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你殺了我也不是。思兔閱讀sto55.com」謝眠偏過頭不看江懷玉,「明天晚上我會去,江尊者如果沒有其他事就請離開。」

  江懷玉拽著謝眠衣領的手微滯,心頭湧上怒火,被謝眠這幅態度激怒了。

  深吸一口氣,江懷玉放開謝眠衣領,竭力壓住湧上心頭的火氣,轉身就走。

  「你說不是就不是,本尊不留你做徒弟了。」

  「本尊已經說過,沒有因雙修之事怪你,也沒有要趕你出師門。你非要退出師門,本尊也留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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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宗解除師徒關係後,你願意拜誰為師拜誰為師。」

  江懷玉不會哄人,他從來沒哄過人。

  惹怒謝眠後,江懷玉心懷愧疚,想學著去哄,哄謝眠消氣,讓他留下繼續做自已徒弟。

  可如今看來,不需要去學著哄謝眠了。

  謝眠冷言冷語,分明去意已決,哄也留不下來。

  既然如此,何必弄得雙方都生氣,早早解決城鎮上的事,回宗解除師徒關係才是正道。

  房間裡點著盞最普通的油燈,謝眠背光而站,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

  他注視著江懷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

  決定解除師徒關係後,江懷玉心裡沉重了幾分,不過,愧疚感卻因此少了幾分。

  他已經挽留了,是謝眠自已非要退出師門。

  「退出就退出,我也不差你這一個徒弟,我還有好幾個徒弟。」

  江懷玉從謝眠哪裡回來,脫掉鞋襪,盤坐在床上,在心裡捏起小人對話。

  「一天退一個,也能退好幾天!可以從星期一退到星期四!」

  心裡捏出的小人符合著點頭,「就是就是!四個徒弟全退完了也沒關係,依你的地位和身份,你完全可以收一批新徒弟養成。新徒弟年紀小,都軟軟的,乖乖的,超聽話。」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哼,我才不愧疚。」江懷玉哼了聲。

