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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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外邊下了一夜的雨,院子外邊的花都落了一地。

  沈青黎看著窗邊的硃砂紫袍茶樹,心裡暗自慶幸,昨天傍晚把它先挪進了屋子,不然怕是也要和院裡那些花一個結果了。

  看了一會茶樹,她心中又想起了陸淮起,不知他現在到了哪裡,那邊又是否也下了雨。

  染墨一進房間,便看見沈青黎對著那盆硃砂紫袍在出神。

  她將湯藥放下,把她扶過來,「夫人,這藥煎好了,您快趁熱喝了吧,賈神醫說了,這藥對養胎很好。」

  沈青黎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面色平常的把它端起來喝了個乾淨,她擦了擦嘴,「最近可有九千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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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那封信寄出去已經很久了,可卻是見不到回音,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些擔心。

  染墨知道她記掛陸淮起,她最近也一直在打聽邊境的情況,可就是聽不到一點關於陸淮起的音訊,不過看著沈青黎擔憂的樣子,她說道,「最近雖然沒有千歲大人的消息,但夫人放心,九千歲英明神武,必定會出師大捷,凱旋而歸的,夫人只要在府里靜候佳音便好。」

  沈青黎心中微微嘆氣,她知道染墨這是在安慰她,可她收不到他的書信,是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的。

  晚間,橫湘酒樓之內,洛楠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俊雅的臉上滿帶著慍色,「你說什麼,你不僅沒殺得了陸淮起,還把他給我跟丟了!?荀峰,你可真是讓我意外啊!」

  被叫做荀峰的人正是去刺殺陸淮起的那個黑衣首領,他低頭平靜地道,「是屬下失職,有負主人所託,無論有何懲罰,屬下心甘領受。」

  這幅冷漠的樣子更是讓洛楠一陣惱火,可他偏偏又清楚,荀峰此人,從小便開始殺人,他從十四歲就跟著他們洛家,為他們洛家殺過的人數不勝數,而不管他們叫他去殺什麼人,他都是這麼毫無波動,似乎從來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的情緒產生一絲波動。

  他竭力忍下心中的怒火,對他道,「叫你的人繼續去追查陸淮起的下落,三日之內,我要聽到陸淮起的消息,不然你讓他們也別回來見我了,洛家不需要無用之人」

  荀峰木然地應下,便下去了。

  洛楠在房間內又轉了一會,他提筆寫了一張字條,叫來了一個下屬,「把這個交給宮裡的人。」

  看著那個屬下出去,他暗暗思量,無論陸淮起那裡怎樣了,他都要先在這梁京城內弄出點風浪來。

  夜幕籠罩下的皇宮一片暗色,小皇帝在寢殿內端坐著,臉色陰晴不定,他看著旁邊燃燒著的蠟燭,那裡方才投進了一張字條。

  那字條他回了寢殿,正打算歇下的時候,無意間便發現了。

  他看過之後,就如往常一樣,立即燒毀了。

  這字條應是他的心腹偷偷送進來的,不過和之前的都不同,這次上面寫的不是什麼謀策,而是一個消息。

  他面容有些陰暗,看著明黃色的寢殿,他驀地笑了一聲,笑聲有些突兀和生硬,響在空蕩的寢殿之內,顯得有些古怪。

  那字條上寫著——陸淮起中途被刺殺,身受重傷,下落不明。

  他冷冷地笑起來,黑色的眼睛裡面,翻滾著奇異的光芒,他心中暗笑道,身受重傷麼,陸淮起,既然如此,那你就乾脆那麼重傷不愈的死去吧,再也不要回到這梁京城,再也別出現在他的眼前。

  暗暗思索了一會兒,他決定在明日早朝之時,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好消息。

  想必到時候,一定會很有趣。

  靜靜的等了一夜之後,小皇帝吩咐宮人快些為他穿戴好之後,他很快的就來到了大殿之上,坐在龍椅上面,看著下面各懷心思的朝臣們,他從來沒有一次這麼開懷過。

  自從陸淮起去了前線之後,這麼多天來,朝中一直沒什麼大事,是以每日他們都早早的便退朝了。

  可今日似乎有什麼不同。

  朝臣們等了許久,也不見小皇帝宣布退朝。

  正當他們疑惑之時,大殿外傳來急報,「九千歲在去前線的路上遭人伏擊了,如今下落不明。」

  大殿內的眾人頓時一片譁然,陸淮起竟然遭人暗算了。

  那前線之事又該如何誰來接任守境大軍的統帥。

  退朝之後,那些朝臣們看著陰沉的天色,心裡暗道,若是陸淮起這次真發生了什麼意外,那這整個西梁怕是都會發生異變。

  儘管平日裡都屈從於陸淮起的威嚴之下,但此刻他們竟不是那麼希望他倒台的那一天那樣快的到來。

  陸淮起出事的消息傳到陸府的時候,沈青黎正在房內給他縫製冬衣,雖然現在還是夏日,但她想著或許等陸淮起回來之時,便已經是冬天了,她想讓他一回來就可以穿上她給他做的冬衣。

