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
尋音坊。思兔閱讀
無數紅色絲線從烏木穹頂垂下,纏繞在地面,極其詭異神秘。
江懷玉帶上帷幕進入尋音坊時,感覺時間忽然慢了下來,環顧四周風具象化的雕像,一種寧靜的感覺漫上心頭,舒緩所有疲憊、緊張。
「尋誰?」
尋音坊響起一道空靈的聲音,江懷玉仰頭看,只見一個披著鉻黃斗篷的修士手絞著絲線落到穹頂中間,無數道光落在他斗篷上,使得他斗篷上的神鳥繡紋耀耀生輝。
江懷玉被光刺得眼睛不舒服,抬手微遮了下光,道:「尋林姓。」
「林姓?」修士翻出一本書,緩步走到江懷玉面前。
他斗篷上別了枝幹花,走到江懷玉面前時,帶起股乾花幽香,「全名叫什麼?」
江懷玉道:「林湛。」
「可是玄魏宗林尊者林湛?」修士聞言,記起什麼,笑道,「巧了,方才也有一人來尋林尊者林湛,不知閣下如何稱呼?在下乃尋音閣第二百八十一代弟子……」
忽然間,一陣強橫的劍氣捲起滿地紅線飛上半空。
修士抬指壓住飛上半空的紅線,看向劍氣來源,劍氣來源是個披散頭髮,戴著黑帷幕、氣勢很強的藍袍修士。
藍袍修士抬指壓低了帷幕,一步百米,轉眼間消失在尋音坊。
「這位是?」江懷玉見到藍袍修士的第一眼,覺得藍袍修士有些眼熟。
不止是身影眼熟,就連劍氣也覺得熟悉。
尋音坊修士鬆開壓著紅線的手指,看向坊門出口,道:「前一位來尋林尊者林湛的客人,具體身份恕在下不能告知……」
他話還沒說完,壓在地面的紅線浮起一瞬,江懷玉轉身追了出去。
尋音坊修士見狀,道:「不算了?」
江懷玉身影已經消失在尋音坊,只留一句餘音。
「多謝,不算了。」
尋音坊修士聞言,笑了笑,抬指一點空氣,滿地紅線又恢復到原來的位置。
……
藍袍修士走得很快,出了尋音坊,一步千里,穿過霧凇林海,越過連綿雪山,直接御劍離開修仙界,往鬼氣繚繞的鬼界去。
江懷玉在尋音坊耽誤了一會,落後點,追在藍袍修士後面。
「你站住!」
藍袍修士察覺到江懷玉追在後面,加快了速度,一追一趕,兩人飛快進入鬼界。
鬼界是六界最陰邪之地,沒有日光,一進入鬼界,迎面一股陰冷氣體。
陰冷氣體將天地模糊成灰白。
無數半透明魂魄飄蕩在灰白界中,由一排白衣黑鏈鬼兵牽引著走上黃泉路,再沿黃泉路兩旁艷紅的彼岸往熔漿翻滾的忘川河擠去……
藍袍修士像是沒看到飄蕩在黃泉路上的魂魄,徑直穿過這些魂魄。
這裡是鬼界外圍,負責收納安排各界魂魄投胎轉世,再往裡面走,就是鬼界內圍,內圍由幾大鬼王和鬼尊構成,秩序井然,尊卑分明。
——看樣子,藍袍修士是要直接闖入鬼界內圍。
江懷玉見狀,凝聚劍意,挽劍避開魂魄便想攔住藍袍修士,「錚——』一聲,霜寒劍被繃直的黑鏈格擋下。
「來者何人,敢擾亡魂轉世!」幾個鬼兵手持黑鏈,格擋下了霜寒劍,滿臉陰寒道。
——他們把剛才穿過魂魄的藍袍修士和這會兒出劍攔人的江懷玉認作一人了。
江懷玉心知被認作一人,不想鬧出事,被鬼尊座下幾大鬼王請去喝茶,耽擱正事,當即收起霜寒劍,道:「抱歉,驚擾各位,並非要擾亡魂轉世。」
「既不是要擾亡魂轉世,你來鬼界是做什麼?」
