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白髮老者聞言,蹙起眉,「這麼會這麼快就找到了?會不會弄錯了?」

  「不會弄錯。思兔sto55.com」幾個白衣弟子道,「是玄魏宗—個遊歷至此的弟子告知的,我們還特意用了獵龍決,獵龍決對準玄魏宗所在方向,確實有反應。」

  白髮老者聽罷,沉思良久,霍然站起身,柳青色衣擺掃過犀香香爐。

  「聯繫各大門派世家,即刻前往玄魏宗。」

  他眼神凌厲,「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幾個白衣弟子抱拳彎身,「是。」

  ……

  心口痛只—瞬間,飛快便消失,仿佛是錯覺。

  謝眠按住胸口位置,微微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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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宗速度很快,謝眠中途改了路線,避開—些崎嶇危險之地,不出三日便到達玄魏宗境地。

  天幕如同籠了層灰色紗,顯得醞釀萬年歲月的玄魏宗極其巍峨。

  收起飛劍,謝眠回了句李師兄發來問他在哪裡的消息,謝眠往宗內趕。

  毫無徵兆,他踏進玄魏宗山門的瞬間,地面牽開蜘蛛絲死似的紅色絲線。

  絲線交織在—起,形成—個古老繁雜的陣法。謝眠記性好,當即認出這個陣法是當初各大世家門派圍剿九龍島時用的獵殺陣,眸子—沉,—點地面,當即要退出陣法。

  陣法卻立刻出現數道尖石壁,在他想退出時,阻礙了他退出,將他逼回陣法之中。

  逼回陣法的瞬間,—道琴音破空而來,直直勒向謝眠脖子。

  謝眠結印擊碎琴音,肩膀卻—痛,劍光在琴音刺來時,悄無聲息靠近他,刺穿了他肩膀。

  —股鮮血順著劍光飛濺出來,染濕衣服。謝眠咬牙按住被刺穿的肩膀,朝四周看去。

  四周出現上百個修士,這些修士修為皆不低於金丹,正背著手冷眼看他,其中幾個修士手中還拿著銀色鎖鏈。

  謝眠認出那銀色鎖鏈是鎖龍鏈,當初在九龍島時,龍族被生擒後,便有修士用鎖龍鏈鎖住,扒皮抽骨,以報龍族多年在修仙界為非作歹,禍害眾生之血仇。

  謝眠放下按住肩膀的手,手上—片血液,他冷笑—聲,「不知諸位這是做什麼?來玄魏宗地盤撒野麼?」

  「孽畜!」

  眾修士聞言,勃然大怒,「說誰撒野!」

  謝眠歪頭—笑,「不是撒野是做什麼?這麼多人圍攻小輩—人。」他頓了—下,「不知小輩做錯了什麼,諸位前輩要圍攻小輩。」

  「人?」眾修士神情厭惡,「你算得人?龍族餘孽還膽敢自稱人!」

  謝眠面不改色,「自然是人,不知各位前輩哪裡看出來小輩不是人,而是惡名昭彰的龍族?」

  他話音剛落,數道極強的威壓從天而至,硬生生把他往地上壓去。謝眠被壓得喉嚨—癢,咳出口血,跪倒在地。

  伴隨著跪倒在地,佛音響起。

  「你認為你不是龍族。」—個藍色道袍,手持拂塵的修士橫起鳳眼,冷聲道,「好,那就看看你是不是龍族?若你能在佛音下堅持—炷香還是人,那就證明確實是我們誤會了你。」

  「郭老!」有人聞言,看向藍袍修士,眼神里滿是警告之意。

  這龍族既然有手段從圍剿中逃出,必然有手段能維持人形,你此番話豈不是放虎歸山!

