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的下場


  惹我的下場

  船入結界,水上古樹參天,枝椏縱橫,船停靠在樹下,衛梧尚未動作,船艙里就竄出道影子,卻是小火貔貅。思兔閱讀

  對火貔貅來講,外界其實比無涯地更危險,此等靈獸誰不爭搶?

  它尚未長大,很難自保。

  晉升本不願帶它出來,奈何小傢伙見兩人要反悔,一直追著衛梧放火,衛梧也覺得有愧,便央晉升將它帶出了無涯地。

  火貔貅因為命格緣故,是不太喜歡水的,自從進入同海湖,它就一直在船艙里趴著,直到此時才出來,飛快地躍到樹幹上,順著寬闊的樹幹跑來跑去,衛梧連叫幾聲「停」都沒用。

  晉升語重心長地教訓她:「看到了,你管不住它的。」

  小傢伙一出來就像掉了鏈子的狗。

  衛梧「嘖」了聲,跳上樹杈踢它:「我警告你啊,島上是我的地盤,有很多名貴藥材,不許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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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貔貅聞言嘴一咧,撒腿就往島上沖,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

  「站住!給我站住!」

  衛梧嘴裡大叫,完全沒有追的意思。

  晉升沉默了下,順著樹幹走到她身旁:「你也太狠了。」

  「惹我,都沒有好下場,」衛梧呵呵一笑,牽起他的手,「走走走,見了大哥,你一定會印象深刻的。」

  不出所料,兩人剛上島就聽見「嘭嘭」聲,放眼看,藥圃里果然被踩得一片狼藉,靈藥葉落莖折,損失慘重。

  再看那罪魁禍首,小火貔貅已經被一根鏈子牢牢地栓在了大樹下,脖子上戴著個黑色圓環,正憤怒地揮著爪子刨地掙扎,活像一隻看門狗。

  「呦,哥們兒,」衛梧走到它面前,故作驚訝,「一會兒不見,怎麼就戴上項圈了?」

  命火被鎖,神力半點使不出來,小火貔貅沖她瞪眼齜牙。

  衛梧摸著它的腦袋,語重心長地道:「看到沒有?

  外面壞人特別多,他們都想抓你回去,你可不能再受騙了。」

  小火貔貅扭過頭,趴下裝死。

  衛梧走上平台,叫:「小白!小白!」

  門「吱」地打開,小白陰著臉出現:「煉藥,別吵!」

  「別啊,」衛梧張臂撲上去,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心裡很關心我,怎麼樣,看我活著回來是不是很高興?

  來,抱一個……」

  門「砰」地關上。

  衛梧站在階前冷靜了半晌,轉身對晉升道:「看看,她這什麼態度!」

  話音剛落,門再次打開,小白走出來。

  衛梧覺得有點面子了,馬上雙手抱胸前,擺出一臉極度不爽的表情,陰陽怪氣地道:「喲,妹妹你良心還在啊?」

  「我要火貔貅的血,」小白面無表情地表示良心不在,揮揮刀,打量她,「你的……也行。」

  衛梧決定不去招惹神經病醫學家,退回晉升身旁:「準備好了?」

  晉升沉默了下,點頭。

  「看你熊的,你在外面的氣場呢?

  我們先從氣勢上壓倒他!」

  衛梧擼起袖子,拉著他走上前,一腳踹開晉聲的房門。

  門板「砰」地撞到牆上,反覆碰撞幾下才靜止。

  房間裡光線明亮起來,晉聲盤膝端坐在榻上,穿著一套深藍色帶刺繡的女裝,衣邊還有幾圈絨毛,頭髮挽成婦人髻,帶著華貴的金冠,表情高冷,氣場強大,比之前更像「太后娘娘」了。

  冷銳的目光朝兩人掃過來。

  「嗨,大哥好啊,」衛梧熱情地打招呼,然後推推晉升,「你看你,好好的踢門做什麼!」

  晉升:「……」

  衛梧咳嗽了聲:「大哥又換新衣裳啦?

  品味不錯嘛。」

  晉聲道:「秦曲當年送的。」

  秦曲?

