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起這兩年在商場浸的,身上原本的那股子痞氣和狠勁已經很少顯露出來了,更多的是以上位者的姿態,居高臨下,淡漠處事。思兔閱讀
但和他家姑娘有關的事情一向是他的死穴,更何況還是當眾對他家姑娘出言不遜。
周起按著對方的腦袋狠狠修理他的時候,也把坐在那邊的許濃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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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周起很少這麼生氣了,而且還是當著她的面。
她看著那個男人掙扎的劇烈,生怕事情弄大給周起若上不必要的麻煩,於是趕緊上前拽住他旁邊閒著的手臂。
「周起,我們回家吧。」
像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一樣,周起身上的氣勢銳減,他淡淡的掃了一在自己手下掙扎的那個投資商,接著緩緩放開手。
那個投資商如同瀕死的魚一樣,抬起臉之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整張臉都沾滿了菜汁,一邊鼻孔里還掛了一根香菜梗,樣子看著狼狽又滑稽。
而坐在他旁邊的孟思語則一臉震驚的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她呆呆的看著周起,又眨了眨眼呆愣的看了下投資商。
投資商被周起修理的沒了面子,但卻又不敢對著對方生氣,所以只能把邪火都發在孟思語身上。
「你是瞎了嗎!!看不見我這個樣子?不趕緊給我拿紙巾過來擦臉?在那裡看什麼呢!」
他說話的時候一點也沒客氣,唾沫橫飛,孟思語很明顯的感覺到有酸臭的濕噠噠的感覺落在自己臉上。
她下意識的看了許濃一眼,發現對方根本連瞧都沒瞧她後,恨恨的咬了咬牙根。
許濃確實沒在乎孟思語那邊的情況,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是把周起鬨好。
她拉著他的手,搖了搖,小聲說:「咱們回家吧?嗯?」
周起也覺得這裡烏煙瘴氣的難呆的很,便摟著他家姑娘的肩膀,回身跟導師道了別。接著又眼神冰涼地朝投資商那邊瞧了一眼,說:「有什麼問題可以去醫院檢查,醫藥費來周氏找我報銷。至於別的,你如果想干我也叫周氏的律師團隊奉陪。」
說完,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投資商留,直接摟著許濃轉身就走。
那男人感覺像是胸口堵了塊什麼東西似的,不上不下,滿身的怒氣卻又不敢多表現出來一點。
後來周起他們走了之後,幾位導演帶著導師也離開了,看著人全部走光,投資商原本想壓下去的火氣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盤子就開始往地上砸。
服務生聞聲趕緊趕了過來,進到包廂之後嚇了一跳,連忙說了句:「先生……」
結果話沒說完,就直接被投資商吼了一嗓子:「怎麼!砸你幾個碗怎麼了!老子賠得起!!」
說著,又狠狠砸了幾個盤子到地上。
這舉動把孟思語也嚇壞了,她在服務生求助的眼神下,硬著頭皮上前,說:「您消消氣,和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您……啊!」
投資商在孟思語說話的時候,拽著她的胳膊一把就將她甩到了牆上,她後腦猛烈的撞了一下,表情看著痛苦的不行。
「你那個學妹到底什麼名堂!她和周家那位大少爺到底什麼關係!你剛剛不是小聲告訴我,他們和咱們差不多嗎!怎麼周少會為了她這麼對付我?!」
孟思語也後怕的很,她一萬個不相信許濃找到了比自己還強的靠山,所以就使勁兒的把事情歪曲成她最想看到的版本。
畢竟人在陰溝里呆久了,是見不得別人沐浴在陽光下的。
所以她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許濃和周起之間的關係,是正大光明的!
