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一章,最後一段有修改[只有最後一段有修改]

  「怎會如此?」易不平站在一旁,看到妖魔交界處情況,蹙起眉。思兔sto55.com

  江懷玉握緊觀天鏡,難怪不讓他待在妖魔交界處,這是把整個妖魔交界處都血洗了。

  鬆開觀天鏡,江懷玉將觀天鏡還給易不平,衝進玄魏宗。

  如果說不讓他待在妖魔交界處是因為血洗了妖魔交界處,那不讓他入玄魏宗又是為什麼?

  是想血洗玄魏宗?

  謝眠被壓力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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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幹什麼。

  ……

  謝眠站在玄魏宗荒山,黑衣獵獵,他看著虛空中展現的臨海深坑,頂了頂上顎,眉眼清晰無害。

  [你簡直瘋了。]

  謝眠目光從冒著黑血的臨海深坑移開,看向浮現在空中的文字,他嘴角上揚,緩緩笑了出來。

  「我瘋了?你逼的。」

  [怎麼能說本尊逼的?你不覺得你有點無恥。]

  「該怎麼稱呼你?稱呼背叛者可好?」謝眠不給文字反應,自顧自默認這個稱呼,「背叛者閣下,你給了我存活希望,又遲遲不現身,消磨我耐心,你怎麼好意思說不是你逼的?」

  [本尊確實給了你存活希望,但本尊不現身不是想消磨你耐心,而是因為六界還沒達到本尊預計的崩潰程度。]

  「現在達到了,對嗎?」

  虛空那邊沉默了會,沒有答覆是否達到他預計的崩潰程度,[如果本尊今日不現身你欲如何?]

  謝眠微微一笑:「也不怎麼樣,就是血洗一下玄魏宗。」他若有所指,道,「玄魏宗宗主正殿似乎鎮著天魔。」

  [玄魏宗是庇護過你的宗派,你也下得去狠手?]

  「為什麼下不了手?玄魏宗確實庇護了,但關鍵時刻,該犧牲還是要犧牲。」

  [你別忘了江懷玉也是玄魏宗一份子,你血洗玄魏宗,難道也殺江懷玉?]

  謝眠又頂了頂上顎:「江懷玉麼——滋味很好,已經弄到手,玩膩了再殺。」

  虛空文字劇烈波動,帶著怒火,[你再說一遍。]

  謝眠道:「背叛者閣下這麼激動,難道是玄魏宗一份子?亦或者認識江懷玉?應該是認識江懷玉,我聽天道說,江懷玉從現實世界返回六界時,你警告他回來會後悔,不想他回來。」

  謝眠張開五指,修長手間浮現影石,影石折射著霞光,他歪頭笑。

  「可惜他還是回來了,要看看嗎?他心甘情願被我欺負的場面,我錄下來了,浴池中,我不介意給你看看。」

  [謝眠,你想死。]

