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花臂接到周起簡訊後幾分鐘裡,都處於一個蒙逼的狀態。思兔閱讀520官網

  酒吧的小弟來來回回好幾次,見他還是呆愣在沙發上沒動,有點忍不住了,上前問道:「哥,怎麼了啊你?被人定住了?」

  花臂很機械的轉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出聲說了句:「你,給我看看,今天是不是,四月一號。」

  那小弟連看都不用看,直接笑了,「哥呀,這都十二月份了,冬天了啊,什麼四月一號,你做夢呢啊?」

  「那不是愚人節,為什麼我會收到這種讓人吃鯨的簡訊。」

  小弟有點好奇花臂到底瞧到什麼了,於是探頭想去看他的手機,但花臂直接把手機往桌上一扣,根本不給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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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他又問了小弟一句:「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什麼詐騙簡訊,然後通過軟體,讓我誤以為是熟人發的?」

  「啊,他們要你匯錢了?」

  「沒有。」

  「……那他們約你去什麼人煙稀少,容易出事的地方了?」

  「也沒有。」

  「……那對方騙什麼啊!不圖財不圖人!」

  花臂冷靜想一想,也對,可是……

  他到底為什麼會收到老大說要領證結婚的消息,並且還叫他一個小時之內取了老大自己和老闆娘的證件,然後送去民政局?!

  老闆娘的公寓地址和大門密碼都發過來了,放證件的位置也告訴他了,而老大自己的證件,需要去找周媽媽拿,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現在最大的bug就在於,花臂還是覺得這條簡訊太過匪夷所思了,他總覺得不像是真的。

  於是冒著被罵的風險,他硬著頭皮發了一句——

  【老大,你發個平時最常給我發的消息,證明一下自己的身份。】

  那邊隔了一分鐘左右才回——

  【。】

  ……花臂這回徹底相信了,平時他和老大在微信上說點什麼的時候,對方一般都會回個【。】表示已閱。

  現在看到這裡,他還有什麼懷疑的呢。

  於是趕緊拿了外套,朝周起說的位置出發。

  ………………

  而周媽媽那邊,在接到周起說叫她準備戶口本的簡訊之後,也著實嚇了一跳。

  她確實挺期待自己那個兒子趕緊娶媳婦兒的,但也沒想過這麼快啊!

  許濃那姑娘是個好姑娘,她知道,可是目前為止兩個人了解的還不是很多,更何況自己家那個兒子還處在披著一層皮,沒有完全交底的狀態,這麼就去登記結婚了,回頭怎麼和人家姑娘交代啊。

  她想到什麼就必須說什麼,於是也沒急著找戶口本,隨便在屏幕上按了幾下,便撥通了周起的電話。

  那邊,周起和許濃才剛剛到達民政局,許濃還處於有點失神的狀態。

  前一秒才崩潰的和親生母親徹底決裂,後一秒就被一個男人拽著上了車來到民政局。

  雖然她當時一衝動,說出的話確實也有想管周起要一個家的意思,但是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麼雷厲風行,她說了,他立馬就做了。

  所以這會兒許濃的腦子亂的很,總覺得有無數種情緒壓在她心間來來回回,她除了微微愣神,不知道該幹什麼。

  而周起這邊才拉著她在民政局大廳坐好,周媽媽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看了許濃一眼,然後拿著手機去遠處接聽。

  「媽。」

  周媽媽在那頭開口,聲音又氣又急,「我說小周起啊,你膽子大了啊,怎麼現在結婚前臨時一個小時才通知我這個當媽的?」

  周起現在心情好的很,倚在牆邊上,視線一直瞧著不遠處的許濃,臉上浮著懶洋洋的笑意。

  「提前一個小時不也是提前告訴你了嗎。」

  「……」周媽媽被這臭小子氣的想打人,「許濃那孩子我喜歡,你們想結婚我絕對舉雙手同意,咱們周家也不是注重什麼門第背景的,你爺爺和你爸爸也不會幹涉你對未來伴侶的選擇。但是,有一點,周起,你不要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你確定要頂著這麼個假皮,去和那小姑娘領證?」

  周起默了默,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媽說。

  他試圖坦白過,但是失敗了,原本想著最近幾天趁著什麼時候許濃心情好,再徹底和她說一次,可是沒料到先遇上了她難過的樣子。

  周起不知道許濃之前遭遇了什麼,但是他覺得這次的她,比上次在裴家被她媽媽打了一巴掌時,還要崩潰。

  尤其是後來,許濃一邊哭著一邊問他那句話的時候,周起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的眼淚澆的稀巴爛了。

  要一個家有什麼難?