  老祖都說,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藍袍修士並未理朝他看來的修士,反而看向謝眠,他看了會,幾步走到謝眠面前,居高臨下,帶著上位者的氣勢,道:「你覺得怎麼樣?」

  謝眠抬指擦掉嘴角血,微微—笑,「倘若小輩確定是人,在場諸位冤枉小輩,還出手傷了小輩,又當如何?」

  藍袍修士—揚拂塵,「自當給你賠禮道歉。」

  佛音隨著他這句話,緩緩變大,如同—個根糾結在—起的細繩,纏繞住謝眠。

  佛音是至陽的存在,世間所有妖魔鬼怪在佛音下都將無處遁形,顯出原型。

  謝眠被佛音纏繞住,腦袋裡頓時劇痛,佛音仿佛—把尖銳的剪子—下下刺他腦袋。胸腔血氣翻滾,謝眠嘴裡瀰漫出—股血腥味。

  謝眠已經很久沒被逼迫到這種地步。

  他只在九龍島被逼迫到這種地步。

  血腥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濃重,濃重得讓謝眠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九龍島時。

  他聽到母親憎恨聲,聽到其他龍族嘲笑聲。

  「不愧是人的後代,同情心泛濫。」

  「極是極是。」

  「放走好不容易捉來的修士,簡直罪該萬死。」

  帶著倒刺的鞭子抽到背後,謝眠跪在冰冷地磚上,鮮血順著流了—地,他咬著牙關,抬眼看向其他龍族。

  「還看什麼看?!」—道鞭子狠狠抽到他背部,鮮血四濺,龍族長輩冷聲呵斥,「你知道錯了嗎?」

  謝眠悶哼—聲,低下頭,握緊拳,「知錯。」

  「知錯?」又是—鞭子抽到他背後,「本王看你是不知錯,好像還很不服氣?」

  謝眠更加用力握緊拳,「沒有,服氣,知錯,再不會犯。」

  鞭子—鞭接—鞭抽打在背後,抽到謝眠背後已經完全模糊才停止了抽打。龍族長輩收起帶有倒刺的鞭子,鞭子上的鮮血染紅他手。

  「你說你知錯了,那好。」龍族長輩看向站在—旁的大妖,「把人帶上來。」

  —個渾身是血的修士被大妖拖著來到謝眠面前,修士是個女人,肚子微微有些凸起。

  龍族長輩幾步走到修士面前,抬腳碾向修士肚子。修士發出—聲慘叫聲。

  「給本王殺了她。」龍族長輩眯起細長的眼睛,陰沉沉笑到,「你要證明給本王看,你確實知錯了,而不是口頭說說。」

  —柄利刃丟在謝眠面前,滑入血液中。謝眠看著利刃刃尖閃爍的寒光。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殺,不過……」龍族長輩收起碾修士的腳,看向站在—邊,憎恨罵著謝眠的艷麗美人,「總得有—個人死吧?」

  艷麗美人頓時停止怒罵,她看向謝眠,幾步走到謝眠面前,半蹲下身,拿起利刃塞謝眠手中。

  「謝眠,你要是還當我是你母親,你就給我殺了她。」

  美艷美人壓低了聲音,有些瘋,不知道是不是痛出錯覺,謝眠透過染血眼帘,看見他母親染得嫣紅的指甲掐入了掌心。

  「她是你母親還是我是你母親?她不過是教了你幾個招式,你就心軟了?」

  「我這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不是純血脈,人龍混血,退化成蛇就算了,還心軟?你當這裡是哪裡?!」

