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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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六層的控制室格局和上面幾層有些不同,左右兩邊各連接著一個房間。
眾人先兵分兩路前往那兩間房查探是否存在什麼危險，107和黑晶被分到去左邊房間的那一隊。
一進入房間，所有人的腳步都是一頓。
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辦公室。
幾張已經掉漆的純色辦公桌、幾台古早電腦、幾張辦公椅組成了房間內單調的色彩。
而直直撞入眾人眼球的是那幾具倒在桌邊的成人體型的骷髏。
「哎喲媽呀,嚇我一跳,一進來就見到這麼驚悚的東西。」小邱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說。
「瞧你這膽子，」老錢遞給他一個「神之蔑視」，選擇性忽略剛才那一瞬間自己也被眼前這一幕驚得面色微變這件事,「幾具骷髏而已,能有活的喪屍怪恐怖？」
邊上的老王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微揚起下巴，端著一副過來人的姿態發言,「還是經歷得太少啊,像小爺我身經百戰，見到這種小兒科的場面連眼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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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其中一具骷髏驀地晃了晃，啪嗒一下從椅子上倒下來,森森白骨瞬間散落一地,其中有一根手指好巧不巧地咕嚕嚕滾到了他的腳下。
……不帶眨一下的。
老王面色一僵，後半句話頓時堵在了喉嚨口。
打臉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出息。」陰也的語氣波瀾不驚，從老王身邊經過走向其中一具骷髏,彎下腰從它腳邊的地板上撿起一小塊長方形的類似銘牌的金屬。
「研究員魏青山。」他翻過那塊金屬，一字一頓地讀出上面的字，「你要看一看嗎？」說著將這塊金屬銘牌遞到老王面前。
「臥槽！快拿走拿走！」老王立刻不顧形象地大喊,身體拼命向後縮以避免碰到那塊銘牌,「我才不要碰死人帶過的東西！」
見狀,陰也無趣地將金屬銘牌丟回地上。
老王稍稍鬆了一口氣，身體依然不自然地離陰也遠遠的，眼神防賊似的盯住對方拿過金屬銘牌的那隻手，弱弱地說：「還、還有你這個手沒洗過之前千萬別來碰我哦我跟你講，不然我……立馬跟你翻臉！」
回答他的是陰也的一個白眼。
「看來這些人應該是末世前這家研究所的研究員。」副團長方瑾的視線一一從那幾具骷髏上划過。
「不知道他們的死因是什麼。」另一人接過話頭。整個辦公室的研究員都死在了一塊兒，看樣子似乎是正在工作的時候猝不及防地遭到了襲擊。
「也許是他們養的小可愛噬主了。」一把熟悉的嗓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眾人聞聲回過頭，就見張峰帶著去查探右邊房間的那隊人走進來，說話的是其中一名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的青年。
「那間房你們查探完了？」方瑾挑起一邊的眉頭，問張峰。
「嗯。」張峰點點頭，似乎不願意多說。
再看他身後的其他人，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這一副表現頓時引起了107這一隊中的好奇寶寶們的強烈求知慾。
「那邊有什麼？怎麼你們一個個跟老婆被人拐了似的。」老王問。
「啊呸！」那一隊中立刻有人跳腳，「你才老婆被人拐了呢。」
「他不是老婆被人拐了，他是專注拐別人老婆一萬年不動搖。」另一人涼涼地調侃。
「好了，安靜，」張峰心疼地按了按眉心，打斷他們的鬥嘴，隨後對方瑾這一隊的人說，「你們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看看。」視線掃過107時頓了頓，猶豫著加了一句，「你……女孩子們就不要過去看了吧。」
「女孩子怎麼了？」方瑾柳眉一豎，「別搞性別歧視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問題，張峰急忙擺手，團里的這些妹子們一個個可都是大殺器千萬不能得罪。
隊員們兩兩對視了一眼，最後一起過去看了看。
右邊的房間是一間面積很大的實驗室。
靠牆放置著四個高達天花板的白色架子，每一個架子都被密密麻麻地分隔成數十格，每一格中用玻璃容器密封保存著各種生物的身體的某一部分，比如內臟、眼睛、耳朵、四肢……浸泡在無色透明的液體中，一眼望去都是碎屍塊的即視感，看得人脊背微微生寒。
房間中央整齊擺放著三排六列一共十八個類似冰櫃一樣的東西，各個都是一米多寬兩米多長，四四方方的，一邊高一邊稍低，表面呈現出略微傾斜的角度。
走近低頭一看，隊伍中立刻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除了最後一排的四個柜子是空的以外，其餘每個柜子里都靜靜地躺著一隻一人高的生物，它們看起來是同一個畫風，醜陋而又恐怖，都是好幾種生物的結合體。其中，前兩排每一隻結合的生物都不完全相同，而最後一排剩下的兩個柜子里，那兩隻長得一模一樣的生物完全就是縮小版的……雜交獸。
有人「咕咚」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我們之前對付過的那隻雜交獸……不會就是從這裡誕生的吧？」
「我覺得是。」小邱說。
「話說，它們應該都已經死了吧？」一人掩住嘴小聲問，生怕聲音大點兒就會吵醒這些柜子里的怪物似的。
「顯而易見，」這些類似冰櫃一樣的培養容器都已經沒在運作了，陰也回答，「你可以喊它們一聲試試，看看它們會不會睜開眼睛來看你。」
「這裡的應該都是失敗品，至於成功的——我們已經見過兩隻了，」學究模樣的男子頓了頓，補充道，「兩隻喪屍化加長加寬版，嗯。」