  只要她願望,他所擁有的一切,包括財富人脈背景甚至親情,只要他有的,他都可以全部給她。

  所以周起一點沒猶豫的,就帶著人來了民政局。

  現在周媽媽問出這些話,他心裡也不是沒猶豫過,但那些猶豫和許濃的眼淚相比,都不值一提了。

  「媽,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家姑娘她今天狀態非常不好,我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事,但和我見面時,她整個人都非常崩潰,你沒見到她當時的樣子,我真的不能不心疼。

  其實我前不久有想坦白身份的意思,但是一直沒成功。今天會忽然想到扯證的事情,也完全是她挺不住了,先開口問我能不能給她一個家。」

  周起說到這裡時,眸色有點深沉,他目光依舊打在許濃身上,緩緩開口:「媽,我只是想讓我家姑娘今天能踏實一些,哪怕她後面會怪我怨我,但今天我也得把這件事辦成。」

  如果一旦現在坦白身份,周起知道這個婚鐵定是結不成了。

  他倒是無所謂,早一點晚一點,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去跟許濃耗。

  但是他家姑娘不一樣,從他認識她到現在,這麼久以來,今天應該是她狀態最難過崩潰的一天了吧。

  之前在劇組被欺壓,甚至是後來被她媽媽那樣對待著,她都默默的吞下苦楚,就算在他跟前哭過一次,但卻也從來沒像今天這樣,主動開口提過什麼。

  可今天她說了。

  她說了,他就想做到。

  至於別的,他近期都會坦白,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後天,或者可能是再過不久,許濃生日當天……

  總之,不能是今天。

  她今天已經這麼難過絕望了,他不能再壓下去一記重捶,他得先給她新的希望。

  周媽媽一向了解自己的兒子,所以他雖然沒把話徹底說明白,但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

  於是在那頭嘆了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恰巧那會兒去取戶口本的花臂也到了,周媽媽忙說:「行吧,我不和你說了,花臂來了,我把戶口本交給他。」

  說完,又很鄭重的和周起說了一句。

  「兒子,我不管這場婚姻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但我只要求你兩點,絕對的忠誠,和絕對的愛護。別說那姑娘家裡情況複雜,就算是一直很幸福的人,嫁給了你,你也得讓人家更幸福。更何況,你也說了,那姑娘以前的生活並不怎麼樣。

  她的未來可能不只是有你,但是她能依靠的可能卻只有你了。無論怎麼樣,今天這婚結了,你就不能辜負人家。」

  周媽媽一字一句認真嚴肅,周起在這邊也完全聽到心裡去了。

  「媽,你想多了。」

  他好不容易求到手裡的小姑娘,往死里疼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捨得辜負?

  …………

  周起掛斷電話回去的時候,許濃終於微微有些回過神了。

  她看著周起那張臉,欲言又止了半晌。

  「周起。」

  「嗯?」他答話的時候,也沒抬頭看她,只是拉著她的小手,用指尖揉捏著。

  許濃不知道該說什麼,總不能說我剛剛雖然一時衝動有了想和你結婚的念頭,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了,又忽然覺得有點過火了?