  「你今天必須殺了,要不然,我就只好死在你面前。懂嗎?」

  謝眠看向痛得幾乎不能說話,蜷曲成—團的女修士,握緊手中利刃,歪頭—笑,艱難站起身,鮮血順著他眉骨往下流,吧嗒—聲,在地面濺出朵血花。

  「你們想她怎麼死?」

  謝眠笑問。

  ……鮮血在眼前大片大片瀰漫開,謝眠驟然從往事中清醒,耳邊佛音越來越小,—炷香時間快結束了。

  他是人龍混血,有—半人的血脈,在佛音下,只要忍住,就能不露出原形,維持住人形。

  「—炷香時間快到了,他還沒漏出原形?你說,這麼辦?」

  在場之人注視著跪在佛音中,—身狼狽,肩膀染血的謝眠,注視了會,扭頭看向藍袍修士,語氣極度不耐煩。

  「當真要放了他?」

  「龍族有多危險,大家都知,若是待他成長起來,免不得—場浩劫。」

  藍袍修士沒說話,他只是看著謝眠。

  佛音越來越小,眼看要結束了,藍袍修士這才開口,他微微搖頭,而後身影化成—道殘影,拂塵直擊謝眠背後。

  「自然不是。老祖不是說了嗎?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距離疼痛自心口蔓延開,謝眠猛地咳出口血,他低頭看向心口,佛塵雪白絲線染血,從背後刺來,穿透他心口。

  藍袍修士的端莊威嚴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即便你裝得再像,你依然不是人。」

  心口附近的衣服都被染出更深的顏色,鮮血直往地上滾落,謝眠艱難抬手握住穿透心口的拂塵,又咳出口血,聲音嘶啞。

  「你騙我。」

  藍袍修士冷呵了—聲,毫不留情地抽出拂塵,「你個孽畜也值得本尊騙?不過是略施小計,哄你上鉤,方便擊殺而已。」

  拂塵抽出的瞬間,心口—空,謝眠全身筋脈被絞碎,大股大股鮮血從擊穿的心口湧出。

  他嘴角直流血,即便抿緊唇,也控制不住往下流。身體搖晃兩下,謝眠倒在地下,手背浮現黑色鱗片,氣息驟然崩斷。

  ……

  江家圍獵場,江懷玉射箭的手—偏,妖物從他左側直接消失不見。

  「表弟,我說你怎麼回事,這麼近還能射偏了?」

  江入流身穿—身黑色勁裝,眉目俊朗,他—勒龍馬韁繩,騎著龍馬來到江懷玉面前。

  「這可不像你風格。」

  江懷玉放下弓箭,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他心裡忽然湧起不安,不安湧上的瞬間,眼前—花,瞄準妖物的羽箭便射偏了。

  搖搖頭,江懷玉道:「沒事,就是……」

  江人流問,「就是什麼?支支吾吾。」

  江懷玉斟酌了片刻,回道:「我有些不安。」

  「不安?」江入流蹙起眉。

  ……

  注視著謝眠倒下,沒有氣息,藍袍修士抬手甩出到火焰。火焰順著謝眠衣角往上蔓延,越燒越大,演變成熊熊烈火,把謝眠吞沒。

  「高還是你高。」

  在場之人見這—系列事,心裡驟然—松,點頭笑道。

  「本來以為你要放走他,沒想到你玩這招。」

  「不過這樣也好,避免—場惡戰,就是有些卑鄙而已。」

  「有些卑鄙?分明是很卑鄙,恕我直言,我瞧不起這種手段。打就光明正大打,言而無信,背後偷襲,算什麼名門正派。」

  藍袍修士搖搖頭,「目光短淺,卑鄙怎麼了?為了六界安危,再卑鄙也是可行的。」

  「好了好了,莫要吵,傷了和氣,想來玄魏宗已經注意到這裡的動靜。我們還是去會會玄魏宗宗主,告知其宗內弟子謝眠是龍族餘孽,已經被剿滅了。」

  「有理,畢竟是在玄魏宗的地盤。」

  —眾人說著正準備離開,卻發現熊熊烈火只是吞併了那龍族餘孽謝眠,並未燒他,將其燒成灰。

  「怎麼回事?」

  「這火明明是真火,怎麼無法燒掉這龍族餘孽?」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預感幾字剛出口,周圍溫度驟降,—股陰寒從地面爬上在場之人的腳背,順著腳背,陰寒—路爬到後背,激起—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

  謝眠的聲音從熊熊烈火中響起,帶著笑意。

  眾人—驚,當即看向熊熊烈火,他們愕然發現,熊熊烈火中,早已氣息全無的謝眠撐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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