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過年（一）
第43章 過年（一）
戎瀟和外婆剛下大巴，就有姨婆的小兒子，也就是戎瀟的小舅來接她們。思兔閱讀520官網
姨婆家在S市的古鎮上，雖不似申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但如今的房價也是翻了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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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棟自帶獨立小院的江南小樓房，姨婆在裡面種了各種蔬菜瓜果。
戎瀟每次夏天去，都會站在院裡的葡萄藤下摘葡萄吃。
S市不大，小舅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姨婆家。
下了車，姨婆已經站在門口等著外婆和戎瀟了。
姨婆跟外婆長得很像，也很疼戎瀟。
看到外婆和戎瀟，樂呵呵的把兩個人迎進屋裡。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一桌子的菜。
姨婆的手藝很好，江南小菜做的特別地道，比外面飯店裡燒的都好吃，戎瀟每次來總能一飽口福。
飯桌上，小舅的女兒問戎瀟：「姐，你之前拍得那個石庫門，我們班上同學都好喜歡。
特別裡面有個場景，是老阿姨們用申語吵架那段，把我們笑死了。」
戎瀟聽到這話，也不禁笑了起來。
這段本來石庫門的導演圈子要剪掉的，是自己力保下來的。
照理說當時她就是個實習生，沒有任何話語權。
可腳本用的是她寫的這版，圈子也是個怪咖，就採納了她的意見。
沒想到這段後來被網友剪輯到網上，點擊率破千萬。
小舅的女兒接著說：「姐，我後來指著片尾處你的名字給我同學看，跟他們說這是我姐。
大大的出了一把風頭，同學們可羨慕我了。
你現在可是我們班級的女神。」
小舅的女兒小名叫丫丫，現在讀高中，性子野，立志要做個戰地記者。
把小舅急壞了，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哪捨得讓她天天往危險地方跑。
一聽女兒這話，小舅說：「你看看你姐，再看看你。
你就安安靜靜給我在家把書讀了，也讓我少操點心。」
丫丫一聽這話，馬上說：「姐也剛去了高原地區呢，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噢，姐？」
大舅家的兒子忍不住說道：「我看你是幹啥啥不行，歪理第一名。」
戎瀟噗嗤一聲笑出來，小舅用手點著自家閨女，氣樂了。
十幾口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中飯，姨婆給外婆和戎瀟收拾了兩間房間。
外婆照例是要睡午覺的，戎瀟沒事，就到外面去轉了轉。
淅淅瀝瀝的雨夾雪終於停了，冬日的午後雖然冷冽，可是有陽光的地方，身上就暖洋洋的。
戎瀟不緊不慢的走著，看著家家都貼上了對聯，年的氣氛已經很濃烈了。
有些老街坊認識戎瀟，用當地口音的普通話和戎瀟打著招呼。
忽然一陣輕揚的手機鈴聲響起，戎瀟接起了電話。
一道悅耳的男聲從聽筒里傳來：「我回來了。」
任性的聲音好像有魔力般，讓她停住了腳步，站在橋下定住。
「楊子文的事我聽說了。」
聽到這句話，戎瀟好容易收起來的情緒再次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落下來。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我不在申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什麼時候回來？」
「過完年吧！」
「好，那等你回來我去找你。
這次我會在申城待到元宵節。」
頓了頓，任性問戎瀟：
「同學聚會你去嗎？」
原來如此，戎瀟明白了高曉冉為什麼會如此積極的組織五周年聚會了，原來是為了接近任性。
只是此刻她已經沒心情去在意這些，楊子文跟陳昊哲愛的那麼轟轟烈烈，不也抵不過現實？
更別說她和任性相隔萬里，就算回到這邊，還有個高曉冉虎視眈眈。
罷了，隨他去吧！她只想完成楊子文的遺願。
「不去了，大年初三我還在S市。」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任性叫戎瀟拍個周邊的風景照給他，戎瀟雖然不知道他的用意，可依然按他說的拍了發過去。
姨婆這裡在古鎮旁邊，正是小橋流水人家的江南景致。
即便是冬天，河邊的柳樹葉子也是綠的。
也許他是想看看江南小鎮的景色吧！戎瀟思忖著，沒做它想。
這時，大舅家的兒子過來找戎瀟。
他跟任性一樣歲數，比戎瀟大一歲，戎瀟喊他哥。
原來小一輩的人都要去鎮上看花燈，哥哥特地跑來喊戎瀟一起去。
戎瀟匆忙掛了電話，就隨著大家一起去看花燈了。
大城市逐漸淡薄的年味，卻在江南的小鎮上找回來了。
戎瀟跟著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古鎮。
古鎮上年味漸濃，捏糖人的、剪紙的、扎風箏的.....
平時看不到的傳統手藝，這裡擺了長長的一排攤頭，引來大人小孩的駐足觀看。
直玩到華燈初上才回去。
戎瀟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看了下微信，都是些新年的祝福消息。
意外的，還有一條任性的消息：
「剛才叫你的人是誰？」
戎瀟有些奇怪，卻也如實回答，「我哥，怎麼了？」
「怕壞人把你拐跑了。」
戎瀟歪著頭髮了會呆，站起來放下手機，去廚房幫忙端菜。
這裡過年還保留著走街串巷討糖吃的習慣，通常會由一個最大的未婚年輕人帶著一群孩子，挨家挨戶去拜年。
主人會把準備好的點心糖果，拿出來分給所有人。
戎瀟小的時候最喜歡這個環節，跟著哥哥姐姐們鬧騰主人家，磨著他們拿出私藏的過年年貨。
現在大了，總會有些不好意思。
大年三十晚上，外婆和姨婆拿出了幾個紅包，發給未婚的小輩。
大家按照傳統，跪下給兩位長輩磕了頭，說了句吉祥話。
外面鞭炮聲不斷。
在申城，早已經禁止放鞭炮了。
但在這裡，江南的一個古鎮，每到大年三十的凌晨，還延續著放鞭炮的習慣。
戎瀟聽著鞭炮聲入睡。
那邊，任性在自己的房間裡，不停的拿起手機看看，始終沒有等到戎瀟的消息，於是皺了下眉又放下了。
大年初一，戎瀟跟著外婆去了北面小山坡，給外公上墳。
戎瀟的外公也是名軍人，年輕時候上過戰場，打過鬼子。
小時候，外公最喜歡戎瀟，經常抱著小小的戎瀟說像他。
每天把戎瀟當成男孩子來訓練，教戎瀟打拳、扎馬步。
弄得戎瀟媽媽天天說她像個假小子，沒個女孩樣，可戎瀟就是喜歡跟外公一起打打鬧鬧。
現在想來，戎瀟骨子裡的那股韌勁也是隨了外公吧。
可惜外公患病，在她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江南的早晨，伴隨著雞鳴聲，太陽漸漸升起。
戎瀟站在外公的墓地前，輕輕呢喃：
「外公，我最好的朋友不在了。
她生前跟我說，想寫一部軍人題材的劇本，展現當代軍人的風采。
我想幫她完成這個心愿，您一定會支持我的，對嘛？」
淚，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