  「我早就黑化了,才不會為傷害了個徒弟愧疚。」

  「愧疚是什麼東西,能吃嗎?我黑化江懷玉的話都是對的,做的事也都是對的!就算錯了也是對的!」

  心裡小人狂點頭,「江江沒錯!」

  自已跟自已說了半天,江懷玉往床上一倒,說不下去了。

  他在床上倒了會,忽然想起謝眠那塊碎成四瓣的平安玉,撐坐起,拿出碎成四瓣的平安玉,按之前設想的方法嘗試修復平安玉。

  ——先撤掉上面的陣法和祈福,再翻出復原陣,直接用普通辦法修復平安玉,修復好後,重新把陣法和祈福刻制上去,還原原本沒碎之前。

  這個設想修復辦法實在繁雜,江懷玉中途錯了好幾次,才在第二天下午完全走完這個修複流程。

  值得慶幸的是,這個設想修復辦法是正確的,平安玉真的修復好了。

  江懷玉舒了口氣,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拿出靈藥,低頭給給自已左手手腕擦靈藥。

  江懷玉左手手腕在中途出錯時,被復原陣連續燙傷兩次,燙出了血。

  忍痛草草擦了點靈藥,江懷玉拿起平安玉,對準窗戶,晚霞光芒透過平安玉,瑰麗無比。

  盯著平安玉看了好一會,江懷玉才收起平安玉,打算解除師徒關係後,連同自已先前承諾的劍一併給謝眠。

  ——晚宴結束,城鎮所有事情都會有個了斷,了斷後,就直接返回玄魏宗,快速解除師徒關係。

  江懷玉想,他和謝眠師徒一場,雖然算不好聚,至少也該好散。

  如此想著,江懷玉遮住左手手腕燙傷,前往鎮長宴請的酒樓,算著時間,差不多到宴請時間。

  宴請酒樓靠近河堤,一片熱鬧,不但酒樓內擺滿桌子,就連酒樓外都支起篝火,擺上桌子,鎮上的人每家都來了一個人,以表示對仙者滅魔物,殺女鬼的感尊重和感謝。

  「我代表全梧桐城鎮鎮民感謝三位仙者的幫助,敬三位仙者。」

  江懷玉等人被邀請到視線極好的二樓吃飯,鎮長熱情萬分,站起身敬酒。

  江懷玉早已封閉嗅覺,他自從上次五宗大比聞到酒味醉了後,就明白修仙界的酒都是烈酒,比他以前聞過的酒要烈很多,壓根不敢聞。

  以茶代酒,江懷玉回敬鎮長。

  除了他之外,謝眠和鍾李梓都是喝得酒。

  鎮長敬完後,現場才熱鬧起來,陸陸續續有人站起來敬酒。

  「多虧了三位仙者除掉魔物和女鬼,否則我們現在根本不敢出門。」

  「就是就是,這女鬼和魔物尤其可惡!」

  「死得活該!」

  現場對女鬼和魔物一片貶低怒罵,江懷玉聽了會,不動聲色,看向鍾李梓。

  鍾李梓正在抿酒,他抿了會酒,站起身,望向鎮長,表示自已要收之前江懷玉救出來的那個兩個女孩為徒。

  鎮長表情有些錯愕,「聽我父親說,鍾仙者八十年前來城鎮上,驅逐魔物後,已經代表門派收了十個少女為弟子,現在還要收?」

  據鎮長了解,鍾李梓口中所謂門派,只有他和三個師姐。

  當初他想代表師門收十個少女為弟子,擴大門派時,父親就有些不同意,但奈何這些少女的父母親信任鍾李梓,讓這些少女跟隨鍾李梓前往鍾李梓師門修仙。

  鎮長問完為什麼還要收,刻意停頓了下,繼續道:「這兩個女孩,雖然有靈根,但還沒有七歲,怕是達不到鍾仙者門派收弟子的年齡標準。」

  鍾李梓笑著搖頭,「鎮長有所不知,當年所收的弟子其實真正拜入我門派的只有兩個,其餘人還沒行正式行拜師禮,就轉頭拜入其他仙門。她們天資太好,我門派容不下。

  他說到這裡,頓了下,「拜入我門派這兩個,前幾年,出了意外,被奸人所害,叫我實在心疼。

  「我緩了好幾年才緩過來,跟師姐商量了一下,打算重新收徒。鎮長也知道我這人,喜歡熱鬧,受不得孤獨。」

  鎮長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他正要說話,被謝眠截去話語權。

  謝眠坐在江懷玉旁邊,晃酒的動作微頓,他掀起眼帘,看向鍾李梓,極其同情道:「鍾道友門派是命裡帶克字麼?好不容易收到的兩個弟子全折了,真可憐。」

  真可憐三個字,謝眠拖長了尾音。

  鍾李梓:「……」

  鎮長:「……」

  江懷玉:「……」

  謝眠陰陽怪氣的能力又進步了。

  「謝道友倒也不必如此說,那是她們時運不濟,與我門派克不克無關。」鍾李梓不好意思的笑,轉頭看向樓下那兩個孩子的父母,「鎮長,那兩個孩子我代表門派收為弟子,你跟她們父母交涉一下。」