  不知從哪裡來的風聲,穿破荒山,「謝眠,你想死」三個字一筆一划渙散。

  文字徹底渙散後,空氣波動,一道白刃卷著恐怖的力量直擊謝眠。

  幾乎是瞬間,千幻傘旋轉而出,與白刃相撞。兩兩相撞,白刃在傘面碎開,傘面出現裂紋。

  裂紋出現不過片刻,飛快癒合。

  謝眠抬指抵住千幻傘,朝白刃出處看去。

  白刃出處,霞光潑散,符無相站在霞光中,目光陰冷。

  「符尊者?」謝眠目光沉了幾分,他料到神下屬是玄魏宗之人,認識江懷玉,唯獨沒料到神下屬是符無相。

  「很吃驚?」符無相掀起眼皮,涼涼一笑。

  「有點。」謝眠收起千幻傘,「比起吃驚,我還是更在意——還是稱符尊者,更在意符尊者所說的存活希望。」

  符無相竭力壓制心中怒火,他壓製片刻,才壓下怒火,道:「兔崽子,既然你那麼想知道,本尊也不瞞你,跟本尊來。」

  謝眠跟著符無相離開荒山,來到玄魏宗最高的閣樓處,站在閣樓上,從上往下眺望,能看到整個玄魏宗。

  符無相掐訣牽來萬縷浮雲,浮雲遮蓋整個玄魏宗,在玄魏宗上空描繪出六界簡易圖。

  「看到了麼?」

  「看到了,然後呢?」

  符無相笑了聲,他揮開浮雲,笑容在他沒有血色的臉上展現,有些詭譎。

  「你說,神被背叛了一次,還會讓自己被背叛第二次嗎?」

  「不會了,他那麼謹慎多疑。」

  「他接下來,不會再派任何下屬來殺你,他不信任下屬了,他會在一個月後處理好事情,親自分身下來殺你。」

  謝眠指尖敲打閣樓紅漆欄杆,他靜靜聽著符無相的話,聽到這裡,才開口問道:「分身有多強?」

  「你的三倍。」

  「那這麼說,我是死路一條了。」

  「六界崩潰到一定程度,就不是死路一條。你之前殺妖魔交界處,其實還達不到我想要的崩潰程度。」符無相冷冷斜謝眠,「若不是玄魏宗和我小師弟,我不會現在現身。」

  「你就沒想過直到神分身來殺我,六界也達不到你想要的崩潰程度?」謝眠問。

  「想過,可我沒辦法。」

  謝眠緩緩揚起嘴角:「我有啊。」

  符無相側頭看向謝眠,表情逐漸凝固。

  謝眠笑意不減,道:「你想要六界崩潰到什麼程度,或者說,想要六界死成什麼樣?」

  ……

  霞光穿破雲層,落到閣樓上,符無相目送謝眠離去,抬手召出神器。

  神器是道白光,無形,名為吞噬。

  此時,神器上浮現兩行字:身為監管者,背叛本尊,本尊很吃驚,但本尊選擇原諒你。

  本尊會親自來殺謝眠,不需要你動手。

  符無相盯著這兩行話看了幾息,再次嘗試抹去這句話。

  神器來源於神,傳達神的話。

  這兩行是幾日前,神傳給他的話,帶著詛咒。

  如同前一次,兩行話依然無法抹去,符無相胸口隱隱作痛,他放棄抹去這兩行話,吐出口血。血鮮紅,打濕繡有海棠的衣擺。

  符無相掀開衣袖,他看著衣袖下,血肉在腐爛,露出森然白骨……

  符無相摺疊了塊白手帕,咬在嘴裡,烤熱了小刀,用小刀一點點去掉腐爛的血肉。

  他是神的肋骨,神說原諒他,並不是原諒他。

  神口中的原諒是指,他一個月後,跟著作為世界核心的謝眠,跟著整個六界,一起死。

  腐爛死後化為肋骨,重回神身上。

  冷汗順著臉頰直流,符無相仔細剔除掉腐肉,他眺望魔界的位置。

  眺望片刻,從閣樓之上扔掉小刀,符無相也不包紮,徑直走下閣樓。

  他剛走下閣樓,就看到江懷玉。

  「二師兄。」江懷玉喚了聲。

  ……

  「你聽說了嗎?獻祭仙魔兩界,能夠獲得一線生機。」

  如同其他界一樣,黑暗在鬼界肆意滋長,難過、絕望、辱罵充刺每個角落。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消息,打破鬼界黑暗,將難過、絕望、辱罵全部推翻。

