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藍綠瑞
任何在單一領域取得不俗成就的人，都有一個普遍共性：執著。
仔細想想就知道，不執著的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得過且過，不足以在單一領域取得輝煌成就。
學習枯燥的歷史文化知識，學習乏味的鑒寶，捧著一堆廢銅爛鐵廢寢忘食地研究，更磨鍊人心智。
能在鑑古一途，達到這般成就，黃軍付出了多少，是個怎樣執著的人，不言而喻。也恰恰因為黃軍是個執著的人，所謂『心境』，所謂『道心』，對他而言很重要。他得知道，自己為什麼努力，努力之後，自己能取得多少成就。
道心是指對自我的認知，感知，描述。
正常來講，保持道心並不難。
怕就怕，被降維打擊。
劇烈的人生起伏，大起大落，是很容易摧毀一個人的。
你從十六歲追求女神，追求到二十六歲，每天風雨無阻，奴顏婢膝，百般順遂。結果二十七歲那年，零付出的富二代，開輛蘭博尼基，當著你的面，把你女神接走了。你女神上車前跟你招手，說你是個好人。富二代握著你的手，說謝謝大兄弟，幫我照顧我女朋友這麼多年，這五十塊錢給你，打車回家吧。
富二代對你，形成了降維打擊。
你懵不懵？
擱誰，誰道心不崩？
你跺你也麻。
論起執著，論起重視心境，黃軍遠超千千萬萬個常人何止一星半點？
而秦霄，就把黃軍給降維打擊了。
那麼一瞬間，黃軍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在秦霄面前，他一輩子的努力，全無用處。他極盡綻放，眼看要觸碰到宗師的門檻，卻猛然發現，依然和秦霄相差甚遠。臨突破之際，秦霄一笑，直接摧毀了他的道心。
這次，黃軍沒昏迷，沒摔倒，也沒慘叫，身體連顫抖都未曾抖過一下。
極致的悲傷，是哭不出來的。
不過是黃軍的氣場全無，精氣神一下子垮了下來。
黃軍身材矮小，其貌不揚，最惹人注目的是他一雙明亮銳利雙眼，他『天眼』之名，也由此而來。
而在這一刻，黃軍的眼神，黯淡了，明亮的精光，消散了。
他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庸碌平淡的凡夫俗子。
更可悲的是，除了秦霄，沒人發現他的變化。
人群沸騰，齊聲問詢的是，什麼叫藍綠瑞？為啥價值五億？
秦霄在條子上寫：贗品，藍綠瑞，五億，是什麼意思？
絕大多數圍觀群眾，是沒聽過『藍綠瑞』三個字的。
當然人群中也有少數，確實有點本事的古玩行資深老鳥，楞了一下，回想了一下，緊接著便嘶吼出聲，雙目赤紅，近乎瘋魔了。
「藍……藍綠瑞？」
「藍綠瑞！」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曠古奇玉，絕世四大名玉之一！」
「傳聞中，只應天上有，人間不見影蹤的藍綠瑞！」
「原來它真的存在！」
「五億？不，這個估價是錯誤的！如果真是藍綠瑞，應該五千億，五萬億！千秋萬代，永遠不賣！」
秦霄聞言，見一部分人激動到失態，忍不住勸他們冷靜，並無奈搖頭。
五千億，五萬億？其實有點誇張了。
那位群眾想表達的，應該是藍綠瑞無價之寶，無與倫比。
但事實上，藍綠瑞，也沒有想像與傳說中那麼無與倫比。
畢竟說穿了，不就是塊玉嘛！
秦霄將現場這塊藍綠瑞估價五億，是符合市場規律的。當然如果真賣，請高明的推手啟動輿論機器，跟拍賣行裡應外合，再請一大票名動世界的富豪報個價，炒上一炒，那麼實際操作起來，五億確實打不住了。
吵鬧了半天，人們還沒看見藍綠瑞的影子。
秦霄向古玩協會的專家，投去詢問的眼神。
古玩協會的幾位專家用眼神商量後，點頭。
他們允許了秦霄接下來的行為。
而秦霄接下來的行為……
只見秦霄擼胳膊挽袖子，爆發神力，上前抱起純玉化妝檯，舉過頭頂，狠狠往地面上砸去。
「砰！」
「稀里嘩啦！」
「咔——嚓！」
精美的化妝檯四分五裂，碎成一地玉片。
那一地悽美、華麗的碎玉，如同黃軍破碎的道心。
還沒完。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秦霄縱身一躍，一個漂亮的高空飛肘，瞄準一地玉片中比較大個兒的那一塊，落地砸了下去。
然後……
「嗷！」
秦霄光速從一地碎片中蹦了起來，雙眼飆淚，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媽媽！」
「好疼！」
「完了完了，我胳膊肘好像骨折了！」
「哎呦，我腰子好像也咯了一下！」
「尾巴骨也麻了！」
「夭壽了！咋特娘的這麼硬！」
秦霄又蹦又跳，揉著自己身上劇痛的地方，原地轉了好幾十圈，才總算勉強舒緩一些疼痛。
不光圍觀群眾驚呆了，古玩協會的幾位專家也驚呆了。
「小秦，你介是弄啥咧？」
「我們車後備箱有錘子和鑿子，你幹嘛自己跳上去？」
秦霄哭喪著臉說道：「那你們不早說！我要取藍綠瑞，本來想耍個帥，來一套精彩連招，行雲流水。哪成想，這化妝檯比我想像中更硬！」
聽了秦霄跟古玩協會幾位專家的對話，人們知曉秦霄裝比未遂，玩兒脫了，好懸給胳膊肘整骨折。
然而，除此之外，人們更懵比了。
古玩協會的專家，並沒有質問秦霄為啥砸化妝檯，質疑的只是方式。
說明秦霄砸化妝檯的行為，是被默許的！
那麼大一個化妝檯，那麼漂亮一個化妝檯，說砸就給砸了？
是，它確實不是漢代的化妝檯，是明朝仿漢代的。
可明朝的玩意兒，放今天也叫古董啊！
古玩協會的職責之一，是為國護寶，明朝的化妝檯，為啥不保護了？
人們不知道的是，古玩協會確實需要保護好每一件古玩，但特殊情況除外。畢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比如眼前，就是特殊情況之一。
藍綠瑞，藏在化妝檯內部，不砸了化妝檯，沒法取。
秦霄的動作大開大合，砸得比較粗暴。
事實上，就算秦霄不砸，等回去後，古玩協會也要砸。自然，古玩協會的動作肯定不會這麼粗暴，會一點一點，溫柔地肢解化妝檯。
總之，想取藍綠瑞，化妝檯必須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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