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暴風雨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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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暴風雨的前夜
二月二十二日，夜！
站在十四樓酒店的房間裡，楚天耀凝視著大半個滬市的夜景。
酒店房間的電視機里，正播放著一個音樂節目，放的都是些經典老歌。
一首鄧麗君的小城故事，清脆婉轉的女聲不禁讓人沉醉其間。
楚天耀打開窗戶，任由窗外的夜風吹了進來。
今天的午盤期間，327國債開始出現空方砸盤，這應該就是管金森發出的信號了。
「暴風雨將要來臨的前夕，往往都是如此的寧靜！」
窗前，楚天耀臉上的表情雖是一臉平靜，但要說內心沒有絲毫波動自然是假的。
327國債的最終之戰他曾經聽說過，如果不出意料，明天一切應該就會有結果了。
「是非成敗轉頭空，或許對於管金森而言，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明明看穿了的棋局，卻沒成想自己也只是個棋子罷了。」
興許是同情，又或者作為歷史後來者的感慨。
管金森當初一戰落敗，為一代證券教父的傳奇人生提前畫上了句號，然而關於327國債這件事，卻一直都在國內金融市場上流傳。
有的人說中經開是327國債中的大贏家，這是一場經典的多頭戰役。
而有的人卻說管金森並沒有輸給中經開，更沒有輸給魏董，他只是敗給了時局，敗給了運氣。
對於管金森，楚天耀暫時還給不出任何評價。
他沒有見過此人，對此人的了解更多的是從當初各種各樣的傳聞里。
但楚天耀可以確定的一點是，327國債之爭，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贏家。
不管是對做空方的萬國證券，還是中經開的多頭同盟。
甚至……
對於整個華夏金融市場，都是一場徹徹底底的重創。
「算是我的運氣嗎？
竟然能親眼見證華夏金融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臉上泛起一抹笑容，楚天耀抬頭看向窗外的夜色。
耳邊，身後的電視裡傳來了熟悉的粵語歌曲。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彷徨的掙扎。」
歌是Beyond的光輝歲月，楚天耀再熟悉不過了。
只可惜，樂隊主唱黃家駒於前年死於國外。
這是楚天耀最喜歡的樂隊，但哪怕是又活了一世，他都仍舊沒能親眼去現場看一次他們的演出，不免有些遺憾。
……
這一夜，與任何一晚沒有半點不同。
直到第二天一早。
酒店二樓的餐廳里。
楚天耀一如往常吃著早餐，看著最近新一期的滬市商報。
今日份的頭版頭條是來自郵電部的新聞。
據郵電部最新通知，將會面向社會提供網際網路接入服務。
黑色大字的標題之後，便是一段小字內容。
內容並不多，無非就是暢談了一番網際網路的前景，以及目前華夏國內網際網路的利用現狀。
即便華夏接入internet專線已經有兩年時間了，但目前網際網路的應用也僅僅體現在清華、北大及中科院等高校和研究機構，掌握他們的人群也都不過只是一群精英人士。
一句話，如今的網際網路，還只屬於極小一部分人。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郵電部的這則通告發出時，在民間才沒有引起太多的討論。
許多老百姓甚至連什麼是網際網路都不太清楚。
「張樹心？」
桌前，楚天耀正當要略過這則新聞時，卻忽然是在報導里看到了這樣一個名字。
「目前，國內湧現出一批主動擁抱網際網路的企業家，京城天樹策劃公司創始人張樹心夫婦從米國考察歸來，創建京城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打算建造國內第一條網際網路信息高速路。」
報導的末尾，順帶提到了張樹心夫婦。
張樹心是誰？
楚天耀聽到這個名字時，心裡也不禁起了一絲波瀾。
相比於那個打著口號說要讓華夏走上信息高速路的傑克馬，這位張女士，才是華夏網際網路發展史上，首個網際網路開拓者。
京城科技有限責任公司，這個名字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如果要提到瀛海威，那在華夏網際網路行業中，卻是曾經讓無數人都不得不欽佩一二的存在。
這麼說吧，即便是馬雲、馬華騰、李彥鴻等人加在一起，在網際網路的藍圖當中，所選擇的也不過只是ICP（內容服務商）的極小一部分罷了。
而張樹心的選擇卻不單單是ICP，她不僅要做網際網路內容，更要做ISP，網絡接入服務商。
要知道，這可是在九十年代。
在一個網際網路概念都未曾普及的年代，張樹心能有這樣的想法，著實算是領先不少人了。
並且作為第一個開墾出國內網際網路行業的人，可以說後續諸多靠著網際網路起家的企業家，都或多或少沾了點張樹心的好處。
至於這京城科技公司，其實就是瀛海威的前身。