  「真的假的?哪來的小道消息?」

  「真的,窺星老祖占卜出來的。」

  「窺星老祖占卜術六界第一,不會有錯。」

  「既然如此,那……」有鬼族抽出了鬼刀,刀鋒倒映出一片森然,「就只能獻祭仙魔兩界了,希望他們不要怪我們。」

  「他們怪?怪也沒用。」

  「殺兩界,活四界,很划算。」

  「他謝眠不行,我們自救。」

  ……

  窺星老祖咬緊牙,通過水鏡,聽著在鬼界瀰漫開來的占卜結果。

  占卜結果每瀰漫到一處,就掀起一處狂潮。

  窺星老祖幾乎能預料到,當占卜結果從鬼界傳遍整個六界後的場景——

  仙魔兩界大罵他放屁,要拔他皮。

  其他四界則在各種感謝他,背地裡商討獻祭仙魔兩界。

  然後,商討能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定下。

  再然後,

  四界和仙魔兩界殺瘋,殺得血流成河,死橫遍野。畢竟你想活,我也想活。

  「查到這消息到底是誰冒充老朽傳出去的沒有?」窺星老祖視線從水鏡上移開,問身邊弟子。

  弟子誠惶誠恐道:「沒查到,突然就冒出來了,還請老祖懲罰。」

  窺星老祖恨恨看他:「罷了,退下吧。」

  那弟子連忙退下。

  窺星老祖在他退下後,左思右想,實在坐不住,拉出占卜盤,不顧反噬,強行運轉占卜術,開始查到底是誰冒充他的名義散播謠言。

  然而怎麼占卜都占卜不出來到底是做的。

  他氣得陡然摔了占卜盤,占卜盤摔到地上,碎成粉末。

  ……

  占卜結果傳得很快,不出一日,就傳得整個六界皆知。

  正如窺星老祖所料,傳遍六界的一個時辰內,六界全殺瘋了。

  「老祖,怎……怎麼辦?」

  窺星聖門弟子全縮在聖門內,根本不敢出去,一出去就要遭魔界仙界追著殺。

  魔界和仙界對窺星老祖、窺星聖門恨得只差沒踹門拔皮。

  「殺……殺起來了。」

  窺星老祖竭力保持鎮定:「凡聖門弟子,全部入星陣,避免無辜之災,這場廝殺與窺星……」

  他話沒說完,魔界魔使憑空出現,一來到窺星聖門,立刻用毒蛇似的眼睛直勾勾看向窺星老祖,「你就是窺星老祖吧?」

  窺星老祖心中升起不好預感,他站起身,應道:「正是老朽,不知魔界魔使找老朽何事?」

  魔界魔使道:「你說呢?」

  魔界魔使抬腳踹開他身邊的弟子,抬手就想抓窺星老祖。窺星老祖修為不低,豈能由他抓,當即要運轉靈力,還未運轉靈力,一隻手壓住了他。

  他回頭一看,是新任仙帝「烈淵」。

  新任仙帝「烈淵」按住他就跟按住小雞一樣,按得他動彈不得。

  窺星老祖冷汗瞬間冒了出去,他裝作鎮定,道:「仙帝……」

  仙帝烈淵不願同他多說什麼,拎住他衣領,直接拉到窺星聖門正殿,掐決將他投影到整個六界。

  「把你之前的占卜再說一遍,當著六界眾生的面,說。」

  六界眾生殺紅了眼,見仙帝直接把窺星老祖拎了出來,投影於六界之上,依然不為所動,繼續殺。

  仙帝道:「趕緊的。」

  窺星老祖長吸一口氣,他掙開仙帝手,拱手道:「六界眾生明鑑,這占卜結果……」他正欲說不是自己占卜的,只聽耳邊傳來咔嚓一聲,嘴當下不受控制,道。

  「正是本尊占卜的,只要毀掉仙魔兩界,其他四界就有一線生機。」

  仙帝和魔界魔使陰沉下臉:「你再說一遍。」

  窺星老祖有苦難言,他極力想為自己辯解,然而怎麼都無法為自己辯解,他好像被人暗中捂住了嘴,控制了神經。

  「確實毀掉仙魔兩界就能有一線生機,卦象是這樣的沒錯。」

  「本尊看你想找死!」魔界魔使立刻暴躁道,從占卜結果出來,魔界已經遭受其他四界數次攻擊,若不是防禦和戰鬥力強,此刻已經被撕碎。

  謝眠端坐在玄魏宗長明殿殿內,面無表情看著投影於玄魏宗之上的窺星老祖。

  他指尖在茶盤上有節奏地敲打。

  仔細看,能看到他每次敲打時長都跟窺星老祖說話時長相同。

  江懷玉盤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謝眠注意到江懷玉的目光,停止敲打茶盤,笑著問:「師尊,怎麼了?」

