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模糊到只剩下指間觸感。思兔閱讀
謝眠捻了捻指尖,抖開衣服上的淡香,眸子陰冷了下來,他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轉身要回鏢局。
「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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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的聲音在謝眠腦海響起,謝眠腳步頓住,肉眼可見,他陰冷的眸子回暖,嘴角上揚,溫柔從眉稍流瀉到眼尾。
「姐。」他輕聲喊道。
龍族之間,通過神識可以互相聯繫。對方聽到他喊姐,抿嘴笑了聲,「你現在在哪裡?」
「在飛星沙城秘境內。」
「飛星沙城秘境?!」謝芸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我不是叫你不要去嗎,你怎麼不聽?飛星沙城秘境很危險,想要取柘林獸的腦血不容易,它們成群生活,你……」
謝眠打斷她的話,「姐,我沒事,已經取到了。」還差一百,他沒有說。
謝芸聞言,鬆了口氣,隨之神經又繃緊了,「可有受傷?」
「有。」謝眠放軟嗓音,斂著眉眼,語氣可憐,「受傷不輕,很痛。」
「少撒嬌,不慣你。」
謝芸定下心,笑道,謝眠如果真的受傷,反而不會說自己受傷,他說自己受傷,從來是在撒嬌,裝傷賣痛,博關心。
謝眠於是笑了起來,「撒嬌怎麼了?我還沒成年。」
謝芸虛弱著笑罵,她頓了片刻,緩緩問,「剛才你怎麼回事?」謝芸聯繫他的原因就是察覺到他情況異常,但具體不知道什麼事,心中擔憂。
「阿眠,你快成年了,注意點,別失控妖化。世人容不得我們,若是被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謝眠眸子陰冷下來,「已經被發現了。」
他失控妖化,只殘留一點理智,逼著人幫他時就已經被發現了。
只是不知道幫他那人看到多少。
鱗片?豎瞳?亦或是本體?
謝芸想起她感受到的異常,通常情況下,龍族之間可以互相聯繫,卻不能感受到對方的異常,她之所以能感受到,是謝眠怕她出意外,以心頭血定了雙向契約。
一方出事,另一方都能察覺到。
聽到被發現,謝芸腦子裡一時有些亂,全身劇烈痛疼起來,利劍一寸寸活剝的痛苦湧上,她猛然吐出口血,聲音充刺著恐懼,瘋了一樣,邊哭邊尖叫。
」殺了,不管是誰,殺了,要殺了……」
謝眠耐著性子,聽她又哭又尖叫,緩緩道。
「阿眠知道,找到他,就殺了,絕不會讓他活著走出飛星沙城秘境。」
語似結冰,謝眠抬頭看向天空,陽光刺眼,淡香似乎還纏繞在鼻尖。
謝芸又哭又尖叫了會,才平靜下來,她長舒一口氣,」讓他死得毫無痛苦,畢竟幫了你。」謝芸說完著這句話,自嘲一聲,「恩將仇報,死得毫無痛苦,又怎麼樣?」
「算他倒霉。」謝眠沉默片刻,冷冷道,「下輩子放聰明點,有些事不能幫。」
……
江懷玉不知道謝眠在背後戳他不聰明,是個蠢貨。
若是知道,當場炸起,被逼著幫就算了,幫了後,還被扣上蠢貨的頭銜。
這難道是他想幫的嗎?