  鍾李梓說著,嘆了口氣,補充道:「如果她們父母不願意就算了。」

  鎮長心想不可能不答應,滿口應下交涉,鎮長叫那兩個女孩的父母帶女孩來,認鍾李梓做師尊。能讓自已孩子跟隨強大仙者去修仙,是莫大榮耀。

  兩個女孩父母很快把兩個女孩帶到鍾李梓面前,鍾李梓給了她們一人一個錦囊,讓她們磕頭,表示願意加入門派。

  「我願意……」那個男裝女孩正要磕頭表示加入門派,被另一個女孩攔住。

  鍾李梓皺眉,「怎麼?你不願意。」

  「畜生。」那女孩低頭罵道。全場錯愕,女孩父母又驚又恐,錯愕的想扇女孩一巴掌,「你在罵誰?!」

  江懷玉攔住了女孩父母。鍾李梓心覺不妙,他眯起眼睛,仔細看女孩,沒發現什麼異常,就在這時,女孩抬起頭,看向鍾李梓,咧嘴一笑,陰森森。

  「我沒害人,沒扒皮,不是我,為什麼要冤枉我?」

  鍾李梓心中一驚,連退數步,身後凳子都被他帶倒,沒心思管帶倒的凳子,鍾李梓看向江懷玉。

  「你不是說殺了她嗎?!你在騙我!」

  江懷玉笑出聲,「就許你騙本尊,不許本尊騙你?」

  鍾李梓臉色難堪,他看向女孩,怒道:「我騙你什麼了,你竟然讓女鬼附身在這個女孩身上,你這是想讓女鬼害死她!」

  酒樓瞬間炸開,女孩父母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懷玉,他不是仙者嗎?怎麼會讓女鬼附身自已女兒身上,這不是要害死自已孩子嗎?!

  女孩父母正要激動,謝眠不著痕跡看向他們,頓時,他們,連同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無形壓力,被迫定在原地,說不出話。

  「不是尊者讓我附身,是我求尊者幫我附身在女孩身上。」俯身在女孩身上的女鬼說話有些不清楚,她從女孩身上漂了出來,陰氣沖天,鬼紋已經爬滿她臉,她怨恨十足看著鍾李梓,血淚直流。

  「你為什麼要冤枉我?回答我。」

  鍾李梓眼神慌亂,「你說什麼?誰冤枉你!」

  「你不敢說對吧?我幫你說。」女鬼面孔扭曲,「魔獸是你引來的,八十年是,八十年後也是。你引來魔獸,故意裝好人,救城鎮中的人,好獲取城鎮中的人信任,代表門派收他們有靈根的女兒為弟子。

  「這樣一來,即使害死他們女兒,他們也不知道,更不會上報,求其他仙門宗派相救,他們還以為他們女兒在門派修行。我說對了嗎?」

  什麼?在場之人全部愣住,耳朵嗡鳴作響,懷疑自已聽錯了。

  「你胡說……」鍾李梓咬牙切齒否認。

  「我胡說?我是你收的其中一名弟子,我怎麼會胡說?!」女鬼褪去黑袍,身上皮已經全沒了,靈根也被抽了,她哭出血淚。

  「我那麼信任你,把你當師尊,給你掛紅布條祈福,你剝我皮,你挖我靈根,你害死我,把我和其他九個師姐的屍體一起拋屍亂葬崗。為什麼,為什麼?!」

  八十年,她和其餘有靈根的九個少女拜入鍾李梓門下,懷揣著修仙的夢,跟隨鍾李梓來到鍾李梓所謂的師門。

  來到門派所在地,他她們發現根本沒有什麼門派,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師姐,鍾李梓騙他們的,帶著家中人的期盼與榮耀,她們迎來了最殘忍的下場。

