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三愣子回想起當初的情景,猛然點頭:「十一叔,你說得沒錯,當初好像確實是六個人!」
費低頭仔細觀察地上的腳印,可是因為被大雨沖刷,四周實在並沒有任何線索,當下凝眉道:「現在,我們大家分散開來,每個小隊長將自己的人分為三組,分別尋找族中。思兔sto55.com
大家手中都帶著木哨,一旦發現族長或者外人的蹤跡,一定要儘快通知大家。」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道:「大家要記住,這山上還有一個外族歹人,尋找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萬萬不能讓他傷了自己,更不能讓他逃跑了!」
眾人皆領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山下,大家看著澆熄了的大火,一個個不顧泥濘的地面,千恩萬謝地對著神廟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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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眾人的喜悅,半夏卻笑不出來。
她抱著偎依在懷中的阿水,望著東方那透出的白色魚肚,心裡卻有種莫名的不安。
恰在此時阿水從夢中醒來,在她懷裡拱來拱去,小嘴裡還發出哼哼的聲音,看來是睡了一大覺終於餓了。
半夏避開眾人,將阿水放到狐皮裘里包裹住,又解開裡面的小衫給她餵奶。
可是誰知道阿水卻對送來的奶—頭視而不見,努力掙扎著小身子,仰著脖子看半夏。
黑白分明的大眼,不染塵世的清澈,全心信賴地偎依在半夏柔軟的胸前,半響露出一個無邪的笑容。
半夏忽然鼻子一酸,伸出手摸了摸她幼滑的臉頰,口中喃喃地道:「若是他出了什麼意外,你我怎麼辦?」
阿水眨著清亮的眸子,發出「阿噗阿布」的聲音,肥嫩的小胖手開始去夠半夏的鼻子。
她最近對人的臉很感興趣,其中尤為感興趣的是鼻子。
阿諾默默地走到半夏身邊,稚氣的聲音卻透出和年齡完全不相稱的成熟:「半夏嬸嬸,無末叔叔不會有事的。
你看,現在大火熄滅了,大家一定都能平安回來的。」
半夏低首看了眼阿諾,勉強笑了下,點頭說:「你說得對,下雪了,火滅了,咱望族人註定是受到神廟庇佑的,你無末叔叔自然也會平安歸來。」
話是這麼說著,可是她心裡那越來越濃的不安又是什麼?
就在這時,從山上方向過來兩個人影,大家不顧地上的泥滑,紛紛迎上去,卻見是兩個族中小伙子抬著一隻受傷的野狼。
於是婦孺老人都過去詢問這山上的情景,兩個小伙子見大家都圍過來,便將所見到的情景一一告知。
半夏也看到了那隻受傷的狼,忙過去看時,只覺得此狼眼熟,卻不知哪裡見過。
要知道無末能在眾多長相類似的野狼中認出具體某一隻,那是因為他曾長年生長在狼群中,對於半夏來說,此狼彼狼,實在並無區別。
雖說認不出,但半夏見這隻狼傷得極重,忙對那兩個小伙子道:「把它抬到我家,我回去救它!」
兩個小伙子趕緊應命,繼續抬了那大狼去半夏家去。
半夏將阿水遞給阿諾先抱著,自己則匆忙趕回去,提前準備為野狼治傷的藥草了。
一番忙碌後,終於將那火燒得傷敷上草藥,把那被刀劍刺中的傷包紮起來。
這時候野狼也昏沉沉醒來,睜開狼眸看了眼半夏,頓時身子緊繃,發出類似人類不屑的哼聲的聲音。
半夏正低頭為收拾治療過後的瓶瓶罐罐,此時見到這野狼這般對自己,不由得納悶:「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你嗎?」
這狼是萬沒想到半夏竟然感覺出什麼,忙低下頭眯眼繼續作沉睡狀。
半夏眼睛一轉,疑惑道:「難不成你就是那隻當日守著牙牙草的狼?」
野狼聽了這話,猛地睜開雙眼,小心地看了眼半夏。
半夏原本心裡沉重得緊,如今見了狼的這般情態,竟然心情放鬆了幾分,笑著問道:「你果然是那隻狼了,當日我強要牙牙草,倒是連累了你,實在是對不住呢。」
野狼凝視著半夏,片刻後傲嬌地把臉扭向一旁,低伏在那裡閉眸養神了。
半夏將瓶罐收起,柔聲道:「你好好休息,睡一覺就會舒服了。」
說著便關上柴門出去了。
出來後,只見院子裡相鄰們都圍著那兩個族中小伙子,繼續打聽山中情況,此時她們見半夏出來,皆停止了說話。
半夏心中詫異,忽然之前不好的預感再次涌了上來,手筋仿佛被人抽了那麼一下,有種顫巍巍的疼。
她走過去,從阿諾懷中接過試圖跳躍的阿水,溫聲對那兩個小伙子道:「有什麼事,你們但說無妨。」
兩個小伙子對視一眼,其中那個向來老實的忙道:「半夏,你別擔心,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他摸了摸腦袋,為難地說:「就是我們找不到族長了。」
說完他忙不迭地補充道:「不過你別擔心啊,又沒看到什麼屍首,就是找不見了。」
這話說得極為粗糙,惹得旁邊一個女人家紛紛白眼相向:「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你說得那叫什麼,屍首?
