出了郭陽色厲內荏之下隱藏的情緒。
這個人,一直在表演!
盧櫟伸手勾下趙杼脖子,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
此時郭陽與沈萬沙口舌之戰已經很激烈,郭陽陰笑連連,「沈萬沙,你為個刁民值得麼?民告官可是要用刑的,你要不要把這刑也替那小美人扛了?嘖嘖,你這丫頭倒是有本事,身子還沒長開,就能勾得沈少爺為你如此,比你姐姐本事強……」
郭陽後面這些話自然是對著商敏敏說的,「我說,你來癸水了麼?」
商敏敏一張俏臉漲的通紅,「你不用污衊沈少爺!民告官用刑我知道,也願意承受!」
「喲,這話說的硬氣,那可是滾釘板喲……不只是衣裳爛掉,你的身子也會被看光光喲……被一群下三濫的民眾,漢子老頭痞子無賴——」郭陽陰陽怪氣的看著沈萬沙,「少爺捨得?」
沈萬沙氣呼呼偏頭,「我不想與你這樣心思噁心的人說話!」
郭陽自以為勝利,再次走到趙根跟前,行了個禮,「王爺,您看……唉,這刁民無禮,只怕是污了您的眼,不如我替您清理了?」
趙杼卻不接這茬,只盯著他的眼睛,「你想趕盧櫟走?」
「絕無此意!」郭陽連連擺手,「只是現在事實明確……」
「你不想讓盧櫟繼續調查商巧巧之事?」
郭陽高呼冤枉,「此事完全沒有調查的必要啊!」
趙杼冷哼一聲,指著商敏敏,「沈少爺日前遺失一枚玉佩,非常重要,是這丫頭的姐姐撿去了。這丫頭說待姐姐歸府,就將玉佩送還,現在她姐姐找不著,沈少爺的玉佩怎麼辦?自然要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商敏敏有些愣,沈萬沙卻是立刻反應過來,舉手跳了一步,「對!我的玉佩!非常重要,值很多很多錢,必須要找到!」他冷冷瞪著郭陽,「我不說此事,是不想事情擴大,讓大家臉上難看,現在到這地步,不說也不行了!」
郭陽眉頭緊鎖,嘴唇深抿,咬牙切齒,「隨便你們查!反正事實皆如我所言,怎麼查都是這話!」
「如此,便為本王準備午飯吧。」趙杼聲音非常隨意,仿佛壽安伯府就是他家地頭一樣。
郭陽卻不敢不聽,憤憤揮手吩咐下人,給平王準備午飯。他也沒準備陪客,等下人上了一桌精緻菜餚,便把趙杼幾人丟在廳堂,甩手走了。
匆匆往正房的方向走,郭陽想求見他爹郭威。不想他爹不在,書房裡只有他爹的幕僚文長宇。
文長宇是文士,五官清秀氣質儒雅,只是那雙眼睛略細長,眼頭下勾弧度略大,顯的人太過嚴肅,甚至有些危險,一點也不可親。但做為郭威嫡長子,郭陽對這個幕僚很熟悉,也知道此人很厲害,極受父親信任,所以郭威不在,他直接就問文長宇,「平王來了,非要接著查這個案子,怎麼辦?」
「世子無需著急,」文長宇下巴微抬,抄袖望天,「他們要查,便任他們查。」
「可是萬一……」
「世子放心,不會有萬一。」
「那……」
「世子且靜下心神,與之前一樣,認真應對即可。」
……
時過中午,早該餓了,盧櫟沈萬沙與趙杼一起坐在正廳享受郭家美食,隨身下人則和商敏敏周欣一起,到偏廳另開一桌。
席間,趙杼問盧櫟,「你如何確定郭家有貓膩?」
沈萬沙往嘴裡塞菜的動作立刻停住,震驚的看向盧櫟,「你知道郭陽有問題?」
盧櫟略略點頭,「嗯。」
「可是找到證據了?」沈萬沙眼睛噌亮。
「並沒有。」盧櫟一邊吃,一邊試圖解釋人類表情不會撒謊的學問。
「裝出來的表情不可能使面部肌肉正常運動,當它們正常運動的時候,人們想加以控制,也是不可能的……」這種肌肉被心理學家稱為「可靠肌肉」,比如額頭,和唇角,「比如人在害怕,恐慌,著急,擔憂自己事情敗露時,上眼皮會抬起向前拉緊,眉毛會奇異的揚起來,這種面部肌肉動作極難隨意做出……」
盧櫟舉了幾個例子。
初到壽安伯府時,郭陽表情鎮定,嘴唇上提,乜斜著眼掃視他們,表示蔑視或看不起;商敏敏說話時,他目光閃爍,不住打量,時有笑意,這是在挑釁……郭陽知道他們為何而來,並且對此做了周密的布置計劃,非常自信,方會如此。
