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脫
這個人,這張臉,簡直是冉煙濃的夢魘。思兔閱讀520官網
在望江樓里指使兩個地痞流氓輕薄她,然後又傷了她的人。冉煙濃不敢告訴母親,她的小手被這個噁心的人牽過,臉頰被他摸過。當年的刀哥也沒什麼人脈,一直無從查知。
兄妹倆都以為是不知何處鑽出來的地頭蛇,誤打誤撞調戲了冉將軍府的二姑娘,既然石沉大海,想來也是知道了躲著不敢見人了,再者冉煙濃後來不怎麼出門了,也遇不到什麼險情,漸漸地,冉煙濃快將她的夢魘丟得一乾二淨了。
「是你。」
男人生得一副清華端正的臉,皮囊白皙若雪,一點也不輸給容恪,但眼神真炙熱得讓冉煙濃噁心,她別過了頭,「你還惦記我?」
男人笑了笑,「在下陸延川,惦記冉二姑娘已經兩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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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陸延川」的名字,冉煙濃震驚了一下,竟然是永平侯世子。
陸延川撩開衣袍坐到她一旁,揮退了下人,就著昏暗的燈火,他輕佻地湊近臉,挑起了冉煙濃的下巴,微笑熠熠,「冉二姑娘怎麼不說話了?」
冉煙濃不動顏色地反擊:「你們陸家兄妹真是奇怪,你妹妹喜愛我的男人,你綁走我,有什麼可說的。」
「哈哈。」陸延川笑道,「你的男人?有趣。不過我和別人不一樣,你是陳留世子妃,不是我永平世子妃,兩個世子,身份算是不分伯仲,可惜他快人一步,我只能後腳跟上了,我倒想和容恪爭上一爭。」
冉煙濃驚愕,「所以你的目標到底是我,還是……」
「我贏了他,自然就贏得了你。」陸延川有點兒自負。
冉煙濃一邊五官生動地與陸延川打太極,指刃已亮出,緩慢而小心、儘可能不讓陸延川發覺地在切割捆住她的粗麻繩。
陸延川挑著她的下巴端凝良久,嘖嘖道:「冉二姑娘嫁了人,成了婦人,竟更美了。我平生最後悔的,便是當時在望江樓沒機會對冉二姑娘一親芳澤。」
說著,陸延川那兩瓣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冉煙濃像被狗啃了一樣噁心,陸家的世子傳聞之中能文能武,是個端正自持、潔身自好的君子,誰知道他肚子裡一副色心腸,冉煙濃要扭頭,被他動粗用力地扳住了臉。
她全身被繩子綁得嚴嚴實實的,陸延川對她做不了什麼,冉煙濃不擔憂他現在陡然施暴,反而擔憂容恪,很害怕她落入了陸延川的圈套。
在草原上時,她知道忽孛雖然行事剛愎自用、果決狠辣,但草原上的人心腸直,不擅長出陰招耍詭計,她就不擔憂她和容恪會被暗算,可這是上京,上京的人在權術爭鬥之中浸淫久了,論陰謀單拎出來一個容恪都可能不是敵手。
陸延川見她全程閉著眼睛,緊守著唇不讓他撬開,也笑著鬆開了她的下頜骨,「可惜,是澀的,二姑娘不情願呢。」
冉煙濃睜開眼,沉聲道:「你敢動我,不怕我爹爹和容恪找你報復麼?」
不知為何,這句很有殺傷力的威脅在陸延川耳中便猶如一個笑話,他輕輕搖頭笑了起來,仿佛在看一個天真的稚子,「小濃濃,你不知道陛下打算用什麼法子對付容恪麼?至於你爹爹,說好聽了他是大將軍,可皇上和你爹心裡都門清著呢,廉頗老矣,兵權很快就不在他手裡了。」
冉秦也有五十了,齊野一直在等機會,待冉秦花甲之年便收了他的將軍印。
但上天又安排了一個容恪,於是這個計劃只得更早一些。
冉煙濃狐疑地眯眼,「你……是賢王黨?」
陸延川笑道:「我妹妹與齊鹹的婚事,是大局已定。今晚他們就春宵一度了,先斬後奏,我們家四世三公,由不得皇上不答應。」
冉煙濃還以為陸延川很聰明,現在看來也是愚蠢,「你認為堂堂賢王殿下,會甘心讓一個籌碼做他的正妃?實不相瞞,齊咸喜愛的人是我,他不會真娶你妹妹的,就算今晚得了她的清白身子,最多也只能讓她做個側妃罷了,你不信咱們就賭一賭。」
陸延川臉色微變,蹙眉道:「你對自己很有信心?你莫忘了,當初你找過齊咸,他怎麼對你的?」
看來這個陸延川將她的一切都打聽好了,冉煙濃冷笑道:「你以為齊咸看著平和似玉,就真的是只任人拿捏的柿子麼?太子自請去遼西,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大好機會?不然何必趁著此時拉你們為盟友。既然他有心想上位,又怎麼會把區區一個永平侯府放在眼中?陸世子,你這人看起來聰慧,卻一點都不了解齊咸。」
冉煙濃也沒猜到齊咸真正的意圖,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麼多詞,容恪的指刃雖然鋒利,但奈何刀刃太小,而繩子又太粗,她割了半天才割了一半,但不知接下來給怎麼同陸延川周旋下去了。