「這裡有四個柜子是空的，也就是說……」老王也「咕咚」一聲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還有兩隻這種怪物遊蕩在外面？」可能就在他們這一層，或者，下面三層？媽媽呀，想想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事，我們有小初。」方瑾信任地表示。
對哦。
眾人齊刷刷地扭頭看了107一眼。
後者顧不上糾正他們對自己的稱呼，也顧不上告訴他們還有一隻怪物早在幾年前就被真正的小初幹掉了，所以這一層到下面三層最多還剩下一隻怪物，此刻她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離她最近的柜子上，這個柜子里的生物是這十幾隻生物中形態最接近人類的一隻，但這並不是引起她注意的原因，原因在於柜子的透明蓋子右下角的標識牌，只見那上面寫著——
「改造人06號」。
她又掃了一眼其他幾個柜子，標識牌上分別按照柜子的排列順序從改造人1號一直標到了18號。
改造人……
這三個字直直地撞入眼球，令她的心緒無法抑制地有些起伏。
原來末世之前就已經有改造人實驗了嗎，這裡的改造人實驗和組織的實驗有沒有什麼關係？組織關於改造人計劃的靈感和方法是不是就來自於這家研究所，一個是初始版本，另一個是後來的改進版？
此時，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蓋子上的這些標識牌。
「改、造、人，」老王一字一頓地念出上面的字，搖搖頭，「這特麼的都把人變成怪物了還改造『人』？嘖嘖……」
「以前只在電影裡看過瘋狂的科學家們創造出武力值奇高的怪物，沒想到今兒個竟然親眼見到了罪惡的誕生之地。」老錢也跟著搖搖頭。
「所以說，那四隻也不能算是成功吧，」方瑾針對學究模樣的男子剛才說的那句話評論，「把人類改造成那種樣子，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誒！」隊伍中一位名叫柳寧的妹子捂著眼睛緊張地出聲，「別看了別看了，我總有一種多看就會把它們看活的感覺。」
「不，這不符合科學道理。」學究模樣的男子一本正經地反駁。
「電影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柳寧催促眾人，「總之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
107和黑晶兩人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你剛才怎麼了？」黑晶語帶關切地問。
107沉默了一下，語氣平淡地回答：「我在想，幸好我沒有長得對不起觀眾。」
黑晶當然無法真正明白作為改造人的107內心的感慨，聽到她說出這句話，腦海中立刻想起之前在網上發帖學到的一條追求妹子的技能要點：
【妹子在你面前提到她的長相時，無論她說自己好看還是不好看，心裡都是希望你誇她好看的。】
【這個時候千萬不要耿（作）直（死）地如實評價她的外貌，只需要讚美就好。】
【聰明男人的經典回答之一：在我心裡，全世界你最美。】
不過這句話經典雖經典，未免太暴露自己對水晶的心思了，黑晶心想，以他們目前的關係進度還不適合說這麼露骨的話，於是他換成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版本：「咳，你、你很好看。」
他是真心覺得她好看，前兩天第一次見到她的臉時，他都看呆了，當然這種糗事他是絕對不會說的。
「哦。」107奇怪地瞥了眼耳朵又燒紅起來的某純情boy，隨口回了句：「謝謝。」
回到控制室，另一隊人已經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聽到他們走出來的動靜，張峰不著痕跡地抬頭看了眼107，見她似乎神色如常的樣子，心頭微微一松。
兩隊的妹子們照例匯合到一塊兒，面對面圍坐成一圈。
「誒，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有點兒陰森森的？」大家都坐下以後，其中一名圓臉的妹子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圈周圍，縮著肩膀小聲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左右兩邊一邊躺著幾具骷髏另一邊不是碎屍塊就是面目猙獰的失敗實驗體，自從進入這裡以後，總有一股寒氣逼人的感覺。
「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有這種感覺。」柳寧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我也這麼覺得，感覺……怪怪的，」說話的是一名體型微胖長相可愛的妹子，她頓了頓，將嗓音壓得更低，「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一樣……」
「什麼東西？」幾個妹子聞言，不受控制地一抖。
「也許是——」
不等她說完，坐在她左右兩邊的妹子立刻一人伸出一隻手齊齊捂住她的嘴巴，驚恐地叫道：「啊啊不許說出那個字！」
「你們別自己嚇自己了。」方瑾看似鎮定地插嘴，然而臉上的表情卻稍微有些僵硬，「這裡怎麼可能會有——」
「噠、噠、噠。」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你、你們有沒有聽到奇怪的腳步聲？」柳寧咽了口口水，啞著嗓子問。
「我聽、聽到了……」
「我也聽到了……」
幾人面面相覷，眼底漸漸浮現出驚恐之色。
就在此時——
「篤、篤。」
「鬼啊——！！！」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猶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眾妹子頓時不顧形象地撲向其他人，包括不知道什麼湊過來的老王和老錢，十幾個人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張峰無奈地瞥了他們一眼。
這些人，真不知道該說他們什麼好，喪屍都不怕，居然怕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不想想，鬼走路會有腳步聲嗎？會敲門嗎？
他看了眼監視器上顯示的控制室門外的畫面，起身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