江懷玉視線掠過他們,看向直往鬼界內圍去的藍袍修士,收回目光,江懷玉抬起手,道:「你們看我手上是什麼?」
為首鬼兵愣了下,當真低下頭去看江懷玉緊握的拳頭,老老實實問,「是何物?」
江懷玉猛然張開手,一道符貼為首鬼兵的腦門上,然後按著他肩膀給他轉了個彎,對著其他鬼兵。其他鬼兵被對上的一瞬間,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你!你!」
江懷玉抱劍一禮,道:「對不住了,等在下辦完事再來向各位賠禮道歉。」
幾個鬼兵聞言,瞪大了眼睛。
「你這修士,好生無恥!!!」
江懷玉:「……謝謝誇獎?」
江懷玉只當他們在夸自己,收起劍,身法快如疾風,轉瞬消失在黃泉路上。
幾個鬼兵:「……」
……
鬼界內圍處有重兵把守,藍袍修士到達鬼界內圍邊緣後便站在邊緣。
他站在邊緣看了幾息,五指張開,祭出一柄沾滿煞氣的利劍。
握緊簡樸大氣的劍柄,藍袍修士抬起劍,竟想一劍破開鬼界內圍防守。
劍氣還沒碰到鬼界內圍防守驟然破開,朝兩邊散開,散開的弧度如一把扇開的摺扇。
「誰?」藍袍修士聲音冷如冰霜,轉頭看向身後,散開的劍氣掀起他帷幕,落出一張俊朗的臉。
——赫然是越沉水。
「大師兄,你想幹什麼?」
江懷玉身側浮動著霜寒劍,看著越沉水。
越沉水情況很不對勁,滿身戾氣,赫然是走火入魔的狀況。
江懷玉記得原著中,越沉水在聽說映玄機和林湛要成婚的消息後,修煉便走火入魔了。
師尊易不平擔心他跑魔界鬧事,關了他五十年禁閉,結果,他瞞著師尊易不平離開禁閉處,來到鬼界找林湛。
好巧不巧,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林湛剛好被映玄機帶回鬼界,雙方就此撞上。
映玄機就是個和謝眠變態的不相上下的存在,見越沉水為林湛走火入魔,便步步緊逼越沉水,讓越沉水為保在林湛安危,甘願墮魔。
——尋音坊時,江懷玉聽到尋音坊修士說剛才那藍袍修士是前一個來尋林湛的客人就想到越沉水。
正道里,除了越沉水,沒有幾個人會有那麼強的劍氣。
越沉水眼底有點戾氣,眼中布滿血絲,他聽到江懷玉的聲音後,抿緊了唇,沒有說話。
江懷玉前往魔界魔宴時,越沉水並沒有走火入魔,江懷玉本以為劇情發生了改變,越沉水並不會按照劇情走火入魔,誰知……
還是按照劇情走火入魔了。
定了定心,知道林湛已經被映玄機帶回鬼界的江懷玉正要哄騙越沉水回宗,說林湛不在鬼界,在宗內。
他話還沒出口,越沉水抬手徹底掀開黑色帷幕,一橫手中利劍,向江懷玉殺來。
江懷玉知道他走火入魔,對他早有防備,見他殺來,當即腳尖一點地面,朝後退了數步。
江懷玉往後退上時,他原本所站之地也快速浮現一個陣法,陣法是束縛陣法,能夠束縛走火入魔者。
越沉水身影如鬼魅,橫劍剛到江懷玉面前就被陣法層層束縛,細若蜘蛛絲的靈線攀爬到越沉水身上,把他牢牢定在原地。
越沉水被束縛住,眼底戾氣再也遮掩不住,好幾道黑色魔紋從他脖頸往上爬,爬到下巴處、耳後、臉側。
