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朦朧燈光下,他眼睛乾淨,仿佛透著光。思兔閱讀sto55.com

  江懷玉被謝眠看得心悸,他偏過頭,不去與謝眠眼睛對視。

  謝眠看著江懷玉偏頭,眉眼漾開的溫柔加深,深得有些過分,他緩緩解開江懷玉衣服,動作輕柔。

  衣服輕薄,依次層層散落在榻上,露出衣服包裹之下的軀體。

  軀體肌理纖薄,修長瓷白,每一寸都精緻細膩,但,這份精緻細膩此刻偏偏被打破——上面梗著好幾道刀傷,一道在胸口,兩道在腰部,還有一道從腰腹拉到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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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道刀傷比左手臂上的傷口更深,掙扎著往外溢著鮮血。

  江懷玉身體顫抖了下,他不太適應這種完全展現於他人之下的坦誠,即便這個他人是關係親密的謝眠。

  江懷玉咬著唇,動了動手,帶起一陣鐵鏈聲:「看到了?可以了嗎?」

  謝眠沒回話,只是盯著傷痕。

  盯著看了會,謝眠指腹落到胸口傷口,輕輕按住,一寸寸往下。

  他指腹帶著薄繭,一寸寸往下時,激得傷口又癢又痛。

  江懷玉難受的忍不住悶哼一聲,謝眠聽到悶哼才停手,他附身道:「那些十二境通緝犯在哪裡?」

  江懷玉正要說全死了,還沒來得及說,謝眠低頭吻向傷口,舔舐血液,他們龍族,臣服後,虧欠愧疚時,總會像這樣,低下頭,纏著對方討好。

  剎那間,柔軟微潤的觸感摻和著癢痛,如毒液般滲透肌膚,順著骨骼構造蜿蜒往下,寸寸腐蝕。

  江懷玉一怔,敏銳的身體立刻向他反饋外界刺激,江懷玉蜷曲住手指,極力壓制來自身體的不適,氣息不穩,聲音斷斷續續道:「謝眠……你……別這樣,跟……你沒關係。」

  謝眠沒說話,江懷玉偏頭看到他身後浮現巨大黑龍龍影。即使是龍影,江懷玉也能清楚看到黑龍模樣。

  它龍角銳利且分叉,觸鬚纖長光滑,弧度優美,泛著寒光的黑鱗從龍頭到龍尾至龍爪,整齊排列,

  全身上下,唯一區別於黑的豎瞳像是潑了血,赤紅,一眼看去,能夠在瞳中尋到自己和謝眠的倒影。

  極其……

  江懷玉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或者說,找不到能夠說出口的形容詞。

  黑龍龍尾掃過寢宮雕花壁,細長飄逸的尾毛浮在空中,構出一切皆為虛幻的錯覺。

  江懷玉有些失神,抬手想去摸黑龍龍尾,黑龍反而纏住了他。

  「嘶——」

  江懷玉皺起眉,黑龍龍影纏住他時,一股疼痛蔓延上全身,他從失神中緩神,痛得冒出冷汗。

  伴隨著疼痛,江懷玉小腹和腿間傳來陣陣酥癢,江懷玉意識到什麼,抬腳去踢謝眠。

  謝眠屈膝壓住了他,垂著眼帘,細細啄。江懷玉呼吸徹底亂了,鐵鏈漆黑,他手指指骨因為用力攥緊而泛白,眼尾刺出眼淚。

  過了會,絮亂中,江懷玉發覺傷口好像不痛了,然後,他看見纏著他的黑龍龍影消失,聽到謝眠起身的聲音。

  謝眠似乎想看看他後背有沒有傷口,江懷玉立刻羞恥道:「沒有,真的沒有。」

  謝眠掀起眼皮,赤紅豎瞳直勾勾看著江懷玉,他俯下身:「師尊確定?」

  江懷玉順了口氣,他怕謝眠接著來,伸出雙手遞給謝眠,胸口起伏:「你是師尊還是我是師尊,確定,把鐵鏈解開。」

  鐵鏈纏著江懷玉手腕,白和黑分明,江懷玉不知道他現在的模樣是謝眠設想過很多遍的模樣,他說完,見謝眠沒動靜,又催促了兩聲。

  謝眠握住了他手指,如同對待易碎品,又或者是神明,緩聲道:「弟子很想你。」

  五十年不過自己一天零幾個時辰。

  江懷玉無法同樣有這種濃郁的想念,他只能理解,望著謝眠,道:「為師知道了。」

  可謝眠卻再一次重複了這句話。

  「弟子很想你。」

  「你到底想做什麼?是想聽——為師也想你?」江懷玉看不穿謝眠在想什麼,自己所教他的運籌帷幄、兵法、忍耐、術法,他都學會了,就連自己不曾教的棋,他也會。

  會得太多,江懷玉就越發看不懂他。不過,江懷玉並不介意看不懂他,他心裡更多的是驕傲和歡喜,教出謝眠這個弟子。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是謝眠自己悟的,他並沒有教多少。

