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知之或不知
說秦霄亮出來青釉水壺平平無奇的傢伙，很快被懟了。
秦霄亮出來的青釉水壺，乍看上去，灰不拉幾，確實挺普通的。
可是眼力好的人，仔細一瞧……
乖乖，這青釉水壺的形制，實則大有文章。
只見提梁被做成一隻伏臥著的鳳凰，雙目圓睜，分外精神。壺嘴是一隻張著大嘴的母獅子，威嚴側臥，母獅身下是一隻正在吸吮母乳乚的幼獅。水壺腹部，纏繞著尊貴的牡丹，簡潔明快。
鳳凰是百鳥之王，獅子是百獸之王，牡丹是百花之王。
那麼這件青釉水壺便是『三王之壺』！
僅此，便能說明它的來歷絕不簡單，它的身份絕不尋常！
儘管沒有龍，未必是皇帝御用之物，但僅此『三王』，在等級分明的古代，也不是一般人敢用的。該壺的主人，少說是王公貴族，大概率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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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鳳凰、母獅、牡丹，都頗為女性化，與皇后的尊貴身份相得益彰。
之所以那麼多人打眼，是因為這件水壺的顏色暗沉，以及『三王』的紋飾不夠明顯，乍看上去與壺身融為一體，只當是平常花紋。
這就完了麼？
何止。
很快，又有人，察覺出了非凡之處。
這壺……咋沒有蓋子捏？
沒有壺蓋，也就是說，這件水壺沒有注水口！
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水壺的作用是裝水和倒水，一般是從上部開口用以裝水，而壺嘴則用以倒水。
但人們瞅見了壺嘴，而注水口卻始終未見。
秦霄苦笑一下，心說這幫人磨嘰半天，總算發現了。
為配合眾人的發現，秦霄又將此壺倒置，露出壺底。
人們瞧見，壺底部有一個梅花形的小眼。
這是除壺嘴外，全壺唯一的一個窟窿眼。
「沒有壺蓋，壺底有洞？那特麼水不全漏了嗎？」
「哪個腦殘設計的這壺？」
「夭壽啦！如果給皇上倒水，肯定撒皇上一身！」
「小兄弟，能不能有點想像力？既然都氵顯身了，皇上一個大老爺們氵顯身有啥意思？要想，就想姿儀萬方，艷冠天下的皇后氵顯身，那才過癮呢！」
「槓精去死！我說的皇帝是武則天，女人！」
「呵呵，真沒文化，武則天當皇帝時，都七老八十了，你看她氵顯身？」
「呦呦，看不出來，那個小兄弟口味挺重啊，不過我好喜歡！」
「那啥，那位喜歡老太太的小兄弟，這是我二姨奶的電話號，她第二十三任老伴去年剛過世。記好了，我二姨奶電話號：138，後面也全是38！」
「猴賽雷啊，該說不說，你二姨奶挺狠呀……我說的是電話號……」
秦霄極度無語，這屆觀眾真是太離譜了，看個壺，咋扯到喜不喜歡老太太，以及給自家二姨奶相親去了？
「咳咳！」秦霄不得不乾咳兩聲，拉回人們的注意力，將此壺擺放在『治平』古玩店寬厚的櫃檯上，笑道：「諸位，誰能說出，此壺是如何使用的？」
「它的原理是什麼？」
秦霄一句話，把氣氛熱絡的眾人干沉默了。
廢話，當然說不出來了。
要是能說出來，大家就都討論壺了，誰還會去討論二姨奶？
人們說不出來。
秦霄轉頭，看向臉色煞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黃軍，笑問道：「天眼黃大師，此，即是我的考驗。來吧，說吧。」
「請將此壺的『機巧』原理說出來。」
「這……」黃軍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又黑，黑了又綠，最後又回歸白色，五彩斑斕。
吭哧半天，他艱難地說道：「從釉色、年代、形制、做工，以及細節處來講，這件水壺，出自宋代耀州窯的手筆。」
「耀州窯是我國傳統制瓷工藝中的珍品，宋代六大窯系之一，在唐代就是我國陶瓷燒制的著名產地，宋代更進一步達到鼎盛。」
「耀州窯是北方青瓷的代表，唐代開始燒制黑釉、白釉、青釉、茶葉末釉和白釉綠彩、褐彩、黑彩以及三彩陶器等。宋、金以青瓷為主。北宋是耀州窯的鼎盛時期，據記載且為朝廷燒造『貢瓷』。金代延續北宋時期繼續發展，元代開始轉型，走向末落，經明代、清代，落寞於民國。」
「關於耀州窯的歷史地位，以及它與其餘五大窯系的區別，我說……」
「說個屁！」話沒說完，秦霄就不耐煩地將他打斷了，罵道：「我特麼問你了嗎？用得著你說？大家沒手機？沒5G？不知道自己上度娘上去搜？」
「天眼黃大師，你背課文呢？你剛才背的那些，難道不是學習鑑古的學徒，入門一個月之內必須背到滾瓜爛熟的基本內容？」
秦霄『砰砰』敲著櫃檯，強調道：「我問你的，是這壺的機巧原理。」
「咱能不能別耽誤時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通過顧左右而言其他的方式，為自己爭取時間，想思考答案。」
「不好意思，我不給你這個時間。」
「知之或不知，麻溜一句痛快話。」
「當時我見到這件『三王』青釉壺，不到一秒就看穿了它的機巧原理。」
讓堂堂『天眼大師』黃軍絕望的『魔壺』，秦霄說他不到一秒就看穿。
旁人還真不認為他在吹牛比，強勢碾壓黃軍的秦霄，『秦一秒』之名，這會讓早已經深入人心了。
而秦霄與這件『魔壺』的機緣，還是在洛月城。
當初秦霄和李萬姬，一天之內連探程文勉旗下數家古玩店，堪稱進貨，撿漏了渾身大包小裹的寶貝。後來在『藏珍閣』古玩店，他跟石豹砸錢大戰，消耗掉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被送回洛陽城。
其中，便包含這件令秦霄頗為欣賞的『魔壺』。
可以說，還在洛月城辦程文勉時，秦霄就想好要用這件『魔壺』，回來登門拜訪黃軍，摘掉黃軍的『天眼』之名了。
果然不出所料，『魔壺』一出，黃軍當場懵比，只能說廢話拖延時間。
黃軍囉里囉嗦的廢話被秦霄堵回去了，緊接著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的東西，怎麼說？
就好比做數學題，不會就是不會，無論如何，就是不會，憋死也沒用。
人類無法想像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顏色，同理，不知道大概原理的東西，想現場直憋，也編不出來。就算編出來，也一定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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