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齊名遠發毒誓


  齊名遠只聽過他爹酒後跟他說起過這件事一次,並且那次他也喝多了,記憶模糊不清,或許出現偏差。思兔閱讀sto55.com

  

  但無論如何,眼前的驚人事實告訴齊名遠:這尊超級贗品陶俑,出自他爹齊山泰年輕時候的手筆。

  那時候齊山泰還很年輕,是個放縱不羈的年輕人,有點本事,狂放無度,在自己造的贗品陶俑土鏽下寫『你爺爺齊山泰』六字,盡顯對麻瓜們的嘲弄。

  這麼多年,兜兜轉轉,這尊贗品陶俑腦門上的六個字,終於在秦霄的手中,重見天日。

  更C蛋的是:老子年輕衝動造的贗品,時隔多年,被兒子買下來了……

  世事無常,離奇到了玄幻的程度,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齊名遠的臉紅了紫,紫了又綠,渾身發抖,心臟劇烈跳動,做夢都沒想到,這樣的劇情,會照應在他身上。

  贗品害人,而這……算他們父子倆的報應麼?

  要說報應,對齊名遠父子來說,算不得什麼,畢竟六百萬在齊家眼裡,就是毛毛雨,灑灑水。

  此刻齊名遠並沒有意識到,他們老齊家的報應,不是這尊六百萬買來的超級贗品陶俑,而是揭開這尊贗品陶俑真相的秦霄。

  圍觀群眾炸了鍋般地熱烈討論著,對陶俑腦門上的『你爺爺齊山泰』發表或粗淺、或深刻的不同看法。

  秦霄亦忍不住咋舌道:「嘖嘖,齊名遠,你們齊家的關係還真亂啊。」

  「齊山泰是你爹,可他現在,咋又成你爺爺了?」

  「細思極恐,純潔如紙的我都不敢繼續想下去了。」

  「造孽啊!」

  秦霄戲謔地嘲諷著齊名遠和齊山泰『薛丁格的父子關係』,同時深表遺憾地宣布道:「從今天開始,齊名遠,我嘴巴保證放乾淨,再罵你的時候,不往你家祖墳上招呼,也不讓你當我的好大兒了。」

  「因為我已經搞不清楚,你爹是你爹,還是你爺爺是你爹了!」

  「哈哈哈!」

  秦霄尖酸毒舌,字字句句都往齊名遠的心窩子裡扎。

  而齊名遠只感覺心亂如麻,沒功夫跟秦霄鬥嘴,他只想儘快抱著陶俑回家,問問他爹到底什麼情況。怕不是他爹聽說自己兒子花六百萬買了自己當年造的贗品,臉色會非常精彩。

  不過齊名遠還不能立馬走人,在走之前,他必須把這個爛攤子先處理掉。

  「咳咳!」齊名遠乾咳兩聲,努力平復情緒,隨即佯裝大怒,指著陶俑腦門上的字,大呼小叫道:「假的!這不是我父親的字跡,有人冒充!」

  「一定是有人藉此,想壞我們齊家的名頭!大家不要被矇騙了!」

  「我們齊家是洛陽城古玩大族,有責任,也有義務去偽存真!」

  「我們齊家,尤其是我父親齊山泰,絕不會做這種腌臢苟且之事!」

  齊名遠只能這麼做,也必須這麼做。

  古玩行永恆不變的主旋律就是『去偽存真』,贗品人人深惡痛絕。

  尤其是齊家這種古玩大族,不能出現一絲一毫跟造假相關的痕跡。

  這時,秦霄的話悠悠傳來,似笑非笑道:「你發毒誓。」

  「你!」齊名遠的雙眼布滿血絲,兇狠地瞪著秦霄,眼神無比惡毒。

  但這麼多人看著呢,齊家清白的名節比什麼都重要。

  咬咬牙,齊名遠發了狠,對天明誓道:「如果這尊陶俑和我父親齊山泰有關,我父不得好死,齊家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如果我齊名遠心裡有假,就讓我……讓我跟這個死瞎子一樣,雙眼暴盲,走上街頭,被大卡車撞翻,前四後八,反覆碾壓!」

  只有眼力最敏銳的秦霄注意到,發這個毒誓的時候,齊名遠正在疊手指。

  他的食指、中指交叉,比劃出一個十字架的手勢。

  這是西方人的手勢,可以理解為祈求上帝原諒。通常小孩子在說謊的時候,會在背後偷偷做出疊手指的動作。

  秦霄嘴角一揚,笑了。

  不過秦霄並沒有拆穿,因為一個手勢代表不了什麼,遑論還是西方的手勢。秦霄只是在心裡默默說道:「這裡是東方古國,不在上帝的轄區里。你找上帝幫忙打掩護,註定是徒勞。」

  這個毒誓,秦霄記心裡了。

  聽見齊名遠發這麼毒的誓言,圍觀群眾的激烈討論也隨之平息了不少。

  古玩行是個有意思的地方,拋開那些未入門的新手菜鳥不談,單說古玩行的老鳥們,兩極分化特別嚴重。

  許多走南闖北、倒買倒賣的販夫走卒、掮客等,發毒誓如吃飯飲水,比放個屁還容易。而另一部分老鳥,屬於藏友,跟老東西接觸,規矩多,迷信,對毒誓這些東西看得很重。

  所以,齊名遠的毒誓,至少對古玩行的一半老鳥,是有作用的。

  至於不信毒誓的另一半……只能如秦霄先前所說,砸大價錢,找公關,控制輿論,讓這件事情儘早平息。

  發毒誓總算平息了一些事態,齊名遠送了口氣,繼續表態,齊家一定會嚴查到底,給洛陽城古玩行一個交代,絕不姑息造假之人。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們會壓制輿論的,別特麼提了!

  勉勉強強,陶俑腦門上『你爺爺齊山泰』六個字算翻篇了。

  接下來,人們又向秦霄投來疑惑的目光。

  這尊陶俑,是超級贗品,能規避常規鑑定手段,秦霄怎麼知道它是贗品?

  秦霄一個瞎子,又怎麼知道陶俑腦門的土鏽下,會有字?

  秦霄站出來,敞亮地為眾人解釋道:「這尊陶俑,確實是超級贗品,但萬變不離其宗,它的破綻,依然出在土鏽上。」

  「尋常的贗品陶俑,土鏽一碰就掉,或者會有膠水存在的痕跡,很好辨認。而這尊贗品陶俑,製造流程卻相當複雜,深藏不漏,乃是『吃行家』。」

  「如果我沒判斷錯,它的流程是這樣的:先利用真陶俑翻制模具,用當代古人曾用之原土,製成各種不同形態的陶俑,埋入地下,使其生有土鏽。」

  「挖出來後,再用龍鬚菜加白礬,熬成極稀的水,刷在陶俑上,撒上原土,屢刷屢撒。數十次後,與墓中出土便完全相似,即使內行也會打眼。」

  「我一開始也只是覺得這尊陶俑古怪,研究了半天,才窺破其門道。」

  「說起來,可能和我是瞎子,嗅覺遠比常人敏銳有關,能聞出其中淡淡的白礬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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