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婚


  女兒這麼保證,又想嫁給太子,冉秦就罵道:「你也沒出息!他都不行了,你跟著他做甚麼!你才二十出頭,大把年華,我冉秦的女兒還缺人要?你要不稀罕他,將來我自然給你安排一分體面的婚事!」

  冉清榮咬唇,「可女兒心裡只有太子一個人,即便不嫁給他,也不能嫁給別人。思兔sto55.com」

  冉秦幾拳打在棉花上,無奈地「唉」一聲長嘆,由著她去了。

  翌日,太子的花車將冉清榮迎入東宮,滿城困惑——當日太子要和離,不正為了自己不舉,不想耽擱冉家姑娘麼?怎麼這又娶回來了?皇家的人真是任性啊。

  冉煙濃這回喝不上姐姐的喜酒了,只盼著太子表哥快點好起來,堵住悠悠眾口。

  最難過的莫過於皇帝,一直以太子無子為憾,不想竟得知這不是偶然,而是兒子壓根不行,就煩躁、心灰意冷。到了朝堂上,幾個大臣咄咄逼人,說太子既然不能有所出,不如早立新儲,但齊野堅持認為,宮外謠言純屬子虛烏有,幾個大夫才疏學淺有誤診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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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自個兒認定的事,沒有人敢反駁,反正他們也相信,皇帝心裡有桿秤,遲早廢了太子,只是為了讓太子的名聲好聽些罷了。

  當晚,齊戎滴酒未沾就進了洞房,紅蓋頭下一張粉瑩瑩的臉,看得齊戎心癢難耐,傾身上去吻住了冉清榮的紅唇,從病後他對這些事便失去了渴望,但對著描著紅妝亦是美艷動人的冉清榮就忍不住。

  吃了一嘴的脂膏,冉清榮忽道:「殿下,早點睡罷。」

  她是不想給他難堪,齊戎道「好」,兩人解了衣衫,拉上了紅帳,冉清榮先躺下來,齊戎跟著壓過來,她驚訝地看著他,只覺得有什麼物什抵了過來,滾燙如火,冉清榮嚇得攥住身下的鴛鴦褥,「你……」

  齊戎吻住她的嘴唇,羞得通紅的臉轉到了一旁,輕輕咬她的耳朵,「好了一些,不過只能一會兒,阿榮不要嫌棄。」

  冉清榮:「……」

  果然只有一會兒,半刻功夫不到,齊戎吩咐人進來換水,冉清榮軟綿綿地被抱進了浴桶,又和他洗了一個鴛鴦浴。

  太久沒做那事了,她消受不得,臉頰上還爬著紅雲,慶幸他現在不大好,才能讓她倖免於難。可冉清榮也高興,他的身子有了好轉。

  隔著氤氳的水霧,冉清榮只見男人眉眼如濃墨重彩,帶著一股自信的光芒,比以前要耀眼多了。不覺一笑,原來男人的自信在這裡啊。

  還沒從浴桶里出來,就聽到外頭有小手撓門框的聲音:「父王,娘親!鶯鶯也要和娘親睡!」

  鶯鶯本來一直被養在皇后那兒,但冉清榮回宮,齊野說什麼也要讓小孫女回到親爹娘的身邊,反正與皇后撕破了臉,他不在意用強的讓皇后罷手。

  新婚夫婦面面相覷,尷尬得臉頰鮮紅,忙從浴桶里出來,換上了裡衣。

  齊戎將門一開,鶯鶯就撲過來,衝進了娘親懷裡,「鶯鶯想你。娘親好久沒來看鶯鶯了!」

  冉清榮當然也想她,一面哄著女兒,一面讓齊戎快去將床鋪收拾一下,齊戎使了眼色,手快的婢女便換上了新的床褥,她們一瞧,便知道太子殿下不像外頭說的那樣真的不舉,便放了心,偷偷跑去告知皇帝。

  鶯鶯非要擠在婚床上睡,齊戎只得將她抱過來放在中間,冉清榮睡最裡頭,看著女兒紅潤可愛的俏臉,滿心柔軟,勾住了女兒的小手,「鶯鶯真乖,上次見到娘親還哭鬧著,娘親都沒辦法了。」