  ——被囚禁了起來,抽取靈根,扒掉皮。

  她是年紀最小的,最後被抽取靈根扒皮的,曾眼睜睜,絕望地看著其他九人被殘忍殺害,甚至是玩弄。

  沒有任何機會可以逃,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求救,只能絕望憤怒死去。

  可能是怨氣、恐懼太深,她被抽取靈根,扒掉皮死後便化成鬼,神志不清,在亂葬崗徘徊八十年。

  直到八十年後,再見魔物,她神智才清醒了一點,想起這段暗無天日的記憶。

  女鬼痛苦嘶吼,她回想著生前,渾身抖得說不出話。

  全場寂靜,看著鍾李梓,眼神恐懼。鍾李梓臉色陰沉,他惡狠狠掃女鬼一眼,退後幾步。

  確實是他騙了這些少女,抽了靈根扒了皮。

  抽出的靈根他煉化了提升自已靈根,他靈根不好,難以提升。唯有走歪魔邪道,拿還未修仙的少女靈根煉化,才能強行提高自已靈根。

  至於皮,他掛了起來,當欣賞品。

  八十年前騙了這些少女,他怕發現,就躲了起來,誰知一個多月前,有個無皮女人找上他,拿大量靈寶丹藥跟他交換,要皮。

  女人要三十二副皮,他把原來的十副買給女人還不夠,出於貪婪,他又打起了城鎮的注意,想故技重施。

  誰知,還不等他出手擊退魔物,有靈根的少女就消失了。

  他仔細查了一番,才發現是被他八十年前殺死,變成女鬼的弟子帶走,藏了起來。

  於是他故意讓城鎮鎮長去求助仙門宗派,催眠了兩個女孩,讓她們指控女鬼,想借仙門宗派之手,滅了女鬼,把女鬼藏起來的少女帶走。

  他算盤打得好,算上女鬼藏起來的少女,再加上收的這兩個被催眠的女孩,就剛剛好三十二副。

  真面目被識破,鍾李梓心裡一陣慌亂,他捏著背後盒子,轉身就想跑。

  玄魏宗江懷玉在、謝眠在、還有個踏入小鬼王期的女鬼,他不是對手,只能快點跑。

  他還沒跑兩步,江懷玉化神威壓如海潮襲來,他被壓得腿一彎,直直跪倒在地,磕碎膝蓋骨,從喉嚨里發出一聲痛呼。

  江懷玉冷冷看他兩眼,走到女鬼面前,放輕聲音,「想去報仇就去,我不會攔你。」

  女鬼停止痛苦嘶吼,她定定看著江懷玉,好半天,才從痛苦中恢復理智。

  她扭曲的臉上裂開笑,拖著身體,猛地來到鍾李梓身後,掐住鍾李梓脖子。

  尖利指甲戳破鍾李梓脖子,鍾李梓痛得慘叫一聲,他驚恐又斷斷續續道:「我……我是……你師尊,你不能殺我……」

  女鬼聽到師尊兩字,眼前閃過一絲猶豫,很快猶豫消失,她悽厲的哭,死死掐緊鍾李梓脖子。

  「你不配,你不是!」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讓你嘗嘗我們當年的痛苦和絕望,明明我們那麼信任你,你卻殺我們,折磨我們!」

  她的十六歲的記憶里只有陰暗囚籠,發臭的血,以及無盡恐懼。

  看不到一絲光。

  她曾做過無數次回家的夢,醒來,還是在囚籠里,身邊是其他少女精神失常的哭喊,以及嗡嗡飛舞的蒼蠅。

  血霧瞬間籠罩女鬼和鍾李梓所在之處,眾人只聽到鍾李梓的慘叫聲,慘叫聲不絕,好半天才消失。

  等消失,血霧才散去,眾人只見地上只有一灘血,女鬼飄在空中,滿手滿身都是血,她呆滯在原地,望著酒樓下的人。

  望了會,她咧嘴狂笑出聲,拽著一地血,走到江懷玉面前,終於不笑了,跪了下來。

  「尊者,你殺了我吧,大仇得報,我想解脫。」

  江懷玉早猜到女鬼會這麼說,不語,低頭看向女鬼,女鬼也望著他,臉上鬼紋已經消失的差不多,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尊者,求你殺了我。」

  女鬼重複一遍。

  江懷玉下不了手,他定在原地,跟女鬼對視良久,女鬼又重複了一遍。江懷玉這才咬著牙,召出霜寒劍,想要送女鬼解脫。

  霜寒劍剛召出,一隻修長的手握住了他手,截住霜寒劍,「江尊者閉眼。」

  江懷玉微怔,他回頭,對上謝眠的眼睛,眼睛漆黑深邃如浩瀚星空。

  對上謝眠眼睛的剎那間,江懷玉聽到女鬼解脫般笑了聲,甩開謝眠的手,江懷玉回頭一看,千幻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刺穿女鬼胸膛。