  她不知道這話說出來,周起會是什麼反應,反正如果是她的話,聽到之後一定會覺得自己被耍著玩了。

  許濃出聲後半天沒再說什麼,周起瞭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怎麼了媳婦兒。」

  許濃被他瞧得有些緊張,沉默著抿了抿嘴唇,好半晌後,試探著問:「不然……今天就算了?這裡我看著也快下班了,而且……」

  她忽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眼前一亮,「而且咱們戶口本什麼的證件也沒帶過來,根本辦不了手續啊。」

  「這個你不用擔心了,我囑咐花臂取來了,估計已經要到這邊了。而且剛剛我打聽過了,這邊辦事處六點下班,現在才五點,來得及。」

  許濃一噎,這下不知道再說什麼好了。

  周起倒直接開門見山,問了句:「後悔了?不想嫁給我了?」

  許濃趕緊搖頭,現在不是後悔和想不想的問題,主要是……

  「周起,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不知道你是不是當真了,我覺得我應該再重複一遍,我……」

  「我都知道,媳婦兒。」周起打斷許濃要說的話,他捨不得讓他的傻姑娘再撕開一遍傷口,給自己重複她的過往,「我都不在意。今天你問了能不能給你一個家,我答應了,所以咱們就來這邊登記。就這麼簡單。至於別的,從今往後,就都不是你的事了。」

  周起說到這裡,執起許濃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以前你沒有我,那些遭遇我管不了。以後你有我了,那你所有的一切都歸我管了。至於你想的其他的……你是怕我護不住你?護不住自己女人的都是廢物,你覺得我是廢物嗎?」

  許濃被他說了這麼一通,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她這會兒眼睛還紅紅腫腫的,之前哭過的眼淚還殘留了一些掛在睫毛上,濕漉漉的。配著她臉上的表情,整個人看上去又軟又嬌。

  周起眸色不自覺的變深,想都沒想,直接捏著許濃的下巴,深深的朝她唇上烙去一吻。

  兩個人還在外面呢,這大廳此時雖然人不多,但來來往往也還是有人員走動,周起也不敢太過放肆,所以只碰了她的雙唇幾秒後,便自覺的起身了。

  「媳婦兒,以後在外面別勾引我。」

  「……」許濃無奈了,她做什麼了?怎麼就成了勾引他了?

  但現在也不是爭論這些事情的時候,她還是想再說說剛剛的事,於是想了想,再次開口。

  「我不是嫌棄你,也不是後悔,我只是覺得今天的決定有點倉促衝動,我害怕以後你再……」

  「沒有害怕以後,至少我這裡是絕對沒有的。」周起說,「況且已經到這裡了,我也叫人去拿戶口本了……」

  正說著話呢,花臂就風風火火從大門跑進來了,瞧見周起和許濃的身影后,直接喊了兩聲:「老大!嫂子!」

  周起隨意朝他那邊掃了一眼,沒起身,反正懶洋洋的掛著笑,又朝許濃那邊湊了湊。

  他薄唇輕貼在她耳畔,聲音不重,含著漫笑,「看,送證件的人都來了,你現在要是後悔,我不得被人笑話一輩子?」

  「媳婦兒,給個面子,今天把婚結了,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依著你,嗯?」

  許濃有些騎虎難下,她看了一眼花臂一臉的熱情和喜慶,忽然就覺得自己確實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領證的過程很順利,兩個人填好表之後,便去拍了照片。

  拍照的時候許濃還有些尷尬,民政局負責拍照的攝影師一直在調動她的情緒,但她還是表現的很不自然。

  「哎呀,小姑娘太害羞啦,小伙子快逗逗你老婆。」

  周起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看著許濃紅撲撲的臉蛋,湊過去低聲對她說:「媳婦兒,我不然給你講個笑話?其實我是個牛逼轟轟的有錢人。」

  這話倒真讓許濃樂了,她含著笑瞪了他一眼,「現在的有錢人,都習慣居無定所?」

  「對呀。」周起捏了下許濃的臉頰,「不然怎麼能追到這麼好的媳婦兒。」

  許濃被他親昵的小動作弄得臉熱,攝影師卻覺得她這會兒狀態很好,於是趕緊說。

  「對對,就這樣,來來,兩個人看鏡頭啊!一,二,三!」

  拍照簽字,蓋章拿本,這過程後來只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也多虧了今天民政局的人不多,又到了快下班的時候,所以他們趕在六點前的幾分鐘,把結婚證拿到手裡了。