  鶯鶯懂事了許多,自然不再哭鬧著了,小聲道:「他們說父王和娘親又在一起了,姨娘也走了,鶯鶯可高興著呢。」

  「小丫頭。」齊戎寵溺地刮她的鼻子。

  鶯鶯轉過小身板,又擔心地皺起了眉頭,「父王,姨娘不會回來了對不對?」

  齊戎看了眼悄然斂唇的冉清榮,笑著對鶯鶯道:「對。」

  「父王會只和娘親在一起嗎?」

  女兒乖巧可愛,問的全是清榮矜持著不敢問的問題,他自然就借著女兒的話將心意都告訴她,「是,只和娘親、和鶯鶯在一起,會帶鶯鶯去看羊羊。」

  小丫頭瞬間就被哄高興了,蹭著父王的胳膊開心地笑。

  齊戎也側過身,一本正經地問鶯鶯:「要是,父王和娘親生個小弟弟,鶯鶯會不會喜歡?」

  聞言,冉清榮淡淡一嗤,就轉過了身,才學會走,就想著跑了,哪有那麼容易。何況生下鶯鶯後,她確實身子有了虧損,懷孕要難上一些了。

  齊戎還在哄著鶯鶯:「鶯鶯喜不喜歡?」

  「喜歡啊。」鶯鶯天真地道,「娘親以前常說,要是鶯鶯是個男孩就好了,娘親想生弟弟的……」

  「鶯鶯!」冉清榮微慍地一把將女兒抱過來,不許齊戎再套話。

  齊戎愕然,不知道聽到了什麼,一看矜持得臉紅的冉清榮,就釋然地笑了,「好,讓清榮以後有很多兒子,包在我身上。」

  「……殿下可真自大。」冉清榮淡淡地嘲笑了一聲,就抱著鶯鶯要睡了,吩咐他吹蠟燭。

  燭火一熄,鬧騰了半夜的再婚夫婦就睡著了。

  齊野得知兒子竟還有餘力,本來頭疼地在老二、老三之間糾結了一天一夜的齊野,瞬間又燃起了希望。不妨事,這件事還可以往後頭推。

  要是冉清榮爭氣,一口氣懷上個娃娃,這不要將朝野上下那些牙尖嘴利的官員們臉都打腫?想想都讓齊野夠偷著樂的。

  另一頭,太子再度大婚,皇上明擺著是要借這樁婚事掩蓋太子的隱疾,可證據確鑿的事,不會因為掩蓋就不存在,要是成婚幾個月,冉清榮肚子裡沒消息,外頭的閒話聲音只會越來越大。

  皇后便攛掇慫恿齊咸,讓他多結交些官員,攀著永平侯這條線,拿到京畿守衛的一半軍力,只要有兵力,那就進可攻退可守了。

  真正叫皇后不放心的,就是齊野現在一點顏面也不想給她留了,她拉著幾個證人公然扯破了皇帝的臉皮,齊野惱羞成怒,與她決裂。

  其實年輕時皇后也曾愛過這個意氣風發的皇帝,而至於後頭對他毫無不舍,想方設法地讓兒子登上皇位,也不過是因為齊野做事從來偏頗。他喜愛先皇后虞氏,無論皇后做什麼,他都說好,先皇后什麼要求他都不覺著過分,而她不過是要個牡丹錦衣,便被叱責不知分寸,被掌摑。

  後來先皇后和她都生了兒子,齊野一個勁地偏心齊戎,對他的兒子不聞不問,鮮少來看望。請的教習先生,齊戎的少傅是遠近聞名的大儒,而他的兒子只能去旁聽,功課樣樣不輸太子,可也得不到皇帝一丁點垂憐。

  後來先皇后虞氏死了,她上位成了新的皇后,她的母族本是郡守,可後來卻一貶再貶。為了什麼?當然是防著她。

  皇后本來還心存妄念,可她做了皇后又能如何,齊野照舊不會偏袒她的兒子。

  太子大抵是看出了她和皇帝的尷尬,主動來孝順侍奉她,但皇后不稀罕,她沒有了愛情之後,她只要兒子能當皇帝,其餘的什麼都不稀罕!

  但齊咸怕這事有變故,「母后,太子如今雖然不舉,可大夫也說,這不是完全醫不好的,只要找到紫麟草,就能挽回……」

  皇后不擔憂,冷笑道:「紫麟草是天下奇珍,這幾十年來還沒有人見過,我問過太醫,這種草藥早在三十年前就絕跡了,太子好不了的。你知道麼,這就是報應,給皇帝的報應!」

  齊野自己沒良心,他的三個兒子如今都生不出兒子來,這都是報應!

  皇后眼底的狠戾讓齊咸瞳孔一陣瑟縮,驀地覺得,母后竟已面目可憎。

  酷暑席捲而來,夏日白晝長,天又曬,上京城的百姓活在煎熬之中,很快便淡忘了太子那些事兒,平靜了一段時日。

  但也沒過多久,景陽王府出了事——冉煙濃就早產了。

  孩子九個月了,冉煙濃以為沒事,暑氣一來便燥熱得很,她饞外頭的瓜,央著人去摘一隻,但瓜性涼,冉煙濃不覺吃多了些,等容恪回家時,冉煙濃已經陣痛多時,在產房裡生產了。

  產婆在裡頭急得滿頭大汗,長寧也從將軍府里著急忙慌地趕來,來不及進門看女兒,先責怪容恪,「你怎麼看的濃濃,她忽然早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公主責備得凶,容恪不敢回嘴,冉煙濃的哭喊聲太大,他放心不下,乾脆一句不回。可他武將出身,渾身上下沾滿了血光,不宜衝撞產婦,連門外都待不得。容恪素來不信鬼神之說,但事關冉煙濃,他不願意大意。

  明蓁憂心如焚,「公主,此事確實與姑爺無關,是奴沒勸住。」冉煙濃的產期算下來,還有大半個月,如今提前了,明蓁比誰都內疚。

  長寧無心理會,只盼著濃濃能母子平安。她是生過孩子的,知道生頭胎有多難熬,「不行,我得進去看看濃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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