  「為師也想你,可以嗎?」江懷玉試探道。

  「還不夠。」謝眠道。

  江懷玉懂了,他躊躇片刻,示意謝眠低下頭,快速親了謝眠額頭:「現在可以了嗎?為師想你,很想你。」

  謝眠輕笑了聲,早已沉澱於心中的一個念頭瘋狂滋長,他握緊江懷玉手指,感受來自江懷玉的溫度。

  「趕緊放開,神派來殺你這事還沒解決,還有好多事沒解決……」江懷玉十分清醒道。

  謝眠終於解開鐵鏈,江懷玉見狀,招過一旁的衣服要起身,衣服剛拿到手,江懷玉被壓回床榻,黑衣微冷,浸著血液的唇撬開江懷玉唇齒。

  「陪弟子一會。」

  江懷玉抓住陪字,他嘴裡瀰漫開一層血腥味,心裡浮出要被纏的不好預感。不好預感通常都是真的,江懷玉下一刻真的被死死纏住,被一寸寸往下輕薄,被熟悉而不屬於自己的氣息侵入。

  侵入剛開始溫柔,後面就越發不知輕重,江懷玉推不開,勸不動,甚至連躲避都被剝奪。

  謝眠在他耳邊,預謀已久般輕聲道:「師尊,答應弟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離開弟子。好不好?」

  天道要他送回江懷玉。

  人間時,天道降臨,天道告訴他,它從一開始就知道江懷玉被系統背後的存在,或者說神的下屬送回現實,它之所以沒阻攔,是因為它也希望江懷玉回到現實。

  「可我沒想到,他還是回來了。」

  謝眠看著面前一團無實體的天道:「在哪裡?」

  天道嘆了口氣:「在修仙界和人界交界處,來找你。」

  謝眠壓著嘴角,轉身要走,天道叫住了他。

  「見到他後,勸他回去。」

  「你是世界核心,離不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因你而生,跟你綁定在一起。江懷玉不一樣,他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不應該死在這個世界。他能來這個世界幫你,幫我,作為天道,我非常感謝,畢竟我只給了一天——回到過去見親人的一天。」

  謝眠停駐在原地:「那這次回去,師尊見到親人了嗎?」

  「見到了,雖然並不是我給的。」

  天道頓了頓,接著道:「如果你真的喜歡他,你就勸他回去,我留給他的力量還足以支撐穿梭一次世界。他為你放棄了很多,我希望你不要為了一己之私圈著他,讓他跟著你死。」

  謝眠沒說話,人間下著小雨,雨浸透他衣服。

  好半天,謝眠才笑道:「神說毀滅我,毀滅這個世界,就一定能毀了?」

  「如果我早點發現神的存在,就毀不了,我能直接擺脫神的控制。但我直到謝芸死,才發現,發現得太晚了,抱歉。」

  「沒有一點辦法了?」

  「基本沒有。」

  謝眠問:「我能做的只有等死?」

  「不光你,整個六界,連同我,能做的只能等死。」

  謝眠道:「你為什麼能這麼冷靜面對被毀?如果六界知道,必定全線崩盤。」

  「你為什麼又能這麼冷靜面對被毀?」天道反問,「我跟你是一類罷了。」

  謝眠讓天道調出忽然出現在六界的那段神的對話,反覆聽了幾遍。

  「這個神下屬放出的?」

  「是。」天道應道:「我查過送江懷玉回去的那道神下屬的力量,和這道力量一樣。」

  「這麼說來,神下屬背叛了神?他放出這道交談聲,意在告知我,他將在六界崩盤後找我,他有辦法使六界存活?」

  天道顯然考慮過,它片刻,回到:「大概是背叛了。不確定,因為神下屬直到現在還沒露面,讓我有理由懷疑這是神刻意放出來,提前打壓六界的。」

  謝眠道:「神從談話中就表明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存在,急需栽培新神,他應該沒有心思刻意放談話,打壓六界。對於他來說直接毀滅六界比放談話打壓,再毀滅更簡單。」

