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撤離(四)


  第33章 撤離(四)

  戎瀟坐在床上發了一會呆,才後知後覺這是真的。思兔sto55.com

  用手摸著自己的嘴巴,呵呵傻笑著。

  最後索性倒在床上手舞足蹈,來回打著滾。

  最初的興奮過後,是漫長的擔心。

  尤其在車上親眼目睹了山體滑坡的可怕。

  雪崩——那是比山體滑坡更大的災難,非人類所能抗衡。

  戎瀟從床頭上拿過手機點開微博,搜索著微博上的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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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所料T區占據了所有的熱搜榜,主流媒體都在滾動播出最新情況。

  點開華國最大的新聞日報,看到當地作戰部隊已經派遣了數架直升機前去救援。

  邊防部隊、特種兵、消防隊、空軍全部去了。

  鏡頭下的每個人臉上都布滿污泥,還有些隊員在搶救人的過程中,被巨石砸傷,立刻被擔架抬到救護車上。

  現場暴雨還在下,大大增加了救險的難度。

  在現場連線報導的記者,結束採訪任務後,主動上前為我們的武警戰士撐傘。

  戎瀟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從高二被班上同學排擠哭過鼻子後,她就極少流淚。

  可是此刻淚腺像不受控制一樣,嘩嘩直流。

  這一整天,戎瀟都沒出過門,不停刷著手機。

  想從新聞上找到任性的身影,又怕看到他被擔架抬著出現在鏡頭前。

  就這樣胡思亂想過了一天,也沒怎麼吃過東西。

  不知道是誰告訴了許導演,傍晚時分,許導演敲門把戎瀟叫出去一起吃晚飯。

  到了食堂,在桌旁坐下,許導演把一碗飯放在戎瀟面前,「傻孩子,吃飯。」

  戎瀟低下頭,一口一口的扒著米飯。

  許導演見此,語重心長的說,「我看出來了,你跟任隊長關係匪淺,你是在擔心他嗎?」

  許導演看著戎瀟,語重心長的說:「孩子,如果你選擇了他,首要一點就是把自己照顧好。

  他們也許能救所有人,卻不一定能顧及自己的家人。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戎瀟聞言,霎時清醒過來。

  「謝謝導演,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許導演呵呵一笑,「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

  隨即給戎瀟夾了一塊雞肉,「來,吃飯。」

  想通了之後,戎瀟開始認認真真的吃飯。

  雖然還是不太有胃口,可是她告訴自己,只有吃飽飯才有力氣做其他事。

  萬一任性受傷,至少還有力氣照顧他。

  吃完晚飯,戎瀟沒有立刻回房間,而是撐著傘走到外面。

  朝著遠處的雪山,看著那高聳的山峰。

  想著心裡惦記著的那個人,今天又要通宵不眠。

  ——

  這一邊,任性離開戎瀟後,就和隊友上了直升機。

  從上往下看,青山綠水已不見,只剩滿目蒼夷。

  之前的拍攝地,一號大本營更是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直升機選了一個點盤旋在上空,任性他們一個個跳下直升機,立刻開始搜索仍然滯留在山上的倖存者。

  他們得到情報,根據有關部門統計,山上預估仍有二十八個人。

  自從空降下來後,任性和隊友們不眠不休找了八個多小時,他們一共營救了十九個遊客和登山者,另外還有兩個當地人。

  到了半夜,連續的暴雨終於停止,每個人的身體已經極度疲憊。

  任性讓大家原地休息五分鐘,吃點東西。

  隊員們拿出已經被雨水泡成糊糊的餅乾,吃了幾口。

  任性一口吃完餅乾,拿出手機,給戎瀟發了條消息:「我很好,就是餓。

  想吃烤羊肉了,回去陪我去吃烤串。」

  發完立刻把手機放回裡面的口袋裡,又摸了摸狼牙吊墜,拿起探測儀繼續朝前走去。

  凌晨四點多,戎瀟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

  忽然聽到桌上的手機響,立刻拿起手機,看到任性發的消息,擔心了一天一夜的心稍稍有點心安。

  把這條消息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忽然,一陣鈴聲打破了滿屋的黑暗。

  戎瀟再次被手機鈴聲吵醒,屏幕上閃爍的是任性的名字。

  內心一陣激動,忙接聽電話,「喂,任性,你還好嗎?」

  「是戎瀟嗎?

  我是錢曉峰,隊長......他出事了!」

  戎瀟腦袋「嗡」一下子炸開了,使勁掐著大腿讓自己鎮靜。

  問了任性所在醫院的地址,趕忙去找了值班人員,看有誰能帶她去鎮上的軍醫院。

  值班人員一聽是任隊出事,馬上聯繫搶修山路的戰友,什麼時候能通車?

  一得到消息立刻告訴戎瀟,山路最快要中午才能修好。

  戎瀟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飛到任性的身邊。

  總算熬到了中午,戎瀟馬上跟著留守戰士的車下了山。

  路況還是很顛簸,只能說勉強能開,等到真正修好估計還要十天半個月。

  路不好,車子也開不快,戎瀟恨不能立刻飛到任性身邊。

  終於到了軍醫院,找到錢曉峰說的病房。

  一到門口,就看到裡面圍著幾個人。

  戎瀟的腳步聲讓裡面的人都抬起了頭,其中一人是錢曉峰。

  只見他滿臉懊悔,對著戎瀟說:「是我不好,隊長他是為了救我才被石頭砸中的。

  本來我們已經把所有的倖存者全部轉移,也接到上級指示立刻撤退。

  可是在等待直升機的過程中,山上突然有一小股泥石流滑下來。

  我當時就站在下面,隊長看到,過來拉著我往一邊跑。

  最後時刻他把我推到一邊,自己被一塊石頭砸中,正好壓到腿......我,唉,都怪我!」

  錢曉峰一邊說一邊拍著腦袋,自責不已。

  戎瀟走上前,看著仍在昏迷的任性,竭力克制顫抖的聲音問,「他現在怎麼樣?」

  王一澤回答,「邊防軍區總醫院臨時調了一批最好的醫護人員過來支援,已經給隊長左腿及時做了處理。

  還好當時隊長反應迅速,就地滾了一下,沒有傷到神經。

  否則......」

  後面一句王一澤沒有說,戎瀟心裡也明白。

  如果躲避不及,恐怕這輩子就完了。

  都說女人是個恐怖的生物,很多時候看到一個蟲子都要叫半天。

  可真要碰上事了,又有超乎常人的忍耐力。

  戎瀟對屋裡的幾個人說:「你們也幾天沒合眼了,都回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守著。」

  「可......」錢曉峰還想說什麼,被王一澤拽著出去了。

  小小的病房只剩下任性和戎瀟,她這才俯下身子看著任性。

  那雙狹長而明亮的眼睛,此刻緊緊的閉著,腿被綁帶厚厚的纏了一層又一層。

  看著任性乾燥的嘴唇,戎瀟起身拿了一次性杯子接了溫水。

  又拿起一根棉簽沾著水,一遍又一遍的蘸著任性的嘴唇。

  直到逐漸變得濕潤,戎瀟才作罷。

  緊接著,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盆。

  到外面用熱水消毒後,倒了些熱水,把毛巾放進去擰乾,隨後來到床邊,動作又輕又柔的幫任性擦臉。

  把水倒掉,重新換了盆熱水,幫任性擦拭手掌。

  正擦著,戎瀟感到手心被撓了一下。

  實在是太輕,沒在意。

  後來又來一下,這下戎瀟覺察到了,欣喜的看著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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