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嘴上說著看你謝蓮花真面目被發現了怎麼,江懷玉不再看謝眠,他極力壓著不舒服,繼續看原主的記憶。思兔閱讀520官網
原主接下來的記憶都跟謝眠有關。
想辦法醫治謝眠眼睛、解答謝眠修煉上的疑問、教識字、教處事、教琴棋……
謝眠記性極好,不論他教什麼,都能飛快接受並學會。
江懷玉從來沒見過像謝眠這樣抓住機會,就不顧一切汲取,往上爬的存在。
暑去寒來,時間過得飛快。很快便又到龍族淘汰大比,龍族淘汰大比,龍族比試適齡者都要參與,輸的龍族將被淘汰,而贏的龍族可以獲得資源以及生存下去的權利。
原主邊拆謝眠眼上繃帶邊問謝眠,「教你的術法都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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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教謝眠的是妖族術法。
謝眠盤坐在乾淨地面,聞言,溫順點頭,」記住了。」
「不可以……」原主頓了下。
謝眠知道原主的意思,默契補充道:「不可以自盡,除非實在贏不了,死而復生是下下之策。」
原主點了點頭,「不錯。」
雪白繃帶一圈圈拆開,藥香味瀰漫在狹小空間。原主拆完最後一圈繃帶,站到謝眠身後,「睜開眼睛看看?」
鴉黑睫毛掃過皮膚,謝眠睜開眼,入眼一切都模糊,只能看到個大概輪廓。他轉頭看向原主,他只能看到原主身形纖薄,身著淡紫羅裙。
「姐姐,還是看不見,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大概。」
原主收攏繃帶,道:「看來還要治療一次才能徹底清除毒素,等淘汰大比結束再治療。」
謝眠悶悶嗯了聲,他站起身,正要前去淘汰大比,原主叫住了他。
「阿眠。」
謝眠停駐腳步,「有事?」
江懷玉見原主取出枚平安玉,平安玉玉佩質地通透,陽雕著凰,正是先前謝眠砸碎,江懷玉又修復好,還給謝眠的那枚平安玉。
用紅繩穿過平安玉,原主拉過謝眠手,將平安玉放在謝眠手中。
入手冰涼,謝眠幾乎是瞬間明白這是什麼,他不解地皺起眉,「玉佩?給我的?」
「給你的,我在裡面刻了祈福。」原主認真道,他抬手揉了下謝眠頭,「大比平安順利,去吧。」
謝眠緩緩握緊平安玉,垂下眼看平安玉,雖然他看不清平安玉長什麼樣。
冬日微寒的陽光如輕紗般從菱花木窗散入房間,斑駁映於謝眠側臉,將他髮絲染上些許金色。
陽光下,謝眠極力壓制上揚的嘴角,他眉眼微不可見的帶出幾分歡喜。
少年時期的謝眠眉眼像極了他娘,帶出歡喜時,溫順乖巧,任誰也想不到他內里黑透了。
「怪不得那麼看重。」
江懷玉站在一側,見狀,終於明白為什麼謝眠看重平安玉了,斜平安玉一眼,抬手也去揉謝眠頭。
手卻直直從謝眠發間穿了過去,沒揉到。
……
謝眠去龍族淘汰大比後,原主便著手煉製治療眼睛的靈液等,江懷玉是想去看龍族淘汰大比的,但他離不開原主,這裡是原主的記憶。
嘆了口氣,江懷玉放下去看龍族淘汰大比的念頭,坐在桌上,看原主煉製靈液等。
原主煉製靈藥等手法很熟練,他煉製時,神情專注,不容有分毫差錯。
江懷玉的目光從他指間滑動的柳綠色靈液往上看,落到原主臉上。
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江懷玉確信原主就是穿書者,他的言行舉止都透露出他是個穿書者。
不僅如此。
江懷玉發現他的很多習慣都跟自己相似,有時候看著原主,江懷玉就仿佛看到另外一個自己。
很神奇。
