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荷葉殘落,荷花淒涼倒在湖中,境靈蹲在巨石上,淒悽慘慘看著滿湖狼藉。思兔閱讀
它稍遜穆燃燈一籌,但穆燃燈著急追林湛,沒有再跟它打下去。
——林湛剛開始還在勸,說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在穆燃燈使用妖決,發現他是妖王后,認為他「騙」了自己,氣急離開。
穆燃燈拽了朵蓮蓬就追上去,想要和林湛解釋,顧不得跟境靈纏打。
「你是不是哭了?」江懷玉在一旁剝蓮蓬,剝了會,見境靈太淒涼,忍不住上前,蹲下身,捧著自己剝了半天的蓮子,戳了戳它。
「別哭了,吃蓮子?」
境靈回頭看他,「我才沒哭,那隻妖太過分了!」
「對對對,太過分了。」江懷玉捻起一顆蓮子遞到境靈面前,「吃蓮子,不氣不氣。」
「你自己剝的給我幹什麼?」境靈瞪他,「你知道我這是什麼嗎?剝這麼多。」
江懷玉:「……」
江懷玉還真沒想過這是什麼,他看滿湖都是蓮蓬,以為就是普通蓮蓬,況且自己摘時,境靈還在一旁幫摘,助紂為虐。
江懷玉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他看了看蓮葉上清幽幽的蓮子,又想起穆燃燈臨走前拽了朵蓮蓬,試探道:「千年蓮子,不是……吧?」
境靈又狠狠瞪他兩眼,接過蓮子,「你覺得呢?」
「不好意思,抱歉。」江懷玉連忙把荷葉上的蓮子遞給境靈,心虛的看了看不遠處自己剝成堆的蓮蓬頭,「這個我吃了一顆,其它我都剝出來了,你看還能不能要?不能要我拿其他東西跟你換?」
境靈沒有接荷葉,它嚼著嘴裡蓮子,「算了,剝出來就送給你了。不過你得陪我玩。」
江懷玉放下蓮葉,「留下來不行。」停頓了下,江懷玉接著說,「我要走,你也肯定攔不住。」
境靈知道攔不住,江懷玉的修為應該跟穆燃燈差不多,從他輕鬆殺了傅吹雪便知。
垂頭喪氣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你走吧。」
江懷玉沒有要蓮葉,放下蓮子就走,他剛走兩步,身後就傳來境靈叫慘聲,「我是一顆地里小白菜,沒人疼沒人愛。」
江懷玉:「……」
江懷玉回頭忍不住看它。
境靈接著嚎,「你們一走,我要五十年後才能找到說話的人,嗚嗚嗚,我好慘。」
江懷玉轉身坐回境靈身邊,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符籙上,符籙是追風符,江懷玉改了改符籙,把它改成了千里符。
「你要是實在無聊,可以找我說話,用千里符。我要是不在,你可以找青青說話。」
境靈抽過千里符,「青青是誰?我只想找你說話。」
「是我的契約獸。」江懷玉應道,想從玉牌里召青回出來,青回死活不肯出來,嘴裡瘋狂念著小王八,本爺爺遲早要吞了你。
看來昨天讓謝眠和青回自己解決在禁地產生的問題,不但沒解決,還讓它們之間更仇恨。
江懷玉放棄叫青回出來,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轉身就走,「它現在有事情要忙,等它有空了,你們兩個可以好好聊聊。青青很有意思。」
境靈這才勉為其難的點頭,沒再嚎哭,目送江懷玉消失在層層疊疊蓮葉間。
境靈住處出口一片黑暗,江懷玉摸著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洞穴盡頭。
洞穴盡頭是無數靈寶機遇,仰頭看去,只見浩瀚星空。
江懷玉挨著打量靈寶機遇,發現這些靈寶機遇品相等級都不低,最次的也是地極。
從下至上,分別是黃極、玄極、地極、天極。天極之上為仙器,不屬於靈器範疇。
外界地極靈器已是少見,稍微次一點的天極直接拍出天價,好一點的天極靈器,實屬難尋。
也是飛星沙城秘境經過萬年才能蘊育起來這些靈器,若是其他地方,沒蘊育出來就被搶奪,扼殺在搖籃中。
江懷玉挨著靈寶機遇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柄銀色劍上,他正要上前去取,腳下傳來輕微炸裂聲。
什麼東西?
