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臥虎拖刀


  夜色暗沉。思兔閱讀

  「到了。」咕噠說了句:「他怎麼樣了?之前就沒應聲了。」

  二哈回道:「似乎是下線去吃早飯了,早上要上課。」

  「艹!」咕噠罵了句:「沒良心的,我也餓了,這不得讓他給我點一份早點?」

  二哈按著小腹:「第一次出去跑任務就被打成這樣,太丟人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跟白哥解釋……」

  咕噠扛起白蘭地,用力的拍了下他的屁股:「鍋甩給阿克,下次別把這貨帶上,他有毒!」

  兩人牽著馬匹朝著斬妖司走去。

  已經到了總部門口,兩人也是放下了忐忑的心思,畫皮奴沒追上來,想必是安全了。

  接下來只需要休整一晚上,等重新上線,身體恢復好,再回去找對方算帳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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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斬妖司山門,安頓好馬匹,放下昨天調好的草料。

  「回去跟白哥說一聲,然後找個地方下線吧。」咕噠伸了個懶腰:「跑了幾個小時,真是乏了。」

  二哈點頭,跑圖的時候確實很無聊。

  他正要下線,隨後忽的注意到一絲亮光。

  「等等……」疾風二哈指著咕噠的背後:「你後背上的東西是什麼?」

  咕噠摸了摸後背,撕下一塊黃色的紙,紙張上以紅色的筆畫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字體,這道符咒像畫著一枚血紅色的眼球:「這什麼東西?」

  「看上去不像什麼好東西。」二哈伸出手指:「我戳!」

  他指尖往前一捅,旋即聽到噗嗤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戳破了似的,黃紙上竟湧出血來,旋即砰的一聲直接炸開,化作飛散的碎片。

  「我懂了!」咕噠明悟道:「這是偵查守衛!我身上被插眼了!」

  「行了,知道你被插了……我剛剛算是把眼排了?」

  「排了就沒事了嘛,問題不大。」

  「就是,現在對方沒視野了。」

  兩人哈哈笑了一聲,沒幾聲後,不約而同的停下。

  「媽的,我覺得這不對勁,對方這個眼快把視野看光了。」咕噠撓著頭皮:「被對方抓了視野,准沒好事。」

  「應該不至於吧,我們都到斬妖司總部了,這裡應該是安全區域……」

  「這遊戲真實度這麼高,哪來的安全區域,連斬妖司之前都被滅了。」咕噠危機之中,反而穩健了起來:「白哥之前強調過,這兒沒陣法的,否則會被群妖孽給占了?」

  「有道理。」二哈說:「那現在怎麼辦?」

  「有問題找白哥啊,咱們現在就是送菜的!」

  咕噠剛剛一說完,突然瞥見黑暗的山林間飄起一抹鬼魅殘影。

  「小心!」他大喝一聲,然後猛地撞開了二哈,當身在前。

  噗嗤——!一截尖銳的白骨直接刺穿了二哈先前所在的位置,分毫不差的刺中了咕噠。

  「咕噠!」二哈翻身拔刀。

  「沒事!」咕噠一腳踹開了偷襲的白骨畫皮。

  二哈見到咕噠側過身,這才注意到,那節骨刺根本沒刺中咕噠,而是刺中了白蘭地的屁股。

  因為白蘭地下線了,屍體被抗在咕噠的肩上,他的屁股被當做了擋箭牌,此時還噗嗤噗嗤的流著血。

  二哈欲言又止,心說白蘭地這是被開眼了。

  他看向左右,畫皮奴已經不知不覺從外門涌了進來,數量很多。

  「還真是盯上我們了,之前故意放我們走,也是為了一網打盡?」咕噠往後退去。

  「這連序章都不算的刪檔測試,居然能碰到怪物攻入新手村……」二哈咋舌:「真是絕了。」

  「跟他們拼了算了。」咕噠憋著一口火氣。

  「數量太多,我們這點三腳貓功夫,不夠看的。」咕噠深吸一口氣。

  「我是真的越來越覺得這遊戲的難度設計有問題,我們等級都不低,但偏偏沒碰到過幾次能打得過的怪,命還只有一條,不能背板,沒有好用的技能,甚至沒逃課道具,黑魂都不帶這樣的!」