  「即便如此,存活的概率也很小,一線生機罷了。」

  「一線生機,夠了。」謝眠抬手接雨,雨在他手上濺起冰涼的感觸。

  天道敏銳嗅到什麼,它道:「我剛才所說,勸江懷玉回去,你是不願意勸是嗎?」

  謝眠哪裡是不願意勸,他是壓根抗拒勸,他不僅抗拒勸,他還想哄騙江懷玉留下來陪他。

  無論如何,江懷玉都不能離開他。

  他生江懷玉生,他死江懷玉陪葬。

  正如他之前跟江懷玉在妖魔交界處所說,他不幸福,他喜歡的人也別想幸福。他絕對不會祝福喜歡的人幸福,他只會想方設法圈住喜歡的人。

  「師尊,答應弟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離開弟子。好不好?」

  謝眠蠱惑道,他輕撫江懷玉側臉,看著江懷玉。

  江懷玉神志不清,他半天反應不過來謝眠在說什麼,眼前模糊。

  好半天,江懷玉終於反應遲鈍的反應過來,跟隨謝眠的聲音,沒什麼意識道:「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你。」

  謝眠抬指緩緩摩挲江懷玉唇角。

  江懷玉因為接過吻,唇被潤濕,更加嫣紅。接著道:「哪怕是死?」

  寢宮瀰漫著淡淡香氣,江懷玉低低回道:「哪……怕是死。」

  謝眠聞言,嘴角上揚,這才放溫柔,龍尾圈住江懷玉,憐惜地吻了吻江懷玉眼尾。

  他一寸寸品嘗獵物,獵物皮毛上好,即使嘗過兩三次,也很澀然,哪裡都澀。謝眠輕輕咬著澀然,想要扯掉澀然,又有些不舍。

  無論是澀然還是熟練,獵物從頭至尾都是他的。

  精心設計而來的。

  他慢慢嘗獵物,看獵物在他身下低喘失神。

  極其喜歡。

  ……

  無論如何,江懷玉都不能離開他,哪怕是死,也要跟他一起死。

  ……

  江懷玉醒來時,渾身酸疼,他抬起疲倦的眼皮,回頭看了眼謝眠,踢謝眠。但他力氣太小,別說踢下床榻,就是踢得謝眠痛都感覺不到。

  謝眠從背後圈住他,聲音饜足:「師尊別忘了昨晚答應弟子的事。」

  江懷玉清楚記得昨晚,他動了動身體,沒掙開謝眠手臂。懶得再動,他也倦,便縮在謝眠懷裡,眼眶微紅,道:「為師知道,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你。」

  「還有呢?」謝眠道。

  江懷玉聲音微啞,應道:「哪怕死。」

  江懷玉其實並不打算離開,他回來了,就沒想過走。雖然,在回來後發現大家都不記得他,腦海里閃過走的念頭。

  但這念頭飛快掐滅在謝眠還認識他之中。

  江懷玉疲倦的想,能不能見天道一面,如果能見天道,他想問天道,能不能……

  假設六界真的要被毀,他能不能帶走謝眠,帶回現代?

  如果可以,他還想帶回師尊、父親母親、大師兄、三師姐、二師兄……好多人,每一個都捨不得。

  神,為什麼一定要毀滅謝眠?毀滅六界呢?

  造新神失敗,就不能留下這個失敗嗎?

  想來也不能留,就像實驗室一個實驗品,實驗失敗,實驗品自然要丟棄,不丟棄會有大量細菌繁衍,影響接下來的實驗。

  江懷玉想著想著,有些悲觀,但他把悲觀藏得很好,在謝眠懷裡轉身,快速親了下謝眠嘴角。

  「謝眠,給為師講講,你是怎麼見到天道的。」

  謝眠神色不明,按住他親,親了會,謝眠給他披上件外衣,化作原形,纏住他。

  「師尊先休息會,醒來弟子再與你說。」

  江懷玉推了推謝眠,攏緊外衣,道:「為師現在就想知道,你說不說。」

  謝眠繞著他遊走,龍首觸鬚蹭到他鎖骨處,鎖骨紅痕斑駁,觸鬚觸到微癢:「天道弟子之前說過,構建幻才見到的,師尊若想見,弟子再花五十年構建幻……」

  「算了,不用了。」江懷玉道,他拂開觸在他鎖骨處的,弧度優美,光滑的觸鬚,枕在謝眠身上,龍鱗微冷,很舒服,「還是先應對神下屬,也不知他什麼會來找你。」

  江懷玉從謝眠那裡已經得知神下屬背叛神,會來找謝眠,六界由此有一絲生機。

  謝眠道:「六界已經崩盤,應當快了。」

  江懷玉已經睡了過去,他整宿沒睡,被折騰得幾欲暈過去。他睡過去的模樣極其漂亮,眼尾泛紅,衣衫半遮,露出的肌膚上布著昨晚弄出的痕跡。

  龍尾撩開外衣,摩挲江懷玉,謝眠看著江懷玉,低低喚了聲,「師尊。」

  「我的師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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