陸延川聳了一對修長漆黑的墨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當然,賢王殿下看著絕對不像是冉煙濃說的那樣,但究竟怎麼一回事……不過今夜,誰也不知齊咸是不是人面獸心。
冉煙濃其實也在心驚肉跳,一個連親妹妹也能以交易相贈的陸延川,太過於心狠手辣,她真怕他魚死網破起來,什麼都不顧忌,傷了容恪該怎麼辦。她自己身陷囹圄,想的卻還是容恪,見陸延川還鎮定自若,便不由更心慌。
「你還是趕緊放了我,不然我夫君追來了,一定會對付你。」
陸延川回過神,食指與中指一併,扣著農家的黃木桌露齒大笑,「他會怎麼對付我?」
「就像這樣。」冉煙濃試圖賭一把,她拼著全身力氣一掙,已經劃開了大半的麻繩就此斷裂飛出,陸延川對她一個女人不設防,沒想到冉煙濃的指刃出刀如風,左手輕而易舉地就抵住了還沉浸在大笑之中的陸延川。
他目光一變,冉煙濃的指刃已刺破了他的脖頸。
意識到出了血,陸延川動都不敢動了,正要出聲叫人,冉煙濃玉手一起,利落了封住了他的啞穴,和周身幾處大穴。
點穴的功夫是和冉秦學的,左手用指刃是容恪教的,雖不足以正面制敵,但陸延川對她太大意了,才教她得手。
冉煙濃飛快地彎腰,雙手用指刃劃開了腳上的粗繩,然後抵住了陸延川的咽喉。
從草原上回來以後,她至少學會了一樣東西:臨危不亂。
之所以還有心思同陸延川周旋,是因為容恪不在,在沒有任何人撐腰的時候,唯有託庇於自己。
冉煙濃解了陸延川的啞穴,他沉聲道:「你要殺我?」
冉煙濃沒想把一個世子鬧出人命,只想威脅他,從而順利逃脫,然後再找爹爹和容恪想辦法制裁他,還未答話,陸延川又道:「你要想清楚了,你知道皇上打算怎麼對付容恪麼?你以為今日你們能逃出生天,容恪就能回陳留了麼?妄想。什麼聖旨,什麼邀請你們入京過年,難道還不夠明顯?」
陸延川的話,冉煙濃從未想過,此時雖然也有了幾分動搖和懷疑,但當務之急不是質疑皇上的什麼決定,而是儘快脫身。
「來人!」
冉煙濃一叱,守在院中的四名親兵立即沖了進來,「世子?」
冉煙濃的指刃抵著陸延川的脖子,鮮血直流,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副反受其掣的情狀,親兵愣了,冉煙濃毫不客氣,「放我出門,不然我現在就了結了他。」
府兵們面面相覷,還不肯動,冉煙濃蹙起了柳眉,「既然你們世子敢綁我,就不要懷疑我敢殺他。」
他們退了出去,冉煙濃左手扣著陸延川的頸脈,右手壓著他的背,將他押了出去,陸延川雖不能動,卻笑道:「到底是冉將軍的女兒,我竟忘了,你的武功比你的那個不成器的哥哥其實差不太多。」
冉煙濃不肯被他的話分心,將人壓倒了院子裡,清喝一聲:「退出三丈遠,不然我真殺了他。」
親兵依言照做,冉煙濃看了眼陸延川雪白的脖頸,想到這人的輕薄和非禮,渾身冒刺,真想一招就殺了他,可是現在不行,冉煙濃將指刃往右一拉,扯出一道血口,右掌將受傷的陸延川一掌推出,借勢跳上了房檐。
屋檐不算高,但冉煙濃的輕功也不好,走得歪歪扭扭,跳上房檐開始便大喊容恪的名字。
他一定在附近。
冉煙濃急於找人,一腳踩空,「啊」一聲,從屋檐上滾了下去。
容恪找到了翻到一旁的馬車,想到中原有燈下黑的典故,因此冉煙濃一定在近處,他踅入了深巷,正好聽到她叫自己,便提劍沖入了一間花院,冉煙濃還以為掉地上不死也要殘條腿,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來了。
落入容恪的懷裡,冉煙濃就忍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恪哥哥……」
容恪將她放了下來,見她完好無損,只是受了些驚嚇,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放下,又將她摟入了懷裡,「濃濃,是誰抓你?」
有人能堂而皇之地混入瀛洲島,堂而皇之地以假亂真、魚目混珠,替換冉家的馬車,即便不是受齊咸指使,也與他必有關聯,即便冉煙濃不說,他也已大致猜到了是誰了。
冉煙濃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指抓住了他肩膀上一截領子,被刺破了,還在流血,冉煙濃呆住了,「恪哥哥!你……受傷了!」
傷口很深,還有毒。
這回冉煙濃是真真正正地慌了,眼也不眨地盯著容恪的肩傷,直掉眼淚,「恪哥哥,我們要趕緊回去,先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