  咕噠揮著刀,劈開左右兩側,往後跳了三步距離,嘴上抱怨個不停。

  「我這暴脾氣,如果不是怕角色死了斷檔,現在我衝上去就是干!」

  「別廢話了,跑起來你最快,快退!」

  二哈閃身進入斬妖司正殿,撞上大門,把門關上,門閂一插,暫且隔絕了後方動靜。

  兩玩家心知肚明還不夠安全,立刻往後退。

  正殿門外,已經撕掉了人皮偽裝的白骨道人從山霧中隱現,他握著一根白骨塑造的手杖,手杖上纏繞著黃色的符咒,身材枯瘦如骨,看著像是病入膏肓的病秧子,四周是足足三十多匹畫皮奴。

  白骨道人盯著空曠的斬妖司,眼中閃爍著貪婪和冷意。

  「去把這裡的人給我吃光。」

  畫皮奴們翻過高牆磚瓦,湧向斬妖司第一階內層。

  ……

  「這群到底是什麼玩意,為什麼物理攻擊不能奏效啊!」

  「砍不死踩不爛的,我劈了三刀,三刀!骨頭都劈斷了,它還想跳起來咬我襠部!」

  「就沒見過這種骷髏怪,沒弱點的嗎?!」

  「淦,我衣服都被扯破了!」

  咕噠一腳踩碎了後面一隻白骨骷髏的下巴,它剛剛試圖爬過來啃他後腳跟。

  兩名玩家此時表現的捉襟見肘,碰到畫皮奴屬實是運氣不好。

  傀儡鐵奴體內沒有炁,不算是修行者,只是空有力氣,對付特殊的鬼怪,需修行者以炁毀之,物理傷害的打擊是有限的,哪怕擊潰了其形體,也不能將其徹底毀滅。

  他們應付不來也主要是因為這個原有,光是小怪數量堆過來,就已經難以招架。

  可他們也的確夠堅持的,因為沒什麼痛覺,也不知懼怕,只是覺得煩躁,越打越窩火。

  反而足足堅持了好一會兒,一路拉扯,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演武場附近。

  白骨道人失去了耐心,他沒看到更多的人,內心頗為失望。

  從一排畫皮奴中走出,白骨道人握住手杖,他揮了揮袖袍,袍子下方飛出數道寒光,速度極快,放慢數倍去觀看,會發現那是沾染著暗紅血色的骨刺釘。

  叮叮兩聲。

  兩名玩家身上的鐵甲直接被洞穿,骨刺透體而出,兩人噗嗤咳出鮮血,仰面而倒。

  「啊,疼疼疼!」

  「疼尼瑪!你不是把痛覺關了嗎!」

  「我喊兩聲不行啊,都要死了,我也要演一下的嘛!」

  咕噠把白蘭地的屍體往旁邊一丟:「我覺得我快不行了,我要吟一首辭世詞……啊,人生五十年……」

  二哈吐出一口老血:「抄襲狗……看我的……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粗鄙之語。」

  「我是粗人嘛,細還是你細。」

  即便已經重傷倒地,兩玩家還是有點樂在其中的樣子,樂觀的讓人覺得他們像是神經病。

  白骨道人冷哼……死到臨頭還在大放厥詞,這群斬妖司的瘋子,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懼生死……

  他抬起手掌,指尖夾雜一張黃紙,黃紙上染起暗色火光,火光漂浮,眨眼間形成數枚籃球大小的火焰球體。

  「去!」

  白骨道人吐出一字,他要把這群人燒的骨髓都不剩。

  火球臨頭,兩玩家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等強制下線。

  正值此時。

  鏘——!

  清澈的刀光,切開了雲與月,揮灑而出的刀氣仿佛潑墨而成的弧形。

  弧光筆直往前滑行,切開了咒術的火焰,也在青磚鋪就的地面上留下長達十米的三寸刀痕。

  黑雲閉月,月光朦朧,暗中仿佛有誰正在踏步而至,隱隱約約,聽到了仿佛旌旗的獵獵聲。

  白骨道人緊握手杖,在他的眼中,那傳來的不是人類的腳步聲,而是猛獸的低吼。

  他驀然間想到了關於斬妖司的形容,曾經和斬妖司衛道人有過一次交鋒的他額頭沁出了汗珠。

  肉眼不可見的猛虎之勢迎面而來。

  黑雲飄過,月光照亮。

  猛虎的影子收攏成人形輪廓。

  臥虎顯現,兵煞沛然。

  火星飛迸,拖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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