  衛梧震驚了。

  這兩人不是對頭嗎!姐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晉升跟她解釋:「當年為保吳秋水,秦教主與大哥開了場賭局,這是秦教主的條件。」

  原來晉大哥並不是異裝癖。

  衛梧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拱手稱讚:「大哥真是誠信之人。」

  「氣勢。」

  晉升在旁邊提醒。

  衛梧連連點頭:「大哥穿這身衣裳多有氣勢啊!」

  「……」晉昇平靜地收回視線。

  看到兄弟活著回來,晉聲無半點驚喜之色,依舊神情冷淡:「回來了。」

  晉升「嗯」了聲:「回來了。」

  晉聲道:「能練成渡仙針,有進步。」

  晉升看看衛梧,點頭。

  當時為救她性命,不得已親自嘗試,修煉多年毫無進展的渡仙針居然順利練成了。

  「大哥啊,」衛梧殷勤地跑過去,矮身蹲在晉聲面前,伸出手,「我現在出了點問題,麻煩你幫忙看看?」

  晉聲道:「不必看,你不能結丹。」

  衛梧憂傷:「真的不能治?」

  「渡仙針只能助你融合命力,你想融合命格,需要固命截魂術相助,」晉升道,「除非秦曲現身,否則天下無人能治。」

  衛梧沉默了下,站起身來,一腳踢倒他對面的凳子,右腳踏上去,很流氓地打量他,一改之前的恭敬態度:「既然這樣,我這兒有本帳,想跟大哥你算一算。」

  晉聲這才看她一眼。

  衛梧氣場全開:「這次去無涯地,我和你弟弟幾乎是九死一生,你怎麼看?」

  晉聲淡然道:「融合命格本就是冒險,生死有命,他自己做的決定,我亦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說的好,」衛梧擊掌道,「我一直很奇怪,你弟弟去找死,你精通醫理,卻讓我一個人跟去,真的就那麼放心?

  你哪來的把握,認為我一定會救他?

  還是……」她停了停,冷笑,「還是你知道,我只能選擇救他?」

  「喔?」

  晉聲意外地抬了下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關鍵時刻,白家人和煉波女他們都是你派人引過來的吧,」衛梧說出心底猜測,「這麼大個島,住兩個人太浪費了,我每次來,島上都乾乾淨淨,藥材都收放得整整齊齊,我可不覺得大哥你會那麼勤快。

  最有趣的是,我們活著回來,連小白都一點也不驚喜,你對我的狀況又這麼清楚,可見有人在為你們傳信,島上並不是沒有外人,你看,我說的對不對?」

  她咬牙切齒地道:「你故意對我隱瞞救人的風險,在他融合命格的關鍵時刻引來白氏和鬼島的人,是知道我想活命,又不想落入白氏之手受控制,一定會選擇救他,一旦我出手,就會吸收丹力了。」

  晉聲這次難得多看了她兩眼:「是又如何?」

  「承認得這麼爽快,是不把我放眼裡啊,」衛梧退到晉升身邊,「站著看什麼,上了。」

  晉升看看大哥,又看看她,到底還是按照約定配合她出手了。

  ……

  一盞茶工夫後——

  房間暴烈的氣流回歸平靜,晉聲扶著桌子,吐血。

  他果然只有七成功體。

  衛梧哈哈大笑:「你服不服?」

  晉升輕咳道:「老大你多擔待。」

  晉聲盯著兩人半晌,冷冷一笑:「是你們多擔待。」

  又一盞茶工夫後——

  晉聲扶著桌子,吐血。

  衛梧和晉升並排趴在地上,吐血。

  ……

  三個人一起吐也好,衛梧正自我安慰,就看到晉聲緩緩站直身,隨手取過旁邊架子上一個瓷瓶,撥開塞子,喝下了裡面的液體。

  臥槽,這還有血瓶!衛梧當場又吐了口血。

  不到一分鐘,晉聲面色已然好轉,他淡定地坐回榻上繼續當「太后娘娘」,以睥睨天下的姿態藐視兩人:「你們,服不服?」

  「服服!」

  衛梧忙不迭地道,「大哥賞點藥吧。」

  晉聲真的丟了個藥瓶給她。

  吞了藥,衛梧調息片刻,不慌不忙地爬起來,指著晉升道:「知道你想收拾他,我配合得還行吧?」

  晉聲稱讚了句:「表現不錯。」

  感受到晉升的視線,衛梧轉到在他面前蹲下來:「看到沒有?