「靜心。」江懷玉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走火入魔,心中有些慌亂,壓住慌亂,江懷玉冷靜的抬指點在越沉水額頭,低聲念清心決。
清心決雖然不能喚醒走火入魔者,卻能讓走火入魔者保持平靜。
源源不斷的靈力裹挾著清心決咒語沉入越沉水識海,越沉水在清心決的作用,眼皮緩緩往下沉……
隨著他眼皮緩緩往下沉,他眼中戾氣、脖頸處的黑紋也在慢慢散去……
江懷玉見狀,心裡鬆了口氣,看來清心決很有用,之前給謝眠念不管用,分明是謝眠體質特殊。
「誰在哪裡?!」
忽然,灰白天穹下響起一句質問。
質問出口的瞬間,清心決被打斷,越沉水眼中、身上,即將散去的戾氣又凝集起來。
——鬼侍的質問含著陰氣,就是布陣,也無法隔絕。
一隊鬼侍從鬼界內圍城牆上穿出來,身披銳甲,手持骨刀,朝他們快速飄來。
「速速遠離,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江懷玉瞥了眼朝他們快步飄來的鬼侍,又看向戾氣重新凝聚的越沉水,心中暗道一聲,遭了。
清心決被打斷,戾氣重新凝聚,凝聚出的戾氣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越沉水下沉的眼皮猛然抬起,直勾勾看向江懷玉,江懷玉只見他朝自己看來的眼珠上出現了暗紅魔紋。
「你誰?」越沉水張口問道。
江懷玉注意到他額角蔓延出一點紅痕,當即收起點在越沉水額頭上的手指,遠離越沉水。
越沉水顯然徹底走火入魔,六親不認了。
走火入魔者,修為最少會翻兩倍。江懷玉聽說曾經有個中型宗派的長老走火入魔,修為翻了三倍,屠殺了半個宗。
越沉水的修為不低,若是走火入魔修為翻三倍,自己恐怕難以壓制住他。
從城牆中穿牆而出的鬼侍們顯然沒意識到危險,畢竟鬼界都是鬼,沒有走火入魔一說,他們還在靠近越沉水。
江懷玉警告道:「離他遠點!」
「你們二人可是江尊者和越宗主?」一隊鬼侍皺眉問道,他們彼此間竊竊私語,說好像在哪裡見過江懷玉和越沉水。
鬼侍竊竊私語的話剛出口,一道劍意橫空殺來。
鬼侍們是鬼魂,劍意殺來,當即融入地面,避開殺氣騰騰的劍意。
雖然避開殺氣的及時,可鬼體也受了不小傷。
他們融於地面後,又快速從地面冒出來,露出本相。一個個青面獠牙,背後膿血直冒,四肢皆伏在地面。
越沉水提著劍,冷眼斜他們一眼。
鬼侍們察覺到危機,意識到自己根本不是越沉水的對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越沉水再度攻擊來時,怨恨地竄入地面。
他們本想竄回鬼界內圍,可是鬼界內圍的路已經被越沉水爆發出的劍氣阻擋,無路可退。
見鬼侍竄入地面,越沉水矛頭瞄準江懷玉,拖拽著劍,朝江懷玉殺來。
劍尖在地面劃出清晰的劍痕。
江懷玉不欲與他纏鬥,幾個陣法相疊加,把越沉水困住,想直接打暈越沉水。
然而,這次的陣法被越沉水破開了。
無數帶煞氣的利劍的朝江懷玉殺來,江懷玉心中一沉,他凝神靜氣,正欲以劍意破開圍攻,卻見越沉水朝他輕聲道:「小師弟。」
他喚江懷玉時,漫天要朝江懷玉殺來的利劍也停滯在半空。
恢復清明了?