太難聽了!」
小伙子摸摸腦袋,嘿嘿笑了下,自己退下去了。
眾人忙過來安慰半夏:「我聽說十一叔已經派人到處找了呢,你放心,這是咱望族的族長,大家一定能找到的。」
半夏並不欲讓人擔心,當下也勉強笑道:「說的是。」
可是到底心裡擔憂,總仿佛有什麼不祥的預感。
一旁的木娃是一直沉默的,如今她也抬起頭看過來,眸子裡閃過憂心之色。
這天中午時分,山上的男人們傳下來消息,無末依然沒找到。
這個消息傳來時,半夏臉上白了幾分,拿著藥罐的手再次仿佛抽筋一般隱隱的疼。
院子裡,女人們圍在一起,面色也都擔憂起來,其中野花娘子提議道:「現在外面火滅了,雨雪也停了,左右咱們在家裡也無事,不如也一起上山,幫著找找?」
其他女人聽了紛紛點頭:「說得是呢,這上古山這麼大,就憑那群男人怎麼找得過來,一定是要咱們一起上山去看看的,人多了,走到的地方也多啊。」
這下真是一呼百應,紛紛抱著娃拿著棍子就要上山去,好不熱鬧。
這下可苦了岩,他是被留下來安撫照顧這群老弱婦孺的,在火被熄滅後,他就派手下那群人也上山去了。
如今他一個大男人家身陷這群女人堆中,頓時頭疼不已。
他又沒有大哥那樣的威嚴說一句話鎮住這群女人,更何況這群胡鬧的女人中還有自己的娘子多琿呢。
他為難地看著多琿,吶吶地道:「你不要跟著瞎起鬨,這都是什麼時候,還淨是添亂。」
多琿卻不以為然,滔滔而談:「這怎麼是添亂呢,你說我們一起上山去找,是妨礙了你們的事呢,還是有什麼危險呢?
難不成你們是怕晚上回來沒飯吃?
這個不怕,我們留下人給你們準備伙食就是。」
老媽媽抬眼皮望了望自己這個一向木訥的兒子:「多琿說得是,讓多琿她們上山去吧,我們這些老人家雖然已經幹不了什麼活兒,可是做個飯還是可以的。
至於那些帶著小娃兒的阿媽們,也留下來,幫著做飯。」
就連老媽媽都這麼說了,其他人哪裡還敢反對什麼,岩也只好苦笑一聲:「那你們去吧。」
半夏替那隻野狼換了藥後,又重新包紮了傷口。
野狼低伏在那裡望著半夏,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無末不在,也不知道那聲音是什麼意思。
處理完傷口,她伸手撫了撫它的皮毛,柔聲道:「當日是我們對你不住,如今能為你一下治傷,也算是表達一下當日的歉意。
我這就要上山去找無末了,你這個傷口自己小心些會好的,你上山回到狼群中去吧。」
當半夏提到狼群時,野狼眼中露出了哀戚的神色,想來它的眾多狼兄弟都葬身火海中了。
告別了這隻野狼,半夏走出房間,來到阿諾身邊,望著在阿諾懷中熟睡的阿水,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這才對阿諾道:「阿諾,我也要上山去,你在家照顧好阿水。
如果她餓了,就先餵她吃煮爛的粟米粥。」
阿諾點頭:「我知道的。」
往日半夏如何照顧阿水,他都在一旁打下手,獨自照顧阿水是沒問題的。
交代完阿諾,半夏走向眾人:「你們說的話我剛才都聽見了,謝謝各位的好意,今日個無末不見了,我也要親自上山去找。」
岩一聽這個,越發頭大,可是半夏是他的後輩媳婦兒,他這個做長輩的男性倒是不好說啥,只好以眼睛拼命示意多琿說點什麼。
多琿何嘗不知道,自家那個老男人就是個寡言的主兒,當下只好出來道:「半夏,你在家等著吧,你還有阿水要照顧呢。」
半夏搖頭:「沒事的,我傍晚時分就回來,阿水很乖,不過半天的功夫,她跟著阿諾可以的。」
多琿見半夏這麼說,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當山上的費見到這群娘子軍上山時,頗吃了一驚,眉頭皺得厲害,不過他想著這些女人家倒是可以一起幫著找,也不再說什麼,便讓三愣子將娘子軍們按照之前的規矩分為數組,講明了規矩,分批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