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相
佛惜朝捏著那笛子,骨節泛了青。思兔閱讀sto55.com
侍衛要將人向外抬,他將人踹開,「不許動她。」
她怎麼會有這個笛子呢。
她怎麼會有這個笛子!
佛惜朝顫抖著手摸向漆黑的骸骨。
他痛哭出聲,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全部低著頭,沒人說話。
佛惜朝覺得心裡如同撕裂了一般的疼,脖子上青筋暴起,他伏在焦骨邊上久久不能言語。
直到日頭西斜,待天色漆黑。
他脫下袍子蓋在董樂安的身上,起身,猩紅著眼睛往薔薇園走。
他步步生風,眼神絕望,他跑了起來,沖向薔薇園,佛惜朝抬腳,踹開薔薇園的門。
聽到動靜的碧綠瑟縮了一下,匆匆的迎了出來。
「王爺。」她剛喚一聲,便被佛惜朝推開。
「蘇綰玥。」他一腳踹開屋門。
蘇綰玥似被嚇了一跳,急匆匆的福身拜他。
「王爺,你來了。」
冷風裡裹挾著冷杉的味道,下巴被冰冷的指尖捏住,他身上還有一股子炭的氣味。
他眼神逼仄,冷冷的盯著她,咬著牙問,「我送你的笛子呢?」
蘇綰玥眼神顫動,比劃道:丟了。
佛惜朝的臉色著實嚇人,蘇綰玥心裡不由得害怕。
佛惜朝冷笑著重重點頭,將身後的半支笛子抽出來。
蘇綰玥見到笛子,眼神一喜,比劃道: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禮物呢,我還以為不見了,王爺你是在哪找到的?
佛惜朝扯唇笑,大聲喚冬壬,要他拿一支新笛子過來。
他叫蘇綰玥奏,那年質子宮,那人教他的那首曲子。
蘇綰玥拿著笛子,心裡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她只知這笛子的由來,卻不知董樂安到底教了佛惜朝什麼曲子。
她抬眼,不安的看著佛惜朝。
佛惜朝是不是知道了?
她咬了咬牙,不,就算知道了,只要她不承認,就沒關係。
反正董樂安已經死了。
「我的好側妃,你是忘了麼?」
佛惜朝死死的捏著她的下巴,用力之大,恨不得捏碎她的骨頭。
蘇綰玥疼的幾乎昏死過去。
豆大的淚珠子掉了下來。
碧綠衝進來,跪下求情,「王爺……」
她還未說完,便被佛惜朝一腳踹開。
佛惜朝冷冷的盯著蘇綰玥,「冷香園大火,側妃怎麼不去看看?」
他低眸,眼裡血紅,「你根本就不是薔薇。」
質子宮十年,那人未曾言一言半語,他一直以為她是個啞巴。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薔薇香,所以他喚她薔薇。
眼睛治好的那天,他視線朦朧的看向窗外,見碧綠向著她奔來。
喚她蘇綰玥。
而她因為不會說話,使得他認錯了人。
這怪不得別人,終是他自己瞎了眼。
他鬆開她的下巴,後退兩步。
一雙鋒銳的眼中隱有淚光。
怪不得董樂安會給他一種錯覺,怪不得蘇綰玥就像是忘了某些事。
現在想想,不過是因為蘇綰玥跟著董樂安,是個旁觀者,一個不常在的旁觀者,知道的能有多少呢。
可是這僅有的一點,卻葬了董樂安的命。
他本以為董樂安東施效顰,為了博得他的寵愛,學盡蘇綰玥。
可笑啊,真是可笑。
佛惜朝的雙拳攥緊,退後一步。
「說吧。」他定定的看著她,語氣里布滿狠厲,「都說說。」
蘇綰玥眼睫顫動,「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緩緩的挺起身來,看向佛惜朝。
聽到她說話,佛惜朝一點也不覺得詫異,大概是她慌撒的太多。
佛惜朝紅了眼,如果眼神能殺人,蘇綰玥怕是早屍骨無存。
蘇綰玥看著他的神情,知道,雖然董樂安死了,但是佛惜朝她也沒辦法騙下去了。
她卷了捲髮梢,道:「大禮舉國上下都知道,受盡皇帝寵愛的那個小公主,最喜愛薔薇。」
「我不過是她身邊的一名婢女,是董樂安把我帶回宮,啊,我之前其實就是個騙子,董樂安單純,她還真以為我在賣身葬父呢,其實我連自己父母都不知道是誰。」
「其實照顧你的一直都是她。」
蘇綰玥看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眸,道:「如果不是她,你這雙眼睛會徹底壞死在發炎的那個夜裡。」
「你離開大禮國的那天,她也去送你了,她就站在城牆上,第一次看到復明的你。」
「可是那個時候,你看的是我吧。」
「……」
燭火燃盡,蘇綰玥跪了一整夜,說了一整夜。
天翻起魚肚白。
在他出去之前,蘇綰玥素手攢緊,笑看他的背影。
「佛惜朝你知道嗎,她該嫁給言寧的。」
蘇綰玥笑出眼淚,「她本該嫁給言寧。」
那年,是她告了密,告訴大禮皇董樂安私見其蘭質子。
因為她嫉妒,董樂安憑什麼能嫁給言寧。
她早早的就喜歡言寧,那個如月一般的男人。
樣貌溫潤如玉,可在朝堂上,又是殺伐果斷的攝政王。
言寧少年的時候就生的好看,那個時候他是董樂安的伴讀。
其實皇帝早就有意將三公主許給他。
言寧也喜歡董樂安,除了董樂安這個沒心沒肺的,所有人都知道。
那時候董樂安被大禮皇囚禁,董樂安囑咐她要照顧好佛惜朝。
告訴她佛惜朝吃什麼不吃什麼,佛惜朝的習慣,佛惜朝的一切。
蘇綰玥不是第一次見佛惜朝了,每次見都會因為他的容貌而低下頭。
佛惜朝生的特別好看,比言寧還好看,可惜一雙眼睛瞎了。
後來,蘇綰玥發現,他把她當成了董樂安。
她曾可惜,如此美貌的男人,瞎了一雙眼。
也可惜,如此英俊的男人,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日後怕是不會有大作為了。
她原本沒對他產生別的心思。
可是她永遠也忘不了那日,佛惜朝騎馬而來,一身銀色鎧甲,威風凜凜,那模樣,生生將言寧給比了下去。
她本以為,她蘇綰玥前半生受了太多的苦,幸虧老天眷顧。
佛惜朝看中了她。
可是,假的終究是假的,她簌簌的掉下眼淚,心中一片哀涼。
更可悲的是,她現在發現,她竟然有點想念,那個唯一對她好的董樂安。
她也不跪了,緩緩起身,看著幾乎在發抖的男人,仰起頭。
「佛惜朝,你後悔嗎?」她眼中儘是淚,「你大概不知道吧,那天她甩我臉上的那方帕子,她一直都沒捨得扔。」
她低低的笑,「哪怕我在上面繡的字字句句,都在噁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