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四周一片寂靜。思兔閱讀sto55.com
腐朽味從地湧上蔓延開來,地湧上環繞的黑霧正不斷往下滴著刺鼻的水,滋養地涌。
江懷玉等了會,給青回使了一個眼神,握緊刺入地涌的霜寒劍劍柄,「看來是不出來?也罷,那就——」
江懷玉刻意停頓了一下,冷笑,猛地加重力度,「直接一起刺穿,殺了你。」
刺啦一聲,地涌被刺穿,湧出綠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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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涌被刺穿的瞬間,一道白影從地湧上閃出,轉身就要往更深處跑。
一股煞風從旁拍來,直接把白影狠狠拍到地面,跪倒在地。
「你再跑試試?龜孫子。」青回鋒利的獸爪緊緊按在白影頂端,「活膩了。」
白影顫抖了一下。
江懷玉收起刺穿地涌的霜寒劍,目光落到白影上,「你跑什麼?其他人在哪裡?」
「快說,敢說假話,弄死你,活吞的那種。」
青回在江懷玉說完,當即補充了一句,邊說著,它邊一爪子掀開白影裹著的白布。
白影被掀開裹著的白布,落出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少年烏髮披散,一身白衣,他眸子盈盈如有水霧,面容清秀,竟和林湛有什麼七分像。
不止長相像,下一息,他開口說話的聲音也跟林湛有些相似。
「放開我!你們這些妖魔!」
少年劇烈掙扎,眼裡流露出恐懼。
「妖魔?」江懷玉見到跟林湛有七分像的少年,有些驚詫,單膝微曲,江懷玉低頭打量少年。
少年天賦不高,甚至有些差,他修為只有假丹初期。仔細看,他這假丹初期修為也很明顯不是自己修煉得來的,而是靠大量靈藥堆積而成。
「可不就是妖魔,還想裝成江尊者!」少年激動道,目光憎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被抓住了,我也躲不了!待江尊者知道我死了,一定不會放過你們這群……」
他話還沒說完,被狠狠摜在地上,吃了一嘴黑霧滴下來的刺鼻的水。
」你是不是個傻缺?站在你面前的不就是江尊者江懷玉?話里話外認識江懷玉,人站你面前卻不認識,你不是眼瞎就是有病。」
青回無語的白眼快翻上天。
少年聞言,不再激烈掙扎,他從刺鼻的水裡抬起頭,朝江懷玉看去,「你當真是江尊者?」
「廢話!我們如果是你口中的妖魔,你以為你還能說話?腦門早有一個洞了。」青回罵道。
江懷玉頷首,示意青回放開少年。
地涌具有一定誘導性,能讓人產Z幻覺,把妖魔誤認為是人。
一旦把妖魔誤以為是人,就算被妖魔吃得吃剩半截,也不會感覺到痛苦,只會覺得麻木,仿佛對自己身體失去了控制。
少年警惕心高,提防幻覺,現在應該是把他們誤以為是妖魔。
——江懷玉和青回實力強,基本不會受到幻覺影響,除非受到重傷。
青回得到江懷玉示意,放開少年,放開後嘴裡還不忘嫌棄,撇了又撇嘴,「真傻。」
少年不縷滄斕那嗷兀從地上爬起,眼淚撲簌直落,他擦了擦眼淚,確定江懷玉不是妖魔後,抬臂就想抱江懷玉。
「江尊者,你是專門來救我的嗎?」
霜寒劍在指間轉動了半圈,江懷玉反握劍柄,用劍柄抵在少年肩膀,「你誰?別說廢話,先說其他人在哪裡。」