江懷玉手一頓。
江懷玉手頓的剎那間,漫天利劍朝他撲來。
中計了。
越沉水剛才並沒有恢復清明,而是被心魔控制了。
江懷玉躲不過全部利劍,這些利劍都帶著煞氣,咬咬牙,江懷玉正打算鋌而走險,挨上幾劍,用霜寒劍破開核心,先不管不顧重創越沉水時,一把傘擋在他面前。
傘帶著奇怪的力量,擋在江懷玉面前時,所有利劍都折了個彎,朝傘面刺來。
刺到傘面時,盡數被傘吞沒。
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江懷玉抬眼一看,看到把傘。
傘面山河如白霧般在流動。
是千幻傘。
江懷玉接過千幻傘,偏頭一看,謝眠正站在不遠處。
謝眠見江懷玉朝他看來,彎眼笑了聲,轉瞬之間來到江懷玉身邊。
「師尊。」謝眠喚了聲。
江懷玉微微蹙起眉,艷麗臉上有幾分不解:「你怎麼會來這裡?」
謝眠垂下眼帘,鴉黑睫毛又長又密,他道:「等解決了眼前要緊的事再與師尊說。」
江懷玉斜他一眼,不知想到什麼,收攏千幻傘,拋給謝眠。
「好,解決完了,你最好給個合理解釋。」
謝眠點頭應下了,他抬眸看向越沉水。
越沉水所有利劍都被吞併,他只收回了自己本命劍,捂著胸口,吐出口血。越沉水受心魔控制,消失在原地,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入了鬼界內圍。
……
玄魏宗禁閉處。
易不平白髮散在地面,他站在禁閉處,銀灰色眼瞳一動不動看著禁閉破口處的煞氣。
看了會,易不平抹去煞氣。
寒霜自他腳邊朝四周蔓延看,呼吸間,整個禁閉處都結上層厚冰。
幾個玄魏宗弟子站在他身後,一動不敢動。
「什麼時候不見的?」易不平問。
幾個玄魏宗弟子應道:「今早弟子來禁閉處就發現宗主不見了。算了算時間,宗主應該是辰時就離開了禁閉處。」
易不平聽完沒什麼反應,幾個玄魏宗弟子小心翼翼看他臉色。
「易劍尊?」
易不平道:「宗主走火入魔之事,你們應當知道該說不該說。」
「弟子們知道,易劍尊放心。」幾個玄魏宗弟子聽到易劍尊易不平這麼說,哪裡能不知道,當即立誓表示不會說出去。
「下去吧。」
幾個玄魏宗拱手一禮,悄然退下。
幾個玄魏宗弟子剛退下,易不平便點燃一枝香,將香置於青鼎上,青鼎上隨即浮現掠過重重景物,出現符無相的身影。
符無相見到易不平,彎身行禮,「師尊。」
易不平霜睫沾著寒氣,「你小師弟到魔界魔宴了嗎?」
「到……」符無相扇來摺扇,遮住臉,「……到了吧。」
「嗯?」易不平抬眼。
符無相聽到嗯聲,立刻挺直腰背,放下摺扇,「沒到,他說他有事要辦,不來魔宴了。弟子問事情是否與謝界主在一起,他說不是。
「據魔星盤推算,小師弟現在是在鬼界,也不知去鬼界做什麼。」
易不平聞言,笑了聲,萬年積雪消融似的溫和,「又是鬼界,這鬼界可真熱鬧。」
易不平極少笑,在符無相記憶里,他只笑過一次,那一笑劈山斷水,震撼修仙界全界。