江懷玉正坐在桌前,他已經換了身高領劍袖紅衣,打量手中的影石。
水潭時,他見謝眠漸漸恢復意識,果斷拋下謝眠就離開了,離開前,還模糊了謝眠的記憶。
江懷玉並不想跟謝眠有過多牽扯。
他蹙眉看著手中影石,謝眠沒有害,影石自然也沒有錄到謝眠害自己的片段,只有一推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一把水潭邊發生的事全錄了下來。
江懷玉看見影石就煩。
他回來後,本想把影石直接銷毀了,可影石太硬核,也不知是什麼打造的,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銷毀。
丟呢?又不敢丟,怕別人撿到,一旦被別人撿到,那就直接社死了。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打量,江懷玉心想,要不把它藏在起來,永遠封印起來。
正想著,門忽然被推開。
謝眠一身黑衣,挺拔如竹,推門而入。
他看到坐在桌前的江懷玉,彎眼笑喊:「師尊。」
謝眠一聲師尊,驚得江懷玉本就酸痛的手一顫,影石沒拿穩,剎那間落在地上。
影石如玻璃珠,落在地上後,還咕嚕嚕往前滾了幾圈,發出響亮的聲音。
江懷玉臉色變了,他起身就要去撿地上的影石。
影石卻被謝眠搶先一步撿到手。
江懷玉僵在原地,他僵了會兒,冷著臉,伸手朝謝眠要影石。
「東西給本尊。」
謝眠看了一眼影石,影石上面隱隱約約有畫面,看來已經被錄滿了東西。
謝眠並沒有真正看到裡面是什麼,不過想來也應該跟他有關。
江懷玉一直想逮他的把柄,把他趕出師門,也不知道這影石裡面,到底是逮到他什麼把柄了。
謝眠心中冷笑一聲。
斂著情緒,謝眠往前走了幾步,將手中影石遞還給江懷玉。
影石回到手中,江懷玉心中才安穩,鬆了口氣,他看向謝眠,裝作完全不知道謝眠去哪裡的模樣。
刁難道:「你去哪裡了?怎麼亂跑?找死是不是?」
謝眠一鍵複製粘貼,跟在水潭時回他一樣,敷衍應道:「有點事要辦,師尊不必擔憂。」
「誰擔憂你,實力不夠,死在外面活該。」
江懷玉訓他時,謝眠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淡香。但這香味非常非常淡,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朝前靠了兩步,視線落到江懷玉緊扣的高領衣領上,衣領上繡著白色紋路。
謝眠記得,江懷玉從來不穿高領。
江懷玉見他緊緊盯著自己高扣的衣領。
又羞又怒,「你盯著本尊看幹什麼?」
謝眠的視線非常平淡冷靜,但江懷玉卻覺得熾熱,少年沙啞的聲音似乎還迴蕩在耳邊,輕輕撕咬著他的頸部,邊撕咬邊呢喃細語,纏綿悱惻得像是道侶之間的情話。
辛苦師尊。
師尊真好。
師尊好看……
謝眠移開目光,不再看江懷玉。他問到,」師尊身上怎麼有一股香氣?碰見什麼人?」
江懷玉把一切都做得非常完美,唯獨遺留了自己身上的香氣。
其實他自己是聞不到自己身上有香氣的,他以為是沒香氣。
「尊者,你要的東西我拿來了!」
身穿宗袍的弟子推門而入他剛說出「尊者」兩個字,視線看見站在一旁的謝眠,高興喊,「謝師兄!」
江懷玉看見站在門口喊謝眠的弟子,瞬間想到如何回復謝眠。
他只在那弟子身上停留了幾息時間,便淡定自如的回道:「回來的時候倒是碰見了一道黑影,但是不清楚是誰。怎麼?」
江懷玉涼颼颼道:「他是偷了你什麼東西?」
江懷玉話音剛落,站在門口的弟子,忽然感覺嘴巴不是自己的了,仿佛被人控制了一般。
他張著嘴,立刻補充道:「對,我也看見了!我進飛星沙城的時候,跟江師叔一起看到的。
「說來也很幸運,一進城就遇到江師叔,不然我什麼都不懂,此時都已經被城中人砍成屍塊了」
他其實只是進城的時候碰到江懷玉,並且跟江懷玉一起來到客棧,哪有碰到什麼黑影啊?