沈萬沙說話,過於犀利時,郭陽眉毛會低下去,眼珠轉動偷覷它處,這是在心虛……
盧櫟表示疑問時,郭陽很謹慎,眉毛下拉,嘴唇上下不住接觸,這是在思考,等局面僵住,盧櫟不得不有暫時離開的念頭時,郭陽又開始得意……
直到趙杼到來,那個瞬間,郭陽眼睛猛的睜大,瞳孔縮小,表示其心理壓力猛然加大,有敵對情緒,同時眉毛奇異揚起,他很著急,擔憂,恐慌……
「另外,我們在房間說話時,郭陽的坐姿也暴露了些許情緒。」盧櫟清澈眼眸盛著陽光,「他一直雙腿底位交叉,雙腳相別,時而雙拳緊握放在膝上,時而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這是一種控制消極思維外露,控制緊張情緒和恐懼心理的姿勢。」
……
良久,沈萬沙才吹了個口哨,欽佩的看著盧櫟,「這也能看出來?」
盧櫟微笑,「世間不會撒謊的東西很多,只要認真觀察,就會有所得。」
「那豈不是沒人能在你面前說謊!」沈萬沙差點拍桌站起。
盧櫟有些不好意思,「須得全神貫注……」還得自發意識很強,觀察非常非常仔細才行。他在這方面知識量不算豐富,平時也少有練習,沒事時不會老想著這個。比起用這種方法找出破綻,破解謊言,引出真實口供,最後找到真兇,他更喜歡解剖屍體,讓屍體告訴他更多……
「這個有趣,少爺想學!」沈萬沙放下碗跑到盧櫟身邊,「小櫟子教我!」
「嗯,日後教你,不過這個要靠大量練習。」
「再苦再難少爺也要堅持!少爺要看穿世間一切謊言!」
沈萬沙一幅打了雞血的樣子,盧櫟不忍打破他夢想,輕嘆口氣,「總之……你加油。」
「嗷嗷!」
……
知識就是力量,盧櫟在解說時渾身散發著自信,光芒耀眼,趙杼沒忍住,桌子底下的手握住了盧櫟的,「你說他怕我?」
「嗯。」盧櫟想想郭陽反應,「你一出現,他就經常舔唇,眉毛緊鎖,下意識抿嘴咬牙……他的確在恐懼,緊張。」
「因為你們壓不住壽安伯這三個字,我能。」趙杼眼睛微眯,「這府里,大約藏了什麼東西……」
沈萬沙像是想起了什麼,立時捂嘴,「是不是……商巧巧的屍體,就在這裡?」
這麼一想胃口都沒了,沈萬沙放下筷子。
盧櫟捧著茶盅慢慢飲茶,眸中有光芒閃耀,「總之,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看看這壽安伯府能不能找到蛛絲馬跡,有沒有人願意說點實話,商巧巧的人或屍體……到底在何處。」
……
飯畢,趙杼讓人把郭陽請來,「沈少爺的玉佩被商巧巧撿到,商巧巧又是在你家失蹤,所以這商巧巧房間麼……」
郭陽嘴唇深抿,眼珠子幾欲瞪出來,「看!你們隨便看!」
遂盧櫟三人順利到達商巧巧房間。
這是一個三人同住的房間,窗戶向陽,面積不太大,內有三個圓角衣櫃,一張八仙桌,一條長几,並幾個矮墩,整理的乾淨清爽。
靠牆有三張木板床,兩張放有被褥,一張只鋪了薄薄粗布,看起來是墊床的。
盧櫟指著那張鋪有粗布的床板,「那是商巧巧住過的?」
「不錯。」郭陽眉梢微揚,「商巧巧帶著身契離開,被褥衣服當然也收拾走了。也是你們來的巧,過上兩日,這裡安排新丫鬟住進,你們就連她睡過的床都找不到了。」
沈萬沙輕笑一聲,「怎麼,你家丫鬟搬地方住,連床也要換?比我家還富嘛。」
「我的意思是連這片布都沒了!」
二人爭執間,盧櫟已經走進房間,先是站在正中間觀察一番,又走到窗邊四下觀察,再順著窗邊慢慢往屋子裡走,最後來到床前……
郭陽看著他忙乎,搖頭嘆息,「那商巧巧已離開數日,這裡真是什麼都沒有的。」
他話音剛落,盧櫟手指抹過靠著牆的那支床腳,亮出指間一抹亮黃,「什麼都沒有?」
沈萬沙登時眼睛睜大,「這是什麼!」
郭陽也很震驚,「這是什麼!」
沈萬沙不滿的偏頭,「不要學我說話。」