符無相小心翼翼看易不平,在心中斟酌片刻,道:「師尊為何說又?可還有誰去了鬼界?」
「管好你自己。」易不平收斂笑,他冷淡道,「叫你瞧好你小師弟,你小師弟心眼少,容易被哄騙,你倒好,讓你小師弟被謝眠拐走幾日,也不知拐走做什麼。」
符無相:「……」
符無相從無辯解,符無相道:「謝眠應當不會對小師弟做什麼,他品行我清楚。」
「最好如此。」易不平道。
「關於魔宴,你瞧著對付便是,若是沒有什麼大事,提前回來也可。」
符無相應了聲,他用摺扇點著下巴,忽然道:「師尊,三師妹想見你……」
易不平語氣平淡,道:「為師不想見她,當年讓她離開玄魏宗,平安前往魔界,已經是仁至義盡。」
「三師妹並不是有意要滅那幾個宗門的,她只是走火入魔…」
「不必說了,為師要去鬼界一趟。」易不平揮滅青鼎上的香,身影消失在禁閉處。
符無相見易不平揮滅香,身影消失在傳像香中不再點下巴,他唇角往下壓了幾分。
摺扇尖端冒出一點利刃,符無相看著這點利刃,低頭用力捏住利刃,目光詭譎,手背浮現一點藍光。
……
鬼界內圍,少尊主主殿。
地面擺放了兩個空杯,雪衣青年歪坐在空杯旁,似乎在等人。
大殿花門外響起些許動靜時,雪衣青年從地上撐坐起,他嘴角微微上揚,盯著花門,修長手指在地上打節拍。
一下,二下,三下。
節拍打到第三下時,他手指變成了溫潤的白骨,但只片刻就恢復成正常人的手指。
「嘩啦——」一聲,木屑飛濺,刻有數道鬼紋的殿花門被破開。
「妖王穆燃燈,你未免太不講道理,你可知這……」雪衣青年抬起眼,看向殿們外,未說完的話盡數卡在喉嚨,來者不是妖王穆燃燈。「玄魏宗宗主前來寒舍,有何貴幹?」
雪衣青年生得俊雅,斯斯文文,他站起身,朝人問話時,帶著絲鬼的幽幽陰氣。
越沉水冷冷道:「林湛在哪裡?」
「什麼林湛?」
雪衣青年正是鬼界少尊主映玄機,聽到越沉水質問他,映玄機斂眉,他道,「越宗主在說什麼?」
越沉水問了一遍,沒問出個所以然,不再跟他廢話,冷笑一聲,抬劍刺向映玄機臉。
映玄機沒想到越沉水身為一宗之主會對他出手,修仙界和鬼界關係向來不錯。
避之不及,映玄機左側臉被刺出道劍傷,抬指緩緩抵住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並未流血,只是往外冒著鬼氣。
鬼氣在指間快速消散,映玄機下垂的眼瞼浮現幾絲殺意,他道:「越宗主是瘋了麼?」
越沉水戾氣滿身,抬手捏住他下巴,道:「林湛在哪裡?」
映玄機被他捏住下巴,微微一笑,下一刻,整個「人」如霧氣般消融,再出現,他已經在大殿高座上。
隨手拿起高座上,射殺無數厲鬼冤魂的半月弓弩,映玄機對準越沉水,「本尊瞧著,越宗主這樣,莫不是走火入魔了?」
越沉水並不跟他廢話,既然他不肯交出林湛,那就殺了他,直接帶回林湛。至於帶回林湛做什麼?
