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幾日不回消息?」
符無相捏了捏眉心,魔界昏紅天際下,他衣袍仿佛漂染上層紅。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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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玉聽到符無相的問話,有些頭疼,他不是不想回消息,只是他的聲音……不合適回消息。
深吸一口氣,江懷玉正欲跟之前一樣不管,等聲音恢復一點再回復時,卻見玉牌飛到謝眠身側。
謝眠抬起薄薄的眼皮,道:「符尊者,江尊者在下借走了,等辦完事再還給符尊者。」
謝眠說得太快,江懷玉連蒙他嘴都來不及。
玉牌那邊陷入一片死寂。
隨後,響起一道巨響,像是什麼落在地上。
符無相語氣不善,道:「謝界主,你借本尊小師弟做什麼?」
符無相聽出這些謝眠的聲音,畢竟是叫了好些年的師侄。
謝眠並未回話,他在符無相要他把玉牌給江懷玉時,斷然掐斷了聯繫。
「你……」符無相察覺謝眠掐斷聯繫,想到之前懷疑謝眠在江懷玉身旁,江懷玉卻極力否認的事,臉色難堪下來。
……
「謝眠,你說什麼話?」江懷玉蹙眉,斜謝眠一眼,用心念不贊同道,「為師極力滿著二師兄,你倒好,直接戳破。」
謝眠放回玉牌,垂眸看向他師尊。江懷玉嬌生慣養,皮膚過於白,因為過於白,上面有點痕跡就顯得猙獰。
現在滿身痕跡,猙獰得讓人覺得恐怖,仿佛他受了什麼酷刑。然而,他只是在自己得寸進尺下,絕對服從命令中,做盡了不該做的事。
細碎且壓抑。
聲聲入耳,往心口去。
點了些靈藥在幾個清晰咬痕輕輕摸開,謝眠嘴角不著痕跡上揚,道:「幾日不回符尊者消息,符尊者難免擔心,與其等他找上門,不如弟子先承認。遲早會知道。」
江懷玉一想也是,遲早會知道他和謝眠有聯繫。
不過,應該不會猜到其實他是陪了謝眠幾日,太荒唐。
鬱悶嗯了聲,江懷玉用心念道:「你剛才說什么九龍島記憶?」
江懷玉邊問邊撇開他上藥的手,拿過靈藥,不自在道:「為師自己來,你鬆開。」
謝眠龍尾微微纏緊了江懷玉,他拿回靈藥,只當沒聽到江懷玉後半句,細細上藥,道:「殺謝芸時,弟子曾說過,謝芸不是在九龍島幫助弟子之人,而是冒充的,師尊可還記得?」
千幻傘內亮如白晝,香薰絲絲縷縷浮動。
江懷玉無法阻止謝眠上藥,只好作罷,忍著不適,點頭道:「記得,當時為師問你是誰,你說等你確定了再告訴為師,為師便沒有再追問。」
「那人是師尊。」謝眠輕聲道。
江懷玉蹙起眉:「為師?」
江懷玉穿過來時,謝眠已經拜入玄魏宗,九龍島也被剿滅了。
不可能是他自己。
難道是原主?