江懷玉沒想過世界上,還有跟自己這麼像的人。
江懷玉更沒有想過原主會是他自己,畢竟他清楚記得自己是在晚上熬夜改設計稿,眼前發黑,一陣天旋地轉後就穿書了。「我道是謝眠那小子瞎了眼,怎麼不想方設法討好我,原來是住處藏嬌,忙著陪去了,害我傷心許久。」
房間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聲音譏諷味十足。
伴隨著譏諷的聲音,哐——」一聲,房門盡碎,一個早已過了龍族淘汰大比適齡期的龍族出現在門口。
他頭上有角,鮫絲編織的上衣綁在腰間,上半身不著衣,肌肉麥色結實。
江懷玉當即看向他,原主也停止煉製,收起靈液等,看向他。
那龍族見他朝自己看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飛快壓了下去,他挑了下眉,抄起雙臂,慢條斯理道:「血脈不純,龍息較弱,看來你也是個雜種,比謝眠那小子血脈還低賤。不過我怎麼未見過你?」
原主抬起眼,「你再說一遍。」
「你誰?頗有幾分姿色就敢命令……」那龍族聞言,嗤之以鼻,他正欲用血脈壓制原主這個「雜種」,帶回殿折磨,讓她知道什麼叫高低貴賤,張嘴卻猛地吐出口血。
一道劍影從他背後穿透丹田,絞碎龍丹,震碎經脈。
原主收起劍影,涼颼颼道:「不過修煉了二十幾年,也敢到我面前跳。」
那龍族在原主收起劍影時,氣息斷絕,栽倒在地,顯出原形,一條湖藍色的龍。蹙起眉,原主來到那龍族面前,抬腳踢了下那龍族。
龍族雖然經常玩命廝打,搶奪資源,但他們除了淘汰大比,很少有廝打出命的時候,比起廝打出命,他們骨子的惡性讓他們更喜折磨輸者,例如折斷全身骨頭,割掉下巴。
正為難怎麼處理這條被殺死的龍時,一陣輕微腳步響起。
謝眠回來了。
「你怎麼回來了?可是有事?」原主問,江懷玉心裡也想問,他和原主默契地轉頭看向謝眠。
房間裡血腥味濃郁,謝眠赤紅豎瞳如同蒙著層薄霧,他視線落在地上湖藍龍上,應道:「心裡不安,覺得會出事,所以半路又回來了。」
「已經處理好,沒事,你去參加你的淘汰大比。」
謝眠並不聽原主的話,他話鋒一轉,問道:「姐姐打算處置這應表兄?」
應表兄指的是被原主一劍影殺死的龍族。
原主道:「還沒想好。」
「應表兄血脈純,他若是死了,沒處理好,遲早會查到這裡。依阿眠之見,不如將他丟到葬龍崖下,讓戾氣吞併了,毀屍滅跡。姐姐以為呢?」
「這……葬龍崖在什麼地方?」
「阿眠帶姐姐去,葬龍崖沒去過的容易迷失在裡面。」謝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快去快回,不會耽誤參與淘汰大比。」
「葬龍崖容易迷失的話,你眼睛看不見怎麼帶路?」
「隱隱約約能看見輪廓,不會有多大影響。就算瞧不見,去往葬龍崖那條路,阿眠也摸熟了。
「每年都有幾十個的混血脈龍族被弄死,扔到葬龍崖下,阿眠血脈不純,身份低賤,大多屍體都是阿眠帶死奴收的,然後扔下的葬龍崖。」
「眾生平等,沒有誰天生低賤。」
謝眠聞言,笑著沒說話。
葬龍崖環繞著一股腐爛味,縮地成寸,從崖腳到崖頂,腐爛味就淡了不少。
「直接丟下去?」原主問站在身後的謝眠,謝眠沒說話,他只是看著原主。
他看著原主時,臉上帶著笑容,江懷玉注意到他看著原主的笑容,心裡有些發毛。
原主見謝眠不回話,微微蹙起眉頭,從不能存放任何活物的芥子空間取出龍屍。
「那我丟了?」
謝眠依然笑著,不回話,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有些僵硬,但僵硬的弧度太細微,叫人難以察覺。
江懷玉一直盯著謝眠。
因一直盯著,雖然難以察覺,江懷玉還是察覺了,他瞳孔微縮,意識到面前的龍族不是謝眠!