越沉水也不清楚,他想了一路,除了把林湛鎖起來,讓他老老實實,別到處招蜂引蝶,也沒有其他想法。
……
映玄機和越沉水纏打了幾招,在越沉水發狠,第五道劍意殺來時,忽然丟了弓弩,任由劍意往自己脖子上刺。
「本尊還是第一次看到走火入魔者。這樣吧,越宗主,你入魔,本尊就把林湛還給你。」
即將刺到映玄機的劍意在聽到這一句後,硬生生折了個彎,擊潰支撐大殿的其中一根殿柱。
「入魔?還給我……」越沉水走火入魔後,理智幾乎喪失,很難聽進話,他艱難分析著映玄機這段話,分析了半天,終於理清了這段話的意思,「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
映玄機斜了眼越沉水眼睛上的魔紋,轉身斟了杯花茶,聲音帶著幾分笑。
「怎麼,越宗主莫不是以為本尊這鬼界少尊主會出爾反爾?」
「越宗主可能不知道,本尊不想告訴林湛在哪裡時,就是被殺,也不會說出林湛在哪裡。越宗主最好不要逼本尊,弄個玉石俱焚。」
越沉水聞言,臉色扭曲。
映玄機則緩緩勾出一個玩弄他人的愉悅笑容。
在入魔和林湛間反覆徘徊片刻後,越沉水拿起本命劍,對準自己靈根位置,一劍捅入,鮮血淋漓。
「……好。」
本命劍劍刃刺入血肉,合著血液,剛要挑斷靈根,「錚——」一聲,一道亮光打偏了越沉水手中的本命劍。
「趁人之危,少尊主是否太無恥?!」
變故橫生,映玄機斟好的花茶從青玉杯中撒了出來,他眸子冷了下來,朝殿門口看去。
殿門口,江懷玉手中霜寒劍亮白如雪,刺破鬼界沉悶陰森。
映玄機看見江懷玉的瞬間,眼中一閃而過驚艷,驚艷又在看到江懷玉身後的謝眠時飛快轉為發現獵物的興趣。
低頭笑了聲,映玄機將裝有花茶的青玉杯朝殿口狠狠擲去。
青玉杯帶著花茶化作血盆厲鬼,直奔江懷玉而去。
快砸到江懷玉時,青玉杯驟然破開,花茶清香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滾燙茶水濺落到地不過瞬息,青玉杯又飛快復原,茶水倒入青玉杯,恢復成一杯完整的花茶,穩穩落於地面。
映玄機視線落到裝有花茶的青玉杯上,揚起清雅的笑容,道:「江尊者?謝界主?嗯?本尊是捅了玄魏宗的窩?」
江懷玉沒有回覆映玄機的話,他在心裡把映玄機打上玩弄他人的變態標籤,一步十米來到越沉水背後。
越沉水本命劍被打偏,正欲重新挑斷靈根入魔。
不等他再次挑向自己靈根,霜寒劍脫離江懷玉之手,反劍一劍在越沉水脖子上破出個血口。
越沉水被破出血口後,整個人都僵住,他一動不動立在原地,眼睛失去焦距。
「江尊者,越宗主願意入魔,你可別管太寬。」映玄機見狀,眸子陰冷的要滴水,他召手喚回青玉杯,假笑道。
「廢話真多,」
江懷玉示意謝眠把越沉水扶一邊,抬眼看向殿前的映玄機,刻意停頓了一下,譏諷道,「我們玄魏宗內部的事,關少尊主什麼事?少尊主才是莫要管太多。」
「江尊者,你——」
映玄機臉色微沉,他想說什麼,又沒說,盯著江懷玉看了幾息,映玄機閉上眼睛,遮住眼中陰冷。
片刻,映玄機睜開眼,眼中陰冷全無,又恢復成眾鬼口中那個溫文爾雅的鬼界少尊主。
他不再關注越沉水,問道:「江尊者是特意來阻止越宗主入魔的?還是來找林尊者林湛的?」
江懷玉道:「既是來阻止入魔也是來找林尊者的。」
映玄機聞言,臉色不悅,他壓住不悅,側目看向站在一旁的謝眠。慢條斯理問道:「謝界主呢?跟江尊者目的一樣?」
謝眠但笑不語。
映玄機看懂了謝眠的意思,他道:「林尊者林湛本尊費了很大力氣才找回鬼界,二位要讓本尊交出,這不可能,除非你們中的江尊者也與越宗主一般,墮魔。」
「少尊主說什麼,墮……魔?」江懷玉抬眸,看向映玄機。