江懷玉沒有原主記憶,但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原主,原主囂張跋扈,不像個會跑九龍島幫謝眠的存在。
更況且九龍島那麼危險,身為修士的他,怎麼進得去?還陪伴了兩年。
「你是不是搞錯了?」
「弟子確定沒錯。」謝眠帶靈藥的手往下滑,道:「謝芸的記憶有部分不是她的,弟子已經提了出來。現在還給師尊。希望師尊在想起九龍島的記憶後能夠回答弟子一個問題」
江懷玉聞言沒吭聲。
半響,應道:「什麼問題?」
謝眠確實沒有錯,那就肯定沒錯,謝眠從不會拿不確定的事說事。
想來,確實是原主的記憶。
既然是原主的記憶,江懷玉也沒必要推脫,他也想知道原主為什麼會去九龍島幫謝眠,怎麼去的九龍島,為什麼做出這麼違背他性格的行為。
原主忽然之間,變得神秘起來,攏了層紗似的。
謝眠輕笑一聲,「等師尊想起來,弟子再問也不遲。」
謝眠說完這句話,手滑到江懷玉磨破皮的腿間,江懷玉渾身一僵,過于敏感逼得他染上薄紅的眼尾浸出濕意,睫毛劇烈顫抖。
謝眠見狀,不合時宜的想起什麼。
他細細上好藥,收起靈藥,閉上眼,去取溫養在識海內,提出來的那段記憶。
江懷玉在他上好藥時,便掙開他懷抱,極其難堪地縮回床榻。
床榻柔軟泛著股冷香,江懷玉埋了幾息,抬起頭,偷偷打量謝眠。
謝眠正閉眼取記憶。
他墨發用精巧銀扣半束,向來帶笑的眉眼溫柔,但這溫柔又因他偏冷的氣質,給人一種冷刃出竅的鋒利感。
江懷玉打量著謝眠,發現謝眠閉上眼十分好看,他鴉黑睫毛能在臉上投出一片陰影。
江懷玉盯著陰影看,神使鬼差,撐起身體,抬手,無力的指尖輕輕去碰陰影。
即便謝眠用絕對服從契約對他過分至極,迫使他只能迎合滿足對方,他心中也生不起厭惡,只有惱火謝眠不信守承諾的怒氣與羞恥。
為什麼不厭惡?或者憎恨?
自己明明對他並沒有超出師徒關愛外的喜歡……之前答應幫他,是心疼他,軟於他扇在臉側的潤意。
「師尊做什麼?」謝眠忽然睜眼。
江懷玉心中一驚,連忙收回手,「沒什麼。」
謝眠視線掃過江懷玉指尖,停留片刻,沒過多追問,取出記憶,謝眠將一團雪白霧氣似的記憶置於江懷玉眉心,記憶碰到江懷玉,徑直融入江懷玉眉心。
無數畫面在霧氣融入江懷玉眉心的瞬間,席捲江懷玉腦海,江懷玉眼前一黑,倒在冷香中。
……
………
「你是誰?」
昏暗潮濕、水聲滴答作響。
江懷玉思緒混亂,模模糊糊,低頭看向問他是誰的黑衣龍族,這黑衣龍族大概九歲,快進入少年時期,他睜著眼睛,赤紅豎瞳矇著一層黑霧,有些空洞。
他胸口有個血洞,手中正拿著一把血淋淋的刀,刀尖往下滴血,歪頭笑著問自己,你是誰。
「說話,我知道你在我面前。」
房間昏暗,只有淒清月光從窗外射入,射到黑衣龍族蒼白的臉上,有些陰森。
江懷玉記得,他得到謝眠給的原主的記憶後,暈了過去。
那麼現在…
看來現在是在原主記憶里,面前這黑衣龍族就是謝眠。
謝眠少年時期跟他成年時期,變化不大,只是相貌較柔和,沒有長大後那麼鋒利,偏冷。
江懷玉正欲開口回復謝眠,卻發現自己無法說話。他這才意識到謝眠並不是在問他,而是在問站在一邊的原主。
原主跟他一模一樣,只是身著青煙蘿裙,挽著發,擦著胭脂,妝容精緻。
女裝?
江懷玉表情僵硬在臉上。原主幫謝眠,怎么女裝?