「你不是謝眠,你是誰?」
江懷玉意識到的同時,原主隨後也意識到,他收起龍屍,引出劍意,架謝眠脖子上。
謝眠笑容在這一刻瞬間僵硬,僵硬得不像個活物。
「檢查到黑蓮花預設劇情出現偏差,已找到出現偏差原因,執行抹除記憶指令。」
原主和江懷玉忽然一句極其冰涼的機械聲,這聲音像極了恐怖遊戲中的系統提示音。
劍意在機械聲下四分五裂,原主臉色瞬間難堪下來,嘴角溢出絲鮮血,他意識到什麼,再度凝聚出劍意,一劍殺向「謝眠」。
劍意從「謝眠」身體穿過,漾開一圈接一圈的藍色波紋。
並沒有傷到「謝眠」分毫。
隨著劍意穿過,原主嘴角溢出的鮮血更多,他猛地吐出口血,神色痛苦,跪倒在地面。
從葬龍崖下升騰而起的戾氣帶著腐爛味直撲原主後背。
江懷玉見狀,不知為何,也感覺到點疼痛,神使鬼差,江懷玉伸手想去拉原主,把原主拉到自己身後。
然而。
江懷玉碰到原主的那刻,指間如塵埃般飛快融入原主,心中驚愕,江懷玉猛地從神使鬼差中清醒,想要擺脫原主。
原主卻仿佛磁鐵的負極,牢牢吸住他。
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被吸入原主體內,與原主融為一體。
撕裂的疼痛從與原主融為一體那刻起,蔓延至全身,密密麻麻如針扎、刀剜。
江懷玉嘴裡全是血,他痛得忍不住顫抖,發出細微悶哼。
伴隨著悶哼,嘴角血液控制不住往下滴,一滴接滴,粘稠的連成絲,打濕柳綠衣袖。
極致痛疼下,江懷玉忽然想起自己並非放出凶獸青回時穿過來的,他早就就穿過來了。
兩百多年前就因熬夜修改設計稿穿過來了,胎穿成江家嫡子。
他的目的是來……來……
來做什麼的?
他記得自己是答應了誰,帶著目的來修仙界的。
但江懷玉忽然不記得自己答應了誰,帶著什麼目的來到修仙界,他冷汗淋漓,抬眼,透過睫毛上懸著的汗珠,望向「謝眠」。
強烈的不詳籠罩心頭,江懷玉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走。他掐訣想離開此地,卻發覺無法全身靈力消失了,如同一個毫無修仙能力的凡人。
「謝眠」幾步走到他面前,抬腳一腳把他踢下葬龍崖。
「正在執行抹除記憶……」
空中風聲呼嘯,江懷玉只聽到這麼一句,便跌入葬龍崖。
葬龍崖底全是腐爛的屍體,有死奴的屍體;有血脈不純,所謂低賤的混血龍族屍體;還有妖族的屍體……
江懷玉跌入崖底後,滿崖戾氣和靠屍體而活的東西都朝他聚集而來,沒一會就撕扯出他魂魄。
魂魄被撕扯出後,江懷玉看到自己身體坐了起來。「謝眠」從崖上也下來了,他走到自己身體面前,伸手點了下自己身體額頭。
用冰涼的機械聲一字一句道:「你不是穿書者,你怕蛇,你愛慕林湛,你從未來過九龍島。」
「謝眠」說完這句話,朝江懷玉走來。
江懷玉痛得睜不開眼,他只感覺到「謝眠」停駐在自己面前,然後感覺自己記憶被剝出了一段,又一段,硬生生被剝出兩段。
好痛……
江懷玉滿腦子都是痛字,他魂魄顫抖縮成一團,然後被塞回身體……
「師尊,醒醒。」
「師尊?」
「醒醒。」
謝眠的聲音在忽然耳邊響起。
江懷玉被謝眠的聲音叫響,驟然從回憶中清醒,他抬手一摸,因為深陷回憶中,眼淚打濕了臉頰,濕漉漉的。
「師尊,你怎麼了?」謝眠彎腰看他,不同於少年期柔和的眉眼帶著擔憂和焦急,「為什麼哭?」
他邊問邊用手帕輕輕擦江懷玉眼淚。
江懷玉放下手,定定看著謝眠,因為劇痛,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喃喃自語說著假謝眠,「你害我……」
謝眠給他擦眼淚的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