「楚總，你在想什麼呢？」
席間，看著楚天耀拿著報紙發呆，一旁的杜國盈出聲問道。
「你們也看看吧！」
被杜國盈的話打斷了思緒，楚天耀回過神來，將手裡的報紙放在了桌上。
「網際網路接入服務？」
杜國盈接過報紙，看了一眼後倒是有些疑惑道。
他知道網際網路，也接觸過幾天電腦，但對這玩意兒倒算不上懂行。
反倒是段勇平，在怡華集團上班時，他倒是聽說過不少關於國外網際網路的事情。
「郵電部要向社會接入網際網路服務，這說明華夏很快就要走上一條跟米國一樣的信息高速路了。」
一旁，盧秋雨倒是比較冷靜道。
四人當中，除了楚天耀外，盧秋雨應該是唯一一個真正在國外見識過網際網路的人。
「盧小姐也懂網際網路？」
段勇平望向盧秋雨問道。
盧秋雨只是笑了笑：「我之前在米國留學，也經常使用校園BBS，利用網際網路可以進行實時信息傳播，甚至比打電話還要方便，我們專業的老師甚至還會校園論壇上發布課題作業。」
聽到盧秋雨這麼一說，段勇平眼裡倒是露出了一絲好奇之色，顯然是對網際網路比較感興趣。
「米國有一家叫做量子的計算機數據公司，如今已經擁有上百萬網際網路用戶，聽說市值已經超過了十億美金。」
盧秋雨望著楚天耀，繼續道：「我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們專業的老師就曾經說過，網際網路會在每一個國家普及，它將會成為一條與實業不同的創新型商業道路。」
盧秋雨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楚天耀哪裡會聽不懂。
這女人，這是想勸楚天耀抓緊布局網際網路企業。
不得不說，不愧是留過學的人，盧秋雨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倒也足以證明其眼光不凡。
但眼下布局網際網路……
倒也不是楚天耀不願意，而是實在太難了。
其一，並非缺錢，而是缺關係。
郵電部雖然准許對外提供網際網路接入服務，可這ISP和ICP的營業許可證實在太難搞了。
張樹心能創立京城科技，不單單是因為錢，還有機遇與人脈。
她畢業於中科大，於中科報當過記者，後來甚至被調到中科院戰略項目處工作。
而她的丈夫姜作先，機電部六所研究生畢業，中科院管理幹部學院工作，後來又去了中關村從事計算機工程開發。
兩口子都是能人，也都是中科院的關係戶，所以申請ISP和ICP的營業許可，對他們二人而言並非什麼難事。
如果是普通人去郵電部申請，只怕光是走流程都得走上大半年。
當然，楚天耀之所以並非選擇此時布局網際網路，倒也並非是因為這一點。
目前國內網際網路概念根本不曾普及，張樹心所要走的這條路很難，這不單單是靠錢、靠關係能夠解決的。
事實證明，瀛海威的創立是成功的，在華夏網際網路發展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也不可否認，張樹心等人的網際網路創業夢，終究只是個泡沫。
瀛海威的下場是失敗，至於失敗的原因，楚天耀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正是因為此，他才認為此刻並非是入局的最佳時機。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
楚天耀佩服願意栽樹的人，但卻也不願意去做這樣的人。
「行了，我今天得出去一趟，你們就不用等我了！」
思緒百轉，楚天耀回神之際，當即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便衝著正在討論網際網路的杜國盈幾人說道。
說完這話，楚天耀便匆匆起身離去。
「誒，你等等我！」
楚天耀前腳剛走，盧秋雨見狀便也像個跟屁蟲一樣，連忙起身追了上去。
自從知道楚天耀買了327國債之後，她這一天天的心思幾乎都在這上面。
此刻見楚天耀要走，當下便是猜到了什麼。
包間裡。
時鐘指向八點半。
看著盧秋雨追著楚天耀離去，段勇平則是一臉好奇道：
「老杜，我聽你說楚總可是成了家的人，可我看這盧小姐和楚總的態度，可不太像是個助理。」
經過幾天的接觸，段勇平自然也看出了什麼。
雖說盧秋雨只是個助理，但就連杜國盈對其都是客客氣氣，更別說段勇平了。
只要是長了眼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盧秋雨跟楚天耀之間，哪像是普通的老闆和助理。
「這事呀……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別多問，反正自打我跟著楚總的時候，盧小姐就是這樣了。」
杜國盈玩味一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感。
一聽這話，段勇平也是眉頭一挑。
倒是沒想到，這位年紀輕輕的盧助理，竟然才是星耀科技里跟隨楚天耀最久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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