原主聽到謝眠的質疑,看著謝眠,用溫和女聲,道:「甲人路。」
「甲人路?」
感受到江懷玉身上的同族氣息,謝眠轉動手中帶血刀,冷笑,「名字挺好聽,不過……九龍島沒有甲姓的龍族。」
原主嗯了聲,認真道:「我剛才騙你的,我叫謝眠。」話音剛落,帶血利刃擦著他脖頸定在地上,入地三分。
「這是我的名字。」
原主脖頸被劃出一道血痕,輕嘶了聲,他偏頭看向入地三分的利刃。
利刃顫抖兩下,飛回謝眠手中。他抬手刺了自己肩膀一刀,根據原主的聲音,準確不誤走到原主面前,拿刀刃拍原主臉,拍出一臉血。
「怎麼,見我眼瞎落魄了,就來戲弄我嗎?」
「我死不死管你什麼事?」
「阻止我死,你是要給我陪葬是嗎?」
謝眠說話,句句帶刺。原主的臉被刀刃拍得生疼,他抓住謝眠手腕,血液順著他臉往下滑,很快就把他半張臉染紅。
「謝眠!」
原主似乎要發火,卻又壓了下去,沉默片刻,道:「你眼睛我會治好,你犯不著去死。」
「治好?」謝眠笑道,「不需要,我就是想死。」
「你敢。」原主冷聲道,「每次死而復生都是在消耗理智,達到一定上限,就會徹底失控,變成只知道殺生的瘋子。」
原主鬆開謝眠手,奪過帶血利刃丟地上,「你是想成為殺生的瘋子?」
謝眠變了臉,他陰沉下臉。
「你到底是誰?」
謝眠死而復生的事,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知道的都下黃泉了。
原主嘆了口氣,平靜道:「甲人路。」
原主說著,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髮簪,他頭髮挽成了簡單女式髮型,身上著得也是綠蘿輕紗裙。
「我會保護你,你不需要去死,用死保護自己。」
謝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原主,看了會,露出個笑。
「好啊,甲姑娘。」
江懷玉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聽著原主和謝眠的對話,心裡掀起巨浪。
原主……
原主……難道也是穿書者?他怎麼會知道路人甲,怎麼會知道死而復生?
甲人路,倒過來就是路人甲。
江懷玉陷入了巨大謎團中,他追隨著原主視角,看到謝眠在假意接受幫助後,裝乖買巧,借刀殺原主,被原主錘回原形。
原主將書籍翻開,放在房間角落處,然後拎著謝眠,丟進書籍靠牆組成的三角空間中,「你給我面壁思過。」
謝眠從書籍里探出頭,張嘴就咬原主。
原主按住了他頭,硬生生壓到地上,「敢咬我就揍你。」
謝眠赤紅豎瞳憎恨地盯著原主,一甩尾巴,把自己盤在書籍下,不動了。
原主這才收起手,隨手拿起本書,問,「你不知不知道,你像極了農夫與蛇里的毒蛇。」
謝眠動了下尾巴,尾巴如疾風搬,拍倒圍住他的書籍。
「你不該生氣。」原主重新豎起書籍,「如果我是你,我會一直隱忍到有機會,殺了對方再生氣。」
謝眠聞言,抬起頭,他眼瞎,看不到原主,只能憑聲音感覺到原主就在他身邊。
「你到底是誰,我從未在九龍島聽到過有關你的信息。你靠近我,是想要研究我為什麼能死而復生還是想要什麼東西?」
「一直躲在我這裡不出去,也不參與任何宴會,你該不會是九龍島某個叔父逃走的金絲雀吧?」
謝眠惡意滿滿道。
惡意的話剛落,書籍被猛得合上,謝眠整條蛇都被夾在書頁里,動彈不得。
原主轉動書籍,笑道:「實不相瞞,我是來教你做個人的。」
謝眠:「……」
簡陋的房間內,昏暗的燈光下,謝眠漆黑鱗片泛著寒光,他恨恨吐蛇信子,道:「我母親就是人,用你教?」
「你母親理你嗎?」
謝眠不吐蛇信子了。
江懷玉站在一旁,見狀,嘆了口氣,看向原主。
原主沒有束髮,墨發散在地面,他盤膝而坐,垂著眼帘,妝容精緻,卷翹濃密的睫毛微微上翹。打開書籍,原主帶著幾分寵溺,道。
「我教你修煉怎麼樣?」
……
原主教謝眠修煉時,江懷玉就盤坐在謝眠對面,抬指抵著下巴看謝眠修煉。
他沒注意到,原主正靠在窗前,也抬指抵著下巴看謝眠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