  女鬼低頭看著胸膛的千幻傘,倒在地上,血淚滾了一地,她望著江懷玉和謝眠,斷斷續續道:「那些……失蹤少女都在亂葬崗地底……謝謝……謝謝……」

  她的身軀在倒在地上後,快速散開,最後碎成白光。白光攏在一起,化出女鬼生前的少女模樣,粉白衣裙,清秀臉上滿是靈動。

  她沖江懷玉一笑,提起裙擺,從酒樓樓梯跑下酒樓,穿過有些怕她,又有些同情她的人群,一直奔向八十年前家的位置。

  隨著她奔跑的動作,她身影飛快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解脫在回家的路上。

  做了無數場噩夢,幻想了無數次回家,在死後八十年,她終於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

  第二天天一亮,江懷玉便和謝眠告別城鎮鎮長,準備返回玄魏宗解除師徒關係。

  昨晚,在得知失蹤少女所在地,江懷玉和謝眠便帶人去亂葬崗找到女鬼藏在地下的二十個少女,帶了出來,一一護送完。

  護送完後,江懷玉和謝眠找到那十具被鍾李梓害死的少女骸骨,立了墓碑。

  「兩位仙者稍等片刻。」鎮長笑眯眯道,他看向後方,「大家都想感謝你們。」

  江懷玉正要說不用,鐘聲響起,鐘聲似乎是從鎮上寺廟傳來,伴隨著鐘聲,鎮上的人各自提著東西來了。

  「我們城鎮也沒什麼好東西,但點心很不錯,因此每家做了不一樣的點心贈於二位仙者,希望兩位仙者不要嫌棄。」鎮長說。

  江懷玉還沒說話,各家已經湧上來,熱情異常,遞上點心。江懷玉接都接不贏,邊接邊放儲物袋。謝眠接了幾份就不肯接,站在一旁,溫和的笑,拒人千里之外。

  接完點心,江懷玉兩人這才離開城鎮。

  後面傳來城鎮眾人的祝福。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二位仙者。祝二位仙者仙途順暢,得償所願。」

  聲音嘹亮,伴隨著鐘響響徹雲霄。

  江懷玉笑著揮手跟梧桐城鎮眾人告別,等離開梧桐城鎮有段距離,江懷玉召出霜寒劍,轉身看向落後他一步的謝眠,笑容消失。

  「事情已經處理完,即刻和本尊返回玄魏宗,解除師徒關係。」

  謝眠沉默在原地,沒吭聲。

  江懷玉蹙起眉,「走啊。」

  「師尊。」謝眠喚了聲,「弟子不想解除師徒關係。之前想解除,只是一時氣話,惹師尊生氣。弟子知錯了師尊隨便怎麼罰弟子,弟子都接受。」

  江懷玉哪能想到謝眠在此時反悔,他已經決定好解除師徒關係。「本尊不想罰你,解除師徒關係就好。」

  下一刻,措不及防被冷香襲擊,謝眠把他整個人扣懷裡,嗓音微啞。

  「弟子捨不得師尊。可不可以不解除?弟子以後再不會惹師尊生氣。」

  「求你了,師尊。」

  江懷玉要推開謝眠的手一頓,他偏過頭,「求本尊也沒有,你說的要解除。」

  「弟子知錯。」謝眠把下巴磕在江懷玉肩頸,扣緊江懷玉,江懷玉感覺到一滴溫熱滴落在他頸部,謝眠輕輕道,「弟子以後不會再犯。」

  江懷玉本來就愧疚,溫熱滴他脖頸時,江懷玉心軟了。他猶豫片刻,道:「哭什麼哭,不解除便是。說解除師徒關係的是你,說不解除的也是你,你真是……」

  江懷玉找不到形容詞形容謝眠,拍了拍謝眠肩,示意謝眠放開他,謝眠不僅不放開,還帶著他倒在地上,輕笑出聲,「恃寵而驕?」

  謝眠側頭看江懷玉,盯著江懷玉唇,江懷玉唇薄而嫣紅,心中起了褻瀆的念頭,想去探江懷玉唇。

  謝眠喜歡江懷玉唇,甜的,帶著點清香。

  謝眠也喜歡江懷玉腰後那顆痣,能咬到,磨出艷麗的顏色。

  地上野草茂盛,倒在地上時,江懷玉嗅到野草的清香。他有些惱火,側頭看向謝眠,「你還小嗎?」

  側頭看向謝眠的瞬間,江懷玉愣住,他產生了一種謝眠要把他拆皮拔骨,吃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瞬間消失,讓江懷玉覺得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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