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的屍體，不太好看
陸川看到那條信息，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
腦癌！
捐獻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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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不，他不信！
護士見男人剎那紅了眼，那駭人的模樣，讓她心顫。
「陸先生，這……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可能是她！」
陸川呵斥了一聲，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失了理智。
護士身子顫了一下，然後不敢再說話了，趕緊拿起電話，幫忙確認。
可是，停屍房那邊的回覆，就是確認的信息，並且——
「陸先生，屍體現在就在停屍房，你……你要去看看嗎？」
這次，不等護士再說話，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
陸川趕到停屍房，那冰冷的寒氣與外面炎熱的夏天完全格格不入。
在那裡，他看到一身白衣的南宇站在盡頭。
陸川黑眸中儘是猩紅，他快步朝那人走去，不等對方張口說話，他一把拽住南宇的衣領——
南宇早就料到陸川會來，並且會是這副模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看來有些人不過一直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在哪裡！」
男人低斥的嗓音里儘是沙啞，南宇聽著，唇角的弧度漸漸暗下。
「你不是知道嗎。」
南宇目光斜了眼一旁的停屍間，意思再明顯不過。
陸川暗下眸色，這一秒鐘，手上的力道剎那沒了力氣，可他依舊緊緊拽著南宇不放。
「不可能！她不會……」
不會死的。
死這個字，用在喬夕身上，怎麼可能！
陸川不信，明明前一天，她還在遊樂園等著他。
那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可能死於腦癌！
「先進去看看她吧。」
南宇知道，這男人不信，但這就是事實。
也許見到屍體，就該面對現實了。
陸川鬆開手，就見南宇推開了停屍間的門，冷氣滲出，讓人心寒。
他跟著南宇，緩緩走了進去，就看到四面都是白色牆壁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位。
白布遮蓋住，這裡死寂一片，空氣幾乎要凝結成冰。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做了心臟移植，所以……」
她的屍體，不太好看。
自然，這話南宇沒有說出口。
他掀開了那道白布，露出了喬夕那張嬌俏的容顏，白皙明亮，仿佛此刻的她，並沒有死亡，而是陷入沉睡之中。
是啊，她正在等待著她的王子出現，像童話故事裡的睡美人一樣，親吻她，然後讓她甦醒……
可是，活了那麼多年，她只證明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沒有童話，而陸川，也不是她的王子。
陸川看著那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容顏，左心房的位置猛地一顫。
真的是她！
他還是不願相信，伸手去觸碰她的臉，殊不知自己的眼睛早已泛紅，眼底那抹猩紅，掩蓋了一切。
她的臉頰，冰涼無一絲溫度。
仿佛被冰凍住的瓷娃娃那般，永遠與世隔絕。
「不會的……」
男人喃喃自語，那嗓音里透著無盡的薄涼，是他沒有察覺的。
南宇站在一側，看著陸川失神的模樣，他重重閉上眼，不敢再去看那屍體一眼。
因為，他是兇手，親手殺死喬夕的兇手！
陸川不願接受事實，他一把奪過白布，徹底掀開，喬夕心口那抹刺眼的猩紅，深深扎入他眼中——
那是左心房的位置，已經徹底空了！
看到這樣的喬夕，陸川手一顫，白布掉落，而他腳步踉蹌，墜倒在地。
「不……」
這不可能，這不是喬夕！
下一秒，他抓住南宇，揚手就是一拳打去——
南宇沒有閃躲，這一下，是他欠喬夕的。
但是……他不欠陸川。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情況！」
這一刻，陸川瘋了。
他從不知道，她患了癌症，更不知道……她要捐獻心臟。
這些，她從未跟他說過。
陸川下手很重，南宇左半邊臉都腫了，只是他不以為意，抬手拭去嘴角的血絲，冷眼看著陸川。
「呵，」他冷笑一聲，諷刺反問：「難道喬夕沒有告訴過你嗎？」
陸川，捫心自問，是喬夕沒有告訴你，還是你沒有聽進去，亦或者……從未相信過。
聽到這句反問，陸川身子僵住。
腦海里，浮現出那天喬夕穿著婚紗，十分委屈的哭著告訴他，她也患了很重的病，會死的。
可是那時候，他沒有在意。
不，而是從未相信。
他只當喬夕是有樣學樣，覺得夏微病了，能得到他的關心，所以她學會了撒謊，說自己也生病了。
而那時，他順著她的『謊言』，告訴她，那她更應該去醫院裡接受治療。
「不……」
此刻，回想起那天的情形，陸川就無法原諒自己。
所以，那時候她真的生病了，並且……病入膏肓。
陸川氣息不穩，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他雙手捏緊成拳，不敢再看那床上的人兒一眼。
「你不是她的主治醫師嗎，為什麼她會突然……」
後面的話，陸川說不出口。
是的，突然，這一切對於他而言，都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無法接受。
南宇閉上眼，嘴角泛苦，「是當年那場車禍造成的，喬夕腦袋裡一直有血塊在，那些血塊長時間無法消除，就會演變成惡性腫瘤。」
車禍！
陸川捕捉到了關鍵詞，到底……還是因為那場車禍。
多年前，那場車禍帶走了喬夕的母親。
多年後，它又帶走了喬夕。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喬夕知道自己治不好了，所以提簽署了捐獻心臟的意願書。」
「她還只是個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
陸川不認為，喬夕會這麼做。
她曾經說過，只要自己還活著，就會一直用跳動的心，愛他。
那麼，她又怎麼可能會捨得將心臟移植給別人？
南宇暗下眸色，抬頭看著陸川。
而後他抿唇，字字清晰說道：「因為，她想一直愛你，不停歇的愛你。」
只有心臟不斷跳動，愛才能繼續。
喬夕願意捐獻心臟，最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陸川。
她愛陸川，逾越自己的生命。
陸川聽著這話，不知為何，心中似有細針狠狠扎著他的心……
很疼，疼得他快無法呼吸。
只是為什麼……他明明，不愛喬夕，對喬夕一直都很厭惡。
如今她走了，他的世界可以就此清淨。
這難道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嗎？
可為什麼心會疼呢？
看著那永遠沉睡的人兒，陸川顫著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上女孩的臉。
他從未這樣摸過她，如今指腹觸及的，只剩冰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