謝眠也抬眸看向映玄機。
映玄機笑道:「就是墮魔。」
「除了墮魔,沒有第二種辦法?」
映玄機眯起眼睛:「沒有。」
江懷玉聽映玄機說沒有,不由嗤笑了聲,他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穆燃燈的聲音。
「映玄機你個瘋子,你給寄本王送的什麼東西!」
穆燃燈無視江懷玉謝眠,更無視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越沉水,快步走到映玄機面前,抬手祭出個紅木盒子,將紅木盒子狠狠摔到地上。
眾目睽睽之下,紅木盒子中滾出一隻帶血的手。
手鮮活如初,手指纖細,血液還沒凝固。
江懷玉看到手,心中跳了一下。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映玄機在大殿等得就是穆燃燈,他視線落在帶血手上,笑著反問穆燃燈,「你難道不知道嗎?」
「林湛也是你能動的!」穆燃燈眼睛裡泛著血絲,他把牙齒咬得咯嘣響。「本王看你想死!」
大殿劇烈顫抖,殿中器物盡數傾倒在地面。穆燃燈氣急攻心,喪失理智,他化作原形,鋒利尖牙咬向映玄機。
映玄機笑了聲,他冷冷掃江懷玉謝眠一眼,集聚起鬼氣,劈向穆燃燈……
見映玄機和穆燃燈因林湛瘋了一樣纏打起來,完全沒精力注意其他事情,江懷玉悄悄掐訣用小紙人造了個假的自己立這裡。
「師尊?」謝眠注意到這一幕。
「看住他們,別讓他們離開。」江懷玉對謝眠囑咐了幾句話,轉身便離開大殿,按照原著中描述的環境去找林湛。
謝眠應下,平靜站到一邊,注視穆燃燈和映玄機打鬥。
……
江懷玉將神識附在青藤上,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原著中描述的地方。
——一處荒僻的偏殿。
偏殿被鬼氣環繞,外圍種著大片黑木,極其隱蔽。如果青藤分裂速度快,江懷玉神識又強大,根本找不到這處偏殿。
收起青藤和神識,江懷玉悄無聲息穿過黑木林,靠近偏殿。
偏殿地面發紅,十幾個鬼魁倒吊在偏殿圍牆上。江懷玉甫一靠近偏殿,便看到這些倒掛在圍牆上的鬼魁。
鬼魁是偏殿的核心,怨氣強,實力也強,不解決他們,無法進入偏殿。
……
「外面好像有打鬥聲?」
昏暗偏殿內室,林湛百般無聊的甩著鐵鏈,側耳聽著外界的聲音。
「不是好像,是確實有。」系統應道。
「哪來的打鬥聲?難道是穆燃燈?或者是越沉水?這樣太快了吧。」林湛感嘆道。
按照劇情發展,這個時候越沉水和穆燃燈都來鬼界找映玄機的麻煩了,想救他出去。
系統道:「都不是……好像是……」
「是誰?」林湛問。
系統道:「好像是……」
聽系統半天答不上來,林湛好笑道:「總不可能是謝眠那朵黑蓮花吧?」
林湛心裡對謝眠極其不滿。
太能躲了,返祖時,怎麼都找不到他,不但沒找到他,還被映玄機逮住,抓回鬼界。
若不是系統說映玄機絕不會折磨他,更不會殺他送給穆燃燈做禮,林湛能當場崩潰。
「謝眠?」系統仔細搜尋著房間外的情況,「應該不是……鬼魁都被殺了,推測來者是……」
系統話未出口。
昏暗房間花門被風推開,陰森的鬼火從門外滲進,紅衣青年挑著盞從鬼魁手中得來的鬼燈,艷麗眉眼在幽光下極其恐怖。
他倚門而笑,道:「好久不見,林尊者過得可還好?」
青年說完這話,頓了一下,他上下打量林湛,打量完林湛又打量整個房間,「看起來過得不錯。」
「怎……怎麼……會是你?」林湛驚得當即從寒玉床上坐起,「江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