  江懷玉已經從符無相哪裡得知全部事情,他移開看謝眠的目光,只當什麼都不知道,道:「沒什麼,只是在想這消息到底是誰放出的,依為師看,不像是窺星老祖放出來的。」

  「弟子倒覺得很像是窺星老祖放出的。」謝眠笑了聲。

  ……

  窺星老祖再三言不由衷的強調占卜結果,仙帝和魔界魔使恨得要殺他,但被其他四界代表攔了下來。其他四界代表得了一線生機的消息,不願仙帝和魔界魔使弄死窺星老祖。

  仙帝和魔界魔使沒能弄死窺星老祖,只能毀了窺星聖門,憤然離去。

  窺星老祖死裡逃生,喘了口氣,身邊的弟子立刻彎身扶起他。「老祖,你剛才為什麼要一個勁承認占卜結果,你不是說占卜結果不是你占的嗎?」

  窺星老祖捏住自己胡順,含恨道:「自然不是老朽占的!」

  窺星老祖心知,自己剛才一個勁承認占卜結果是被人控制,他拂開弟子的攙扶,道:「把惡星盤請出來,老朽就是豁出去這條命,也要知道是誰污衊老朽我!」

  身邊弟子為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扛不住窺星老祖的呵斥,快步進毀掉的窺星聖門中,請惡星盤。

  惡星盤很快便請了出來,窺星老祖連傷勢都顧不得,立刻盤膝坐於窺星聖門廢墟上占卜。

  ……

  一天。

  兩天。

  三天……

  時間過去八天,六界殺得昏天暗地,窺星老祖依然沒有占卜出是誰做的,他氣喘吁吁地掀翻惡星盤。

  「沒用的玩意!」

  掀翻還不解氣,窺星老祖直接用靈力碾碎成粉末。身邊弟子見狀,不敢說話,生怕觸了霉頭。

  窺星老祖橫了他們一眼,拂袖就離開,沒走兩步,他餘光瞥見碎成粉末的惡星盤詭異合成一個完整的惡星盤。

  這……這怎麼可能?!

  繞是窺星老祖活了上千年,也從未遇到過這樣詭異的事情。

  破盤重圓,根本不可能!

  冷汗頓時冒了出來,窺星老祖環顧四周占卜柱,竭力壓制惶恐,「誰?滾出來!」

  身邊弟子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勁,一個二個驚恐無比。

  「趕緊給老朽滾出來,裝神弄鬼!」

  窺星老祖罵道,他罵音剛落,整張布滿皺紋的臉漲成豬肝色,緊接著,整個人炸開。

  「老祖!」身邊弟子見狀,毛骨悚然,驚恐喊到。他們剛想奔到炸開的窺星老祖身邊,身體也炸開。

  在場窺星聖門全部炸開後,一個青衣人出現在占卜台,他面容寡淡,淡淡掃了眼地上肉糜,道:「這都占卜不出來,一群廢物。」

  他邊說著,邊繞開滿地血肉,身法玄奧,一步來到玄魏宗。

  兩個玄魏宗弟子正在山門前交談,瞧見詭異出現在此的青衣人,心中狠狠一跳,往後退了一步。

  他們沒退成,心臟宛如被什麼捏住,只能頓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一寸寸破開。

  「你……是……誰?」

  身體破開,兩個玄魏宗弟子身形踉蹌,跪倒在地,他們跪倒在地後,不願死不瞑目,強撐著一口氣,含恨問道。

  青衣人如同俯視螻蟻,他繞過兩個玄魏宗弟子,緩緩道:「神。」

  神?

  兩個玄魏宗弟子驟然瞪圓眼睛,「嘭」一聲,如同窺星聖門眾人一般,炸開。

  「咳咳咳……」

  凌雲峰,符無相捂住胸口,咳出口血,他顫抖地撩開衣袍,發現衣袍下的皮肉正在快速腐爛。

  快速腐爛,意味著……

  符無相心中升起不好預感,他點開山門前的陣法,發現陣法被染紅。

  空氣中瀰漫著驚恐的氣息。

  符無相再熟悉不過這道驚恐氣息,這是見到極其強大的對手產生的絕望,他意識到什麼,拿出玉牌,聯繫謝眠,邊聯繫邊劇烈咳嗽。

  「我計算錯了,神的分身提前來六界了,現在應該在玄魏宗附近,趕緊離開玄魏宗。」

  「來不及了。」

  長明殿,謝眠看著推門而入的青衣人,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冷靜道:「我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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