  惹我,都沒有好下場。」

  她拍拍他的臉,語重心長地解釋:「不用覺得我坑你,我就是在坑你,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你活得好好的,幹什麼非要搞研究作死呢?

  自己死就算了,還差點害死我,我要是大哥,肯定也想揍你的。」

  晉升沉默。

  「至於我的理由,」衛梧道,「大哥的人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位置?

  因為你留了線索,我有理由懷疑,你一直都知道他的計劃。」

  晉升看看晉聲,不語。

  見他沒有否認,衛梧沉默片刻,微微抿了下嘴,站起身,輕鬆地笑道:「雖然你後來盡力救我讓我很感動,但想到你是跟大哥合夥算計我,我就覺得這個男朋友還是不要最好,坑你一次,算便宜了你。」

  「做的好。」

  晉聲表示贊同。

  衛梧跟他談正事:「蛇哥在荒天教暗中調查,有重大發現,是關於情魔。」

  三萬年前,魔道曾出了一名怪人,修煉法門極為奇特,竟能掌控他人情yu,因此自稱為情魔。

  情之一字何其厲害,修者未成仙,都不可避免地有感情弱點,情魔利用這個法門禍亂正邪兩道,後來魔道眾首領聯手將其打敗,封印在荒天教流離地深處的葬龍井。

  「此事確有記載,」晉聲沉吟道,「情魔出來了?」

  晉升掀開半遮住臉的發巾,緩緩坐直身,倚在桌腿上,難得還保持著神仙般的淡定表情:「據呂長笑所言,封印未破,情魔肉身應該還在葬龍井裡,但他當年修為已臻丹神境五重,會離魂術,恐怕魂魄已經趁封印鬆動之際逃出來,並奪舍他人了,只是目前虛弱,難以為禍。」

  晉聲道:「被奪舍者是誰?」

  晉升將慕江山的事解釋一番:「此人修煉速度之快,超出常理,我懷疑是他。」

  晉聲蹙眉不語。

  衛梧道:「蛇哥還懷疑,封印鬆動,可能是幻姑所為,現在葬龍井裡仍有生氣,裡面關著的恐怕不再是情魔,而是幻姑的魂魄。」

  晉聲微微動容,半晌道:「當年我曾聽秦曲提起,幻姑死得有些離奇。」

  晉升道:「幻姑被吳秋水所騙,因情受傷,若死前去流離地散心,不慎被情魔蠱惑,倒也可能。」

  「說這麼多,都只是猜測。」

  衛梧嘆氣。

  幻姑發生了什麼事,唯有秦曲最清楚,流離地的封印,也只有正宗的荒天教繼承者秦曲才能破解,可惜秦曲本人目前生死未卜。

  晉升道:「若情魔果真出來——」

  「關我們什麼事?」

  晉聲作了總結。

  ……

  在衛梧欽佩的眼神中,晉聲又道:「她融合水火之力的事,不能外泄。」

  晉升點頭道:「我已囑咐過呂長笑。」

  聽兩人對話,衛梧想了想也明白過來。

  晉升兄弟的副五行雙命格已經罕見,這正宗水火雙命格幾乎是人人羨慕嫉妒恨的存在,雖然自己目前只融合了水火之力,但在外人看來已經不得了,一旦泄露消息,自己內丹結不了,反而要變成全民公敵,所有人都欲除之而後快,到時明槍暗箭防不勝防。

  衛梧這才意識到自己疏忽,竟貿然在呂長笑面前暴露了,幸虧晉升心思縝密。

  想到這,衛梧不由看向晉升。

  晉升微微一笑。

  衛梧看了他半晌,突然伸腿將他整個人重新掀翻在地,然後蹲下來,從他身上摸出乾坤袋,再摘下他的手鍊和所有的戒指,連同髮簪和其餘頸鏈等配飾都搜刮乾淨。

  晉升面色有些發黑:「你做什麼?」

  衛梧倒出乾坤袋裡的東西,一件件撥開了欣賞,最後拿起其中的小逐月舟:「救你命的報酬,還有你騙我的精神補償……這些都賠給我,咱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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