少年表情有些錯愕,他站定在原地,完全不祿嶠懷玉後半句話,急切道:「我是江慕啊,江尊者,你不記得我了?!」
江慕,原主三年前救的凡人,救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長得像林湛。
原主救了他之後,看他沒家可歸,可憐,又長得像林湛就把他帶回了江家,改名江慕。
少年原來的名字不叫江慕,他出身貧苦家庭,姓蘇,蘇二狗。據說他出身的地方講究名字起得越賤,活得越久,越有福氣。
他被原主帶回江家後,恥於這個名字,央求原主給他改了名字。
原著中有提到過這麼一個人,不過筆墨很少,一筆帶過的人物。
如果不是他現在自己說起身份,江懷玉根本不會想起他這麼個一筆帶過的人物。
江懷玉心裡默默給原主貼上張不愧是你的字條,收起抵住江慕的霜寒劍,「其他人在哪裡,你可知道?」
「我知道。」江慕擦掉臉上刺鼻的水,「其他人都被妖魔蠱惑,誤以為妖魔是人,跟著妖魔進了地下。地下因為地涌竄出,竄出個洞,妖魔喜歡地涌,把他們都帶入地下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接著道:「至於我,我是剛好帶了明心作用的靈器才沒受到蠱惑。」
江懷玉給江慕施了個潔塵咒,除掉他身上的水,道:「帶路。」
「這……」江慕露出極難為情的表情,他站在原地,肩線緊繃。
「怎麼?不願意帶路?」
江慕上前幾步,拉住江懷玉衣袖,「不是我不願意帶路,而是地下妖魔太多,那些被蠱惑到地下的人,可能已經被吃得乾乾淨淨了。」
江慕小心翼翼看江懷玉臉色,接著道:「更況且,前來南方交易的大伯也有危險。」
「江尊者是江家唯一嫡系,應該知道江家每年都會派大伯等人來南方交易。我跟大伯來南方在交易時,正好碰上天災,被一起捲入地涌中。」
「捲入地涌後,就被迫分開了。我費盡心思才聯繫了一下大伯等人,得知他們已經離開地涌包圍處,只是又遇到強大魔物。」
他說到這裡,抿了抿唇,聲音更像林湛。
「江尊者,與其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去地下,不如去支援大伯等人。」
青回聞言,嘀嘀咕咕,「是有點道隆!備帳低曖械愕垃攏青回又猛地搖頭,不行不行,地下可是一堆靈石,撤是不可能撤的。
江懷玉抬眸,看著江慕,沒有說話。
江慕被他看得低下頭,目光躲閃,「大伯等人是江尊者親人,地下又異常兇險,就算江尊者不去救地下的人,世人知道也不會怪罪江尊者。」
地涌被刺穿,幾隻妖物嗅到地涌的綠液,遁著爬到地湧上,伸著纖長、長滿皺紋的脖子,朝江懷玉背後探去……
」刺啦——」一聲,霜寒劍從江懷玉手上脫離,一劍穿過幾個妖物的腦袋,定在地湧上,刺穿地涌表皮。
江懷玉看了眼被定死的妖物,目光重新落在江慕身上,「地址、聯繫大伯等人的方式給青青,青青去解決魔物,至於你,帶路。
「本尊小徒弟也在此行中,按照你所說,他可能也受到蠱惑,進入地下。」
「我一直以為謝眠與尊者關係不好才是……」江慕低聲,自言自語。
青回聽到江懷玉讓它去解決魔物,在一旁繞著尾巴打轉,用心念跟江懷玉說話。
「不,本大爺才不去解決什麼魔物,本大爺要去地下!地下!地下!」
江懷玉:「你確定?」
青回正要翻白眼,說確定,聽到江懷玉接下來幾句話才轉變態度,神采奕奕。
嘴上抱怨了句本大爺就像塊磚,哪裡有用哪裡搬後,它一把叼走江慕不情不願拿出來的聯繫物,直奔江懷玉大伯等人的地方,去解決魔物。
江慕目送青回快速消失在地涌中,掐燃火訣,火光映在他有七分像林湛的臉上。
「江尊者,跟我來,我給你帶路。」
