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江懷玉酥麻了片刻,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騰,指尖無意識蹭了下冰涼劍柄,江懷玉抬手推開他。思兔閱讀sto55.com

  「好好說話,誰教你不三不四在師尊耳邊說話?」

  推開謝眠,耳邊還殘留著微冷氣息,久久不散。

  

  謝眠被推開,長睫抖動了下,「怎麼不三不四了?」

  他轉而勾住江懷玉衣袖,「師尊,帶弟子也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弟子過些日子要與海底城,可能十幾年後從能再見到師尊,若是這次不去,下次就是十幾年後。」

  江懷玉:「……」

  江懷玉扯回自己衣袖,「為師回去小住,是有要事辦。」頓了一下,「什麼時候出發去海底城,塢城風景為師給你也錄一份,寄給你。」

  江懷玉這時才發現謝眠很黏他。

  「什麼要事?」

  江懷玉也無意瞞他,直接將江慕的事告知他,「為師回江家是要處理江慕,青回已經在江家。」

  「處理江慕?」謝眠抬起眼帘,「那弟子更要去了。師尊因為弟子被謝芸記恨暗害,還為了喚醒弟子理智,被弟子弄……」他含糊了幾個字,目光不再看江懷玉。

  「師尊身體如何?這幾日一直在剿滅地涌,傷可有加重?如果師尊不方便補藥,弟子來。上次弟子給師尊上藥時,見……」

  」傷好了,閉嘴!」

  江懷玉捂住他嘴,半束起的髮絲垂散在臉側,遮住微微發紅耳尖。

  「此事不要再提了,為師已經忘了。你如果忘不了,為師可以封住你記憶。你不必如此惦記,更不必愧疚,就算不是你,是你師兄師姐,為師逼不得已,為了救他們,大概……也會出此下策。」

  燥熱火氣籠罩整個南方,謝眠眸子在燥熱中陰冷下來,陷入沉默。

  片刻,他笑出聲,抬手拉開江懷玉捂住自己嘴的手,語氣平靜,「這樣啊,弟子知道了,弟子剛才也忘了。」

  「忘了就好,走吧,帶你去塢城江家。」

  既然謝眠想去,那就去吧,多個人也不是什麼大事。江懷玉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回塢城江家。