江懷玉退後一步,彎腰朝地面看去,只見地面散著無數碎片,看材質,應當是面鏡子。也不知道是什麼鏡子,遭人硬生生碎成這樣,靈氣盡散。
撿起地面碎片,江懷玉想要看看是什麼鏡子碎片,身後傳來謝眠的聲音。
「師尊?」
江懷玉被謝眠的聲音嚇得心神微顫,連忙回頭。謝眠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垂眼看著他,眼中情緒不明。
江懷玉鬆開碎片,站起身,有些不滿,「走路就不能出聲?」
「弟子一直在此,並未離開,只是師尊突然出現,弟子還以為是什麼,因而隱藏了起來。」謝眠解釋道,他依然垂著眼,並未抬頭看江懷玉。
江懷玉沒察覺他的異常,正欲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此,江懷玉發現自己儲物袋裡多出來一份東西,取出一看。
境靈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他剝好的蓮子,悄悄放進了儲物袋。
一捧蓮子在荷葉上散發著綠幽幽的光芒。
江懷玉正愁解釋,捻起顆蓮子,遞到謝眠嘴邊。謝眠微怔,在謝眠怔愣時江懷玉又收回手,「不吃算了。」
江懷玉自己吃掉,把荷葉放謝眠手上,掉頭去取銀劍。「拿好,境靈送的東西,掉了唯你是問。」
「是。」謝眠應下。
銀劍劍脊流暢著白色光芒,江懷玉朝銀劍走去,抬手一把抓住劍柄,銀劍有些不服被抓,被江懷玉抓著劇烈掙扎了下,最後才趨於平靜。
銀劍是天極靈器,接近仙器,在飛星沙城日夜靈氣滋養下有了自己脾氣,鎮不住它的,它不會認主。
江懷玉心知銀劍有傲氣,安撫片刻,鎮住銀劍,這才滴血認銀劍為自己本命劍。
認本命劍需要些時間,江懷玉特意布了陣法,確保自己安全後,才閉眼認本命劍。
江懷玉布陣法,防範的不光是謝眠,還有其他來洞穴深處的人,萬一看上同一柄劍,少不了打起來,各憑本事取銀劍,得機遇。
陣法繁複,收斂了所有光芒。
謝眠收起蓮葉,無所阻礙,踏入陣法內,他低頭朝破碎鏡片看去。鏡片碎得只有花瓣大小,上面倒映的依然是江懷玉的模樣。
心儀之人?
謝眠看向江懷玉,他盤膝坐在地面,心神沉寂在認本命劍中。墨發隨意束住,散在肩後,隨著紅衣落在地面,襯得膚色極白。
浩瀚星空下,江懷玉睫毛極長,微卷,是能讓雪落在上面的弧度。
謝眠半跪下,指尖落在江懷玉睫毛上,睫毛微微顫抖了下,像是撓在他心上一般。視線順著睫毛下移,謝眠看向江懷玉嫣紅唇上。
神使鬼差,謝眠低頭。
謝眠舐到點蓮子清香。
謝眠忍不住輕輕咬了下江懷玉,瘋狂念頭肆意滋長,他想,應該是心儀之人,他心動了。
如果不是,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謝眠瞳孔變成豎瞳,修長手指穿過柔軟墨發,扣在江懷玉後腦,他輕咬了江懷玉兩下,貼在江懷玉耳邊輕聲道,
「師尊,跟你說一聲,弟子想以下犯上。」
江懷玉有些不適,但他一心沉浸在收本命劍中,沒察覺什麼不對勁之處。
謝眠輕笑一聲,壓低了聲音,「忘了你現在一心收本命劍,聽不見。不過,你現在若不回答弟子,弟子就當你同意了。日後弟子以下犯上,你不能怪弟子。」
「你若怪,弟子也不放過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