霜寒劍輕微顫抖,從地湧上脫離,甩開幾隻咽氣的妖物,回到江懷玉手中。江懷玉點頭應道,「好。」
江慕帶著江懷玉繞過眼前地涌,朝更深處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株比周圍瘦弱一點的地涌處才停住腳步。
「就是這裡了。」江慕用腳摸開地涌處的潮濕黑土,露出一個覆蓋了妖力的黑洞,「我當時看那些被妖魔蠱惑的人走到這裡就不見了,想來地下入口就在這裡。」
江懷玉用神識試探性探了下,確定下面確實有很大空間後,給江慕布置了個劍陣,當即踏入黑洞。
「你在劍陣中等本尊,不能離開劍陣,一旦離開劍陣就無法確保你安危。」
……
地下一片黑暗,空氣稀薄,泛著一股泥土味。
江懷玉隱藏了自己身影,落到地面後,當即點燃青女燈,召出青藤,一邊用青藤摸前面的路一邊借著青女燈的火光查探周身情況。
青女燈,火光為陰,不會引起妖魔注意。
而青藤是Z出靈智的青藤,嚴格意義上來講屬於妖,也並不會引起妖魔注意。
用這兩樣摸前路、查探周身情況,再合適不過。
江懷玉往前摸了一段路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沉悶聲,回頭一看,江慕也跟著跳了下來。
「江尊者,你在哪裡?」
江慕從地面站起,抖著身體,用心念問。江懷玉隱藏了身影,江慕看不到江懷玉,也注意不到快速在地底攀爬的青藤,他只能看到漂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綠光的青女燈。
江懷玉蹙起眉,用心念回道:「不是讓你在上面劍陣里待著別動嗎?」
江慕從心念回復的內容,推測出江懷玉就在他附近,看到他了,「我在上面待著不安心,擔心江尊者,所以也跟著下來了。」
江懷玉:「……」江懷玉化神中期,他不過一個假丹初期。
冷冷橫他一眼,江懷玉給他施加隱身咒後,繼續驅使青藤探路。
江慕在被江懷玉施加隱身咒後,立刻看到江懷玉,他幾步追到江懷玉身邊,「江尊者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亂。」
江懷玉沒濾。
青藤可以分裂數次,經過江懷玉刻意培養後,青藤分裂數次翻了幾番,速度更快,更強,不出片刻,就把整個地下鋪滿,摸清地下的路。
地下岔路很多,呈螺旋狀下走,每一條岔路抖通往不同地方,這些地方的唯一相似處是有地涌綠液。
排除以上有地涌綠液的地方,只有一條路的盡頭沒有。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面石壁,石壁前爬著一群嘻嘻笑的妖魔。
江懷玉猜測石壁後面就是關押人的地方,不動聲色沿著那條路往下走,靠近石壁。
石壁前的妖魔察覺到動靜,當即停止嬉笑,朝江懷玉看去。
不,不是朝江懷玉看去,而是朝江懷玉身邊看去,江懷玉身邊跟著江慕。
江慕修為太低,被妖魔察覺了。
眼看妖魔要靠近江慕,江懷玉旋身入妖魔中,霜寒劍在他手中化成一道殘影,快速解決掉這些妖魔。
這些妖魔的實力完全比不上有小九龍島之稱的妖魔交界處的妖魔,江懷玉能夠不費吹灰之力解決。
抖去雪亮劍身上的污血,江懷玉破開石壁。
石壁後面一片陰森,懸在石壁上的燈也不知道是什麼燈,正一邊淌著黑水一邊燃燒,火光投射在石壁下的眾人身上,顯出一派死寂。
眾人渾身是血,異常狼狽,有些人甚至缺少了胳膊、大腿……在他們缺失部分,能明顯看到撕咬痕跡。
視線越過眾人,在最角落裡,江懷玉看到謝眠,謝眠垂著頭,他成年後就沒有再束高馬尾,而是用發冠束起墨發。