說了一段話,前半段全是假的。
那弟子聽自己說完這段百分之五十都是假的話,覺得不可思議,驚恐抬手想捂住自己的嘴,卻被江懷玉一把拉住,拽著他就往門外走。
「跟本尊來,有點事跟你談談。」
那弟子來不及捂嘴,稀里糊塗就被拉出房間。
謝眠看著房門開,又看著房門關住。
明晃晃的太陽光線從窗戶射進來,謝眠站在陽光下,笑意逐漸消失。他抬起手,一轉,掌中便出現一枚極小的東西。
是一枚錄滿畫面的影石。
謝眠看著掌中影石,眯起眼睛,舌尖頂了頂尖牙。
……江懷玉把那弟子叫出來,叮囑他咬死說看到黑影了,千萬不能說沒看見。
那弟子懵了,「為什麼?」
江懷玉意味深長道:「還是不知道為好。」連哄帶騙,總算把那弟子哄住,江懷玉放心的和那弟子返回房間。
「江師叔,你總算回來了。」
房間裡一片交談聲,其他幾個獲得卡片,扮演押鏢鏢師已經回來了,他們滿臉焦急。
「鏢主聽說你們是來找我們押鏢護送的回頭客,說什麼也要請你們去酒樓吃飯,可你們沒有人設卡,吃飯就是斷頭飯。」
你們指的是江懷玉、謝眠、以及江懷玉碰上,帶回來的那名自家弟子。
飛星沙城規定是拿到人設卡的不能崩人設,否則會被抹殺。
而那些暫時沒拿到人設卡,是黑戶,飛星沙城不承認其存在。
黑戶只要不引起城裡人注意,基本沒什麼危險,而一旦引起注意,便是滅頂之災,被認為是危險者,要抹殺。
顯然,現在是引起城裡人注意了。
「這樣,江師叔,你們快離開這裡。」
幾個拿了鏢師人設卡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一橫,咬牙道:「我們是他鏢局的人,你們走了,他問起來,我們咬死不知道原因,他總不可能殺我們。畢竟不算崩人設。」
「那可不一定。」
謝眠在一旁,拋出一句話。
幾個弟子一聽就慌神了,勉強壓住慌,他們朝江懷玉看去。
江懷玉睨謝眠,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謝眠恍若無察江懷玉的不滿,見江懷玉看來,彎眼笑,笑意極淡。
江懷玉不理謝眠,思襯片刻,「不一定會被抹殺,我們已經得到臨時人設,想來不崩臨時人設,應該也不會被抹殺。」
「什麼臨時人設?」房間裡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江懷玉,有些迷茫。
江懷玉緩緩勾起嘴角,笑容明艷,「當然是客人的人設,找你們押鏢護送的回頭客。」
幾人聞言,眼前一亮,對啊,他們雖然沒有人設,卻被拿著人設卡的自己賦予了臨時人設——客人。
若不是賦予了臨時人設,鏢主也不會邀請他們吃飯,早在注意到他們時,就直接圍攻抹殺。
——鏢主誤以為他們有人設,人設卡是客人。
「臨時人設有是有了,可是……我們沒有貨物?」碰上江懷玉,跟江懷玉一起入城的那弟子弱弱道,他也沒有得到人設卡。
「沒貨找鏢局護什麼鏢?這明顯不對勁,不符合客人設定。。」
幾個弟子聞言,靈機一動,連忙取下乾坤袋,「這是我們從宗門出髮帶的東西和在秘境得到的寶物,就當是貨物。不過,就是太少了,一看就不正常,那有這麼少的貨物?而且這些東西也沒貴重到需要護送。」
江懷玉沒有接乾坤袋,他手指微曲,抵著下巴,想了會,「你們護送時,會打開箱子檢查貨物嗎?」
幾個弟子聞言,搖頭,「自然不會,這是客人的隱私,我們作為鏢師,沒有資格打開,更別提檢查。」
「那就好辦了。」江懷玉打了個響指,「交給本尊。」
響聲清脆,打破眾人心上的陰雲,幾個弟子歡呼一聲。
江懷玉打完響指,側首,卻見一直沉默不語的謝眠正盯著他手看,目光似乎還往上走了點,落在唇邊。
江懷玉唇瓣被他咬破了,回來後,江懷玉用術法,堪堪遮住。
狠狠挖謝眠一眼,江懷玉走到一邊,乘大家都在歡呼,沒注意他,把影石連拋幾十個靈咒,鎖在髮帶帶尾。
很好,完美。
等離開飛星沙城秘境,就從髮帶上取下來,拋寒泉里封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