  ……

  塢城江家。

  江家位於塢城以北,規模宏大,數株名貴桃花開滿江家外圍,將整個江家襯托的溫柔如初春微陽。

  「你們聽說沒?」

  迎著桃花清香,幾個身穿黑色護甲的江家侍衛穿過寬闊廣場,邊巡邏邊低聲交談。

  「那個救表少爺等人回來的凶獸說少主不是少主,是江慕,真正的少主在南方剿滅地涌。」

  「自然是聽說了,江家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能知道。」

  「凶獸說不是就不是?模樣、修為都對得上,也沒有有奪舍的痕跡,怎麼可能不是少主?」

  「就是,江慕大家還不清楚?一個小地方的人,也沒天賦,要不是靈丹妙藥堆的多,怎麼可能有假丹期?」

  「那麼多靈丹妙藥,要給我,我能直接飛到金丹期了,江慕還是個假丹。」

  「你這話,好酸啊。」

  「廢話,你不酸?我只恨我長得不像林尊者,要我長得像林尊者,我能直接給少主跪下!」

  此話一出,青玉石鋪就的寬闊廣場立刻爆發一陣笑聲。

  廣場西側桃花樹繁密,一個紅衣青年站在桃花樹後緊緊盯著他們,眼中陰冷,浸滿憎恨。

  與陰冷截然相反的是他相貌。

  他相貌極其艷麗,烏黑墨發半束,讓人一看去,神魂俱盪。

  ——相貌跟江懷玉一模一樣。

  「你這個眼神讓別人看見就露餡了。」

  腦中傳來陰森森的聲音,江慕當即收起眼中陰冷,沉下心神,語氣不耐煩,「我會注意。」

  「注意就好,我剛才收到消息,說是地涌已經被剿滅,江懷玉正打算回江家……」

  「江懷玉要回來?」江慕聽說江懷玉要回來,一下子慌神,「這麼快?!那我怎麼辦。」

  江慕在地涌地下被江懷玉劈暈綁起來後,本以為自己徹底涼了,然而,當天晚上他就被一個邪修魂魄找上。

  邪修魂魄自稱「蝶衣血」,蝶衣血上官華容在通緝榜上赫赫有名,江慕也聽說過。

  他強撐著冷靜問上官華容找他幹什麼。

  上官華容說找他一起報復江懷玉。

  ——江懷玉在妖魔交界處毀了上官華容身體,上官華容記恨於心,一直想報復。

  江慕計劃敗露,走投無路,得知上官華容跟江懷玉有仇,要報復江懷玉。

  自願讓已經是化神期的邪修蝶衣血上官華容附身,把修為拉上化神期,同時,讓上官華容把自己易容的跟江懷玉一模一樣,偽裝江懷玉。

  眾所周知,蝶衣血上官華容易容術極其出色,就是大乘期也不能識破他易容術。

  上官華容冷嗤一聲,嫌棄道:「慌什麼,沒用。」

  「你殺人無數,把名門正派得罪了個遍,自然不怕。」江慕最聽不得有人說他沒用。

  他出身在一個貧窮的家庭,家裡除了他還有四個姐姐,一家七口人,一年四季全靠近那點莊稼,窮得幾乎揭不開鍋。

  無數次,他都在怨恨母親為什麼要生下自己,想要從逃離這種窮苦的生活。

  想了許久,也許是上天垂憐,他終於等到逃離這種困苦生活的機會。

  魔修毀掉他家,他見到跟玄魏宗其他弟子來此滅魔修的江懷玉。

  江懷玉是江家唯一的嫡子,金枝玉葉,因他長得像林尊者林湛,把他帶到了聲名顯赫的江家,還在他請求下,改掉了他原來土得要死的名字,改成江慕。

  本以為一切都將重新開始,他也能成為像江懷玉一樣的存在。

  可不料江家容不下他,除了江懷玉,人人表面對他笑,對他好,背地裡實則都在嘲他沒用,靠一張臉討好江懷玉得來的好日子。

  他被嘲的痛不欲生,記恨江懷玉為什麼要把他帶到江家,隨隨便便找個好地方,給他個好身份不就好了。

  記恨久了,江慕做夢都在罵林湛為什麼跟他長得一樣,做夢都想要成為江懷玉那樣的存在。

  高高在上、金枝玉葉,即使犯上天大的錯都有江家、宗派做靠山。

  「你這是在嘲諷我?」上官華容冷笑出聲。

  江慕聽他冷笑,縮了縮脖子,「沒有,我怎麼敢。」說完不敢,江慕話鋒一轉,「你剛剛說不慌,是已經有辦法處理江懷玉?」

  「通緝榜上,但凡想找我易容的,都已經去攔截江懷玉了。江懷玉應該會被活捉,回不來塢城,更到不了江家。」

  「攔截?活捉?」江慕抓住重點,「為什麼不是殺,殺了才能永絕後患,你不是說江懷玉毀掉了你身體要報復他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要殺江懷玉?」

  江慕臉色難堪,「你活捉江懷玉是要幹什麼?」

  上官華容道:「這就不用你管了。」

  上官華容話音剛落,一隻紙折靈鶴搖搖晃晃來到江慕面前,張口就說話。

  「兒啊,你在哪裡?娘給你送了補品到房間。你看看你都瘦了。」

  江慕深吸一口氣,收起靈鶴,徑直回江懷玉住處。江懷玉住處他閉著眼睛都知道是哪個方向。

  進入住所,穿過迴廊,江慕來到江懷玉房間。

  房間內點著香薰,地面鋪有雪白絨毯,幾枝剛換入花瓶中的花枝還帶著露水。

  江懷玉的母親李紫英一身紫衣端坐在房間。

  見到江慕,她站起身,笑著把補品送到江慕手中,囑咐吃法和注意事項後,李紫英這才帶著侍女離開。

  「我還是覺得怪怪的。」李紫英離開江懷玉住所有一段距離後,蹙起眉,朝侍女道,「總覺得他不是我兒。」

  侍女折了枝花遞給李紫英,「夫人想多了吧?我瞧著就是少主。」

  「我瞧著也是。」另外一個侍女也跟著附和,「夫人可是還在想凶獸青回說的那句真正少主在南方剿滅地涌?

  「少主已經解釋過了,他根本沒去南方,是青回記恨自己跟它締結了主僕契約,派妖物在南方假扮他,好接機除掉他。」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還是覺得不對,可能是我多疑……」

  李紫英自言自語了一會,轉頭向藏書閣去,「不成,我心裡總覺得不對。

  「你們不必跟著我,我得問問江藏海這傢伙派人去南方找人沒。

  「或者,再去問問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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