此時,發冠跌落在地面,傾散下來的髮絲遮住他半張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江懷玉從沒見過這樣的謝眠,仿佛不是一個活人……
「江尊者,你怎麼愣在這裡?不是說要救人?」江慕見江懷玉破開石壁後,盯著角落裡的謝眠遲遲不動。「人不就在你面前。」
江懷玉道:「沒事,只是太震驚。」江懷玉朝眾人走去,他垂著眼帘,卷翹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身後溫度忽然升高,江懷玉剛靠近眾人,眾人消失,面前出現一面古樸鏡子。
與此同時,一片火焰直擊江懷玉,把江懷玉擊入鏡子。
江慕勾起嘴角,看著吞併江懷玉就平靜的鏡面,「再見了,江尊者,你的嫡系位置,我替你接了。」
話音剛落,他身後傳來一聲笑聲,伴隨著笑聲,古樸鏡子破碎。
「你配嗎?」
江慕當即扭過頭,鋒利劍身架到他脖子上,江懷玉笑著看他,眼睛裡一片冷意。
「傻瓜,從一開始你就露餡了,讓你待上面等本尊你不等,非要本尊現在就揭穿你真面目,真是犯賤。」
「什麼?!」江慕瞪圓眼睛,他很快冷靜下來,用跟林湛相似的眉眼望著江懷玉,「江尊者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其他人在哪裡?剛才好可怕,所有人都消失了,變成一面鏡子。」
江懷玉:「還在裝。」
劍鋒一下子割破脖子,江慕吃痛,不再裝冷靜,「你殺了我就找不到其他人了,你確定要殺我?」
「不用了,本尊已經知道其他人在哪裡了。」
鏡子對照的是對面,關於人在哪裡,還用想?
江懷玉抬手擊碎身後壁面,壁面被擊碎,露出壁後的人。
江懷玉斜江慕一眼,笑得極其諷刺,道:「本尊帶你回江家,江家養你三年,你就是這麼回報本尊,回報江家的?」
「讓本尊猜猜,是誰慫恿你Z出反心這麼幹的?是一個女人,對嗎?」
江慕臉色一白。
……
地涌不遠處,高峰之上,黑袍女人站在高峰上,借著水鏡咬牙切齒看著這一幕。
「江懷玉!」黑袍女人磨著江懷玉的名字,抬手一招,被江懷玉擊碎的鏡子瞬間復原。
鏡子裡再次浮現江懷玉先前所看到的一幕,不過這次,這些人都紛紛從鏡子裡走出來,朝江懷玉走來,目中無光。
鏡子是端國夫人逝去的遺物,能夠照完本人後投射出假人,這些假人跟本人一模一樣,不僅相貌一模一樣,實力也跟本人一模一樣。
「江尊者,快走,這些東西不好對付!」
壁面後的眾人見狀,立刻掙扎著站起,沖江懷玉道。他們之前受過這些假人的攻擊,知道這些假人的厲害。
江懷玉一劍拍暈江慕,沉下臉,看著朝他走來的假人。
「殺了他,碎屍萬段。」黑袍女人默念著,假人聽從她命令,抽出武器,直指江懷玉。
江懷玉繃緊神經,他手中霜寒劍一化十,十化百,化為萬道劍,劍身雪亮得刺眼,擋住密密麻麻的攻擊。
「再快點,殺了他。」黑袍女人輕聲念著,語氣有些癲狂,她念了會,忽然發現鏡中假人「謝眠」還在鏡中,沒有從鏡中走出。
怎麼可能,有本人存在,假人勢必從鏡中走出,除非……
黑袍女人心跳如鼓,她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逆流一般,冷得有些站不住腳。她催眠自己謝眠本人在,正要咬牙,催促鏡中假人「謝眠」從鏡中出來。
耳旁傳來帶笑的聲音,同時,一隻修長的手從背後握住了她手腕。
「姐姐,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