趙杼握住盧櫟的手,湊到鼻間聞了聞,「木質香氣,辛辣,略苦,隱有柑橘,花香,姜味……這是薑黃。」
「不錯,就是薑黃。」盧櫟微笑點頭。
沈萬沙不解,「這裡怎麼會有薑黃?」
「現下尚未可知。」盧櫟拍拍手,「與商巧巧同住的兩個人,可否叫上來讓我們問問話?」
郭陽眉梢揚起,哼了一聲,「當然!」他拍拍手,就有下人帶著兩個丫鬟過來。
兩個丫鬟一個叫枝兒,一個叫秋兒,相貌都不錯,規矩也很好,乖順行禮問安。
盧櫟問起商敏敏之事,她們回答與之前正廳廡廊外下人一致,沒一絲不同。郭陽拳頭抵唇清咳,面上表情極為得意。
盧櫟又問起床腳薑黃,二人也都表示不知情,叫秋兒的丫鬟猜了一句,「薑黃調味,治病,還能解酒,大廚房常備,許是哪天商巧巧去提飯沾到裙角,回來未注意染到了床腳上……」
郭陽立刻點頭,「就是,很有可能嘛!不過一點薑黃,到處都有,先生非要揪住不放?」
沈萬沙想起之前有個與商巧巧走的近的劉媽媽,就在大廚房上差……他手捂唇,湊上前與盧櫟低聲提醒了兩句。
盧櫟點點頭,沒再提此事,要求把商巧巧常去的地方,上差的地方看一遍。
郭陽陰著臉,甩著袖子,一路帶著他們看。
……
案子鬧的這麼大,不可能立刻破案,盧櫟也沒想著往壽安伯府里走一走,就把案子破了,能有收穫已經很滿意。還有,他要鄭重感謝趙杼。
趙杼聽他道謝卻很不滿意,太見外了,太生分了!
盧櫟微笑著握住趙杼的手,古代階級森嚴,他已見識到。他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一切全憑想像的天真現代靈魂,今日若沒有趙杼,他與沈萬沙怕是不能逛遍壽安伯府。
雖然得到的證據並不多,但看過的東西會留在腦子裡,一旦有新的線索出現,或許會觸發破案關鍵……
「接下來,就是找屍體了。」
沈萬沙小臉皺成一團,長長嘆氣,「就算別人因為某種理由必須把屍體偷走,也不會自己保存吧,會放在哪裡呢?埋了?對方有那麼好心?嗯,千萬不能埋了,埋了就更難找了!」
「這的確是個難題……」盧櫟更擔心另外一件事,「屍體死去已經三日,時間再長,高度腐爛後,想驗就更難了。」
沈萬沙想起那個畫面,臉色更加凝重,「小櫟子,對方這是誠心不想讓你驗屍,不想讓你破案!」
對,就是這樣。
盧櫟長長嘆口氣,又問趙杼,「壽安伯……我記得只是虛爵,並不手握重權,參與朝政吧。」
趙杼頜首,「是。」
「商敏敏突然當街求助於我,壽安伯府並未提前知道,否則商敏敏不可能出現在我面前。此事發起,壽安伯府立刻行動,甚至在我們到達商家之前,偷走商巧巧屍體,我們到達壽安伯府後,府里秩序井然……若一切都如我們猜測,那這麼大的行動,需要的人力物力不小,壽安伯府有這麼大力量?」
趙權冷嗤一聲,「貪銀案。」
「可是貪銀案一事,你與皇上皆已知曉,對其手下力量也有控制……」
「所以,他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趙杼眼睛微眯,「是時候釣大魚了……」
……
這個案子比較微妙,壽安伯府感覺又有些神秘,盧櫟擔心商敏敏安全,乾脆請她到自己園子去住。正好胡薇薇找過來了,盧櫟把小姑娘交給她,由她照顧。
盧櫟本來還想到燈芯胡同看看,多了解些案情,趙杼不想他受累,非常霸道冷酷的把他往園子帶……盧櫟嘆著氣與小夥伴告別,約好明日再跟進。
沈萬沙笑眯眯揮手送走盧櫟,轉頭就收了笑,小拳頭握到胸前,目光堅定。
小櫟子動不了,便由他來!
小櫟子太厲害,樁樁案子都破的很漂亮,怎麼能讓他專美於前?少爺也要幫忙!
沈萬沙決定,去找摘星幫忙,他要尋找屍體……小櫟子怕屍體腐爛,他就抓緊時間把屍找出來!
雖然很難,雖然不一定能做到,但少爺會努力!
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