  可此刻,她卻是聽到了這樣一個噩耗。

  手裡的針一不小心就扎破了手指,鮮紅的血染在灰藍色的錦緞上,鮮艷而又刺目。

  染墨忙過來,看著沈青黎刺破的手指,她連忙道,「夫人,您別多想,九千歲他一定……」

  她沒說完,沈青黎便說道,「我知道,他一定會沒事的。我相信他……」

  這話說的緩慢卻又堅定,染墨心中一動,感嘆地點了點頭,「夫人能這麼想就對了,你等著,我馬上拿藥給您擦擦手上的傷。」

  染墨說完,就在柜子里翻找藥瓶,沈青黎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卻是有些渙散,說是不擔心,可那又怎麼可能呢。

  染墨找出了藥瓶,看著沈青黎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明白她還是在掛念陸淮起的安危,她微微嘆氣,走過去給她抹藥。

  這種事不是她勸上幾句就能有用的,不說夫人,便是她都難以真正的放下心來。

  夜深了,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不過在一個昏暗的街角里,走出來一個人,那人是個身形高挑纖瘦的女子,她衣衫襤褸,頭髮蓬亂,看著似乎是生了什麼病,步子還有些不穩。

  她拖著疲憊痛苦的身體,一步步往前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了一處湖邊,她停下來卻並沒有看向那片湖。

  儘管她已經是這幅慘狀了,可她卻不會產生半點輕生的念頭。

  她看向的地方是湖邊的一處樓閣。

  這裡是一座大宅子的後方,而這樓閣上燈火搖曳,每層樓外皆是輕紗飄拂,這是女子的樓閣。

  她定定的看著,半晌,她突的笑了一聲,笑聲有些冷意。

  緩緩走上前去,她敲了敲後院的門,等了許久,才有個丫鬟過來開門,一看她這副樣子,被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埋怨她,「什麼人也來這裡敲門,大半夜的嚇死個人了!」

  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她卻一手擋住了門,冷冷的道,「把你們小姐叫下來。」

  那丫鬟嗤了一聲,斜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屑道,「你以為我們小姐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都見得了的?」

  她眼睛裡划過一絲狠意,「你跟她說,我可以幫她對付沈青黎。快去!」

  丫鬟被她陰冷的語氣嚇得一抖,又聽見她說到沈青黎這個名字,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了,轉身去了樓內,去請人下來了。

  沈青皎正在上面撫琴,最近總是因為沈青黎的事情心緒不寧,只好撫琴來靜心凝神。

  今晚撫的一首曲子甚得她心,彈興正濃之時,門卻被人敲響,她眉頭一皺,把琴扔在一邊,不悅道,「進來,什麼事!」

  丫鬟聽這語氣,有些發憷,她進來向她轉述樓外那女子的話,沈青皎眸光一凝,「她當真這麼說?那女子是和樣貌?」

  丫鬟搖了搖頭,「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再說了,那女子那副打扮,她也不想細看她的樣子。

  沈青皎只好下樓去見她,心中卻暗自在想,那女子究竟會是什麼人。

  丫鬟開了門,提著燈籠站在沈青皎身後,「我們小姐來了。」

  沈青皎打量著門外的女子,她印象中並未見過此人,「你是何人?」又是怎麼知道她和沈青黎有恩怨。

  那女子盯著沈青皎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小女子孫玉。小姐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孫玉?

  沈青皎眼睛中划過幽光,她想起來了,曾經洛楠和她說過,他安插過一個婢女在陸府,想要下毒害沈青黎,不過最後那女子身份敗露,還被陸府的人給處置了。

  她眼神中透出失望,漠然道,「原來是你,孫玉,你應該知道,曾失敗過的人我是不會再給予信任的,請回吧。」

  說著,她便要轉身回樓。

  「孫玉」卻叫住了她,「沈小姐難道就想這麼放棄毒死沈青黎的機會?她那裡有賈甄這個神醫在是不假,可我卻也是唯一一個能和他相抗的人,沈小姐,我孫玉被他們廢掉了一隻手,這個仇我無論如何都會讓陸府償還,要不要和我聯手,還望您慎重考慮一下。」這麼說著,她將手舉了起來,那是一截斷手。

  沈青皎讓丫鬟舉了燈籠,看著孫玉那張滿帶著仇恨的面孔,她緊緊的看了她片刻,唇角勾起,「既如此,那你便來助我吧,只是這次,我不希望你再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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