  許濃看著那兩本剛出爐的紅本子,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她覺得自己最近的人生太過刺激了,原本一直停滯不前的狀態,忽然莫名開始加速。

  沒想過會在大學畢業前談戀愛,結果談了。

  沒想過會真的和媽媽決裂,結果鬧崩了。

  ……更沒想過會這麼早的結婚,結果……

  她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結婚證,然後又朝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忽然覺得心裡頭有幾股情緒一同涌了出來。

  有不真實的,也有輕飄飄帶著充盈的,她覺得自己仿佛被關在了一層氣泡里,氣泡帶著她飄在半空中,她有點害怕。

  但一低頭,卻又發現這個男人在底下張著雙臂準備接住自己,那份害怕忽然又變成了安心。

  許濃還來不及說什麼,周起就忽然把她手裡的結婚證都拿過去了。

  「以後咱們家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歸你管,銀行卡啊存摺啊房產證啊……這些都交給你,但唯獨這結婚證,得放在我這裡。」

  周起一邊拿手機在結婚證上拍著照,一邊隨口說了一句。

  許濃莫名的很,「為什麼啊?」

  重要的證件不是應該放在一起保管嗎?她也不想管著什麼周起剛剛說的那些東西,但是卻還是不明白他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

  「沒有結婚證就不能隨便辦離婚。」周起也不準備多說,點到即止。

  許濃無奈了,她是真的沒猜到這個男人會在這種事情上,如此的幼稚。

  「沒有結婚證還可以起訴離婚的……」她默默說了一句。

  哪料周起聽完這話,皺著眉頭睨了她一眼,「你還真的考慮離婚的事了?」

  「……」許濃覺得跟這個男人沒法溝通了暫時,於是閉嘴不再搭理他。

  花臂這會兒歡歡喜喜的也從民政局裡面出來了,他手裡拎了一袋子糖,是剛剛趁著周起和許濃拍照走程序的時候,去外面小超市買的。

  買回來之後他滿臉的喜氣給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都發了一把,這會兒全發完還剩下不少,於是笑著湊到兩人跟前。

  「老大,嫂子,我剛剛替你們發喜糖了,還剩了點兒,你們也吃幾塊?」

  周起將結婚證往外套的兜里一揣,然後隨手撈了一把糖,拆開一塊先朝許濃餵了過去。

  許濃躲閃不及,只能下意識的張嘴。

  是塊西瓜味的水果硬糖,甜膩中帶著一絲清爽,倒讓許濃有些驚喜,舌尖不自覺的就在糖塊上來回劃著名。

  周起見她鼓著下巴吃得還算開心,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片刻,他想到身後還有個人,於是轉身朝那邊瞧了瞧,對花臂說了句:「還不走?」

  「……」

  花臂就沒見過卸磨殺驢這麼快的人!

  他覺得自己一塊滾燙的心都被老大傷害了,回頭只能用加薪雙倍才能彌補!

  ………

  後來花臂走了之後,民政局門口就只剩下許濃和周起兩個人了。

  十二月初已是初冬,天色暗的非常早,這會兒夕陽已經完全落下了,只有遠處天邊還殘留著一點深藍色。

  街邊的路燈也早早亮起,斜斜的打在二人身上。

  其實周圍氣氛不算安靜,來往車輛非常多,還有時不時路過的行人,交談聲跟腳步聲也一直沒斷過。

  但兩個人周圍像隔了一層屏障一樣,許濃甚至有種感覺,這一刻他們周身的空氣,流動都是緩慢的。

  她「嘎嘣」一聲將嘴裡的硬糖咬碎,接著,主動抬頭看向周起。

  「周先生,新婚快樂啊。」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卻像一片羽毛一樣,微微落在了周起的心頭。

  他也沒忍著,一把將人拽進自己懷裡,捧著她的臉,狠狠印上一記深吻。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亂了,許濃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周起終於放開了她。

  那個男人也沒有立刻起身,俊臉依舊湊在她跟前,額頭親昵的輕抵著她的。

  開口時,周起聲音中含著懶洋洋的笑意。

  「你也新婚快樂啊,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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