可是看著周起那麼護著那個女人,還因為投資商幾句出言不遜就把他修理的這麼慘,可見自己的猜測十有**是錯的了。
腦後的鈍痛一直在蔓延著,孟思語感覺耳邊像是有無數隻昆蟲在同時震翅一樣,嗡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弄得她又有了反胃噁心的感覺。
她好像已經陷入沼澤里的人一樣,沒人拉她,也沒有人想拉她。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慢慢的,一點點的,陷入窒息的泥土之間,再也無法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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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酒店之後,周起一言不發的握著許濃的手腕,把她帶進了車裡。
許濃能看得出來,他身上的火氣還沒消。
默了默,她從包包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攤在手心裡遞到他跟前。
「吃根糖緩解一下心情?」
周起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拿我當小孩兒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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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濃想了想,又說:「那不然……打我一頓出出氣?」
周起一聽這話,忍不住了,拽過她的手臂一把將人摟進自己懷裡。
「故意的?嗯?」
她說什麼閒話呢,明明知道他就是打自己都不可能動她一根手指頭。
許濃在他懷裡笑了笑,「主要是怕你有氣不撒完,憋著難受嘛。」
她說的其實挺正常的,但也不知道怎麼到周起那裡,忽然就變成了不太正經的話題。
「知道我憋著難受,這兩天還一直喊『不要』?」
許濃臉頰都被他說的起了火,掙扎著想脫離他胸前,他懶洋洋的收了收手臂,不給她離開的機會。
「好了,暫時不逗你了。」他說完又微低下頭,薄唇湊到她耳邊,「不過媳婦兒,你說『不要』的時候,聲音軟得我聽著就想繼續狠狠欺負你,尤其是昨晚最後那次……」
許濃腦海中的畫面一下子就被他勾起,昨晚自己被這個男人壓著要了兩次,第三次他又深喘著摸上了來的時候,她渾身又累又軟,之前的餘韻都還沒散,根本折騰不起了。
她那時候出聲說「不要」,但因為剛被他狠狠欺負過,嗓音泛著軟意,開口說話的時候,連她自己聽著都覺得有點不像樣子……
不過好在周起也沒有徹底變禽獸,感覺到她真的疲憊了,抱著她吻了一會兒就休息了。
睡著的時候,許濃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腰間有什麼東西在碰著她,她也能感覺到周起渾身肌肉的緊繃。
她其實挺不忍心的,猶豫著想回身說點什麼,結果直接被周起扳正。
「行了,我忍得住,睡覺。」
……
那些黑暗中的畫面在許濃腦海中閃過,她臉紅紅的戳著周起的腰,「你不許再說了!」
周起笑著將她摟緊,接著正了正神色,道:「媳婦兒,你想什麼我都懂,我也會按著約定,給你時間。但只一點,你要保護好自己。」
今天遇到的是這種只會用嘴占點便宜的人,明天可能就會遇到敢對她下手的人了。雖然周起明白,許濃在外一向很注意,不管是陌生人還是熟人遞來的酒她都一率不喝,飯局上,只要有不認識的人在,她基本上都只聊天不動筷。
但就算她警惕性再高,周起也還是免不了擔心。
「以後也要像今天這樣,遇到什麼都第一時間通知我,而且也不要說得太隱晦,如果我猜不出來你的想法怎麼辦?要是我這邊聯繫不上,也不要再找別人,直接報警。」
周起覺得,除了他自己和警察以外,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想許濃的第一選擇是他,第二選擇就是警方。
許濃點點頭,「嗯,我明白的。」
她想選擇的圈子是個大染缸,以後會遇到更多像今天投資商這樣的人。她身處在那個環境,可以減少和那種人交流,但是卻不能全部避免。
周起會對自己擔心也是正常的。
想到這裡,她回手伸出雙臂,也摟住了周起的腰。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也會更加拼命的努力,爭取讓你……」說著話,她蹭了蹭他的胸膛,「不等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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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六月,許濃順利畢業。
她沒有別的同學傷春悲秋的時間,這邊才做好了畢業需要做的一切,那邊就投身進了劇組,開始了緊張的拍攝當中。
這算是許濃第一次挑大樑,從劇本到選角再到服化道,每一個地方她幾乎都和負責的工作人員一起敲定溝通。
所以開機初期,所有人都對許濃沒有陌生感,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底下,都覺得這位小導演比別的一些導演要好接觸多了。
不過許濃看著挺溫和的,但遇到專業問題上面,卻一點也不含糊。
開機的第四天,她就因為男主角台詞背的不熟練,投入不夠而狠狠訓斥了對方一番。
那是組裡的大夥第一次看見許濃髮火,也是組裡第一次氣氛尷尬緊繃。
那個男主角不是新人,是資方旗下娛樂公司已經出道的藝人,演技其實不錯,但可能是這次因為公司安排了他過來拍許濃的戲,他覺得許濃這種小導演不夠來導他這種級別的演員,一時不服,就不怎麼認真,準備應付了事。
他當時被許濃說了一通,還被懷疑專業知識,心裡一萬個不服,還揚言說,如果論專業知識的話,人家導演都會把全本劇本倒背出來,許濃可以嗎?他不需要她背全本,就挑幾場戲,背他需要說的台詞就行!
nbs男主角當時是報著挑釁的態度,但卻沒想到自己的刁難完全沒有難倒許濃,反而給了她再一次當眾打自己臉的機會。
他說的幾場都是大戲,自己的台詞繁瑣又專業性很強,但許濃聽到場次之後,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將他的台詞倒背如流。
男主角那會兒心情複雜的很,當天下午的戲也沒拍,直接回到酒店悶頭大睡。
後來經紀人和他談了談,讓他擺平心態,也讓他認真的通讀了一下電影劇本。經紀人說公司之所以會強迫他接這部電影,完全是因為看好許濃的東西,他們覺得這部電影可能會給他帶來前所未有的高度和價值。
男主角當時其實心裡對許濃的偏見已經漸漸散了不少,畢竟她也從一個他認為是靠著關係才當上導演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有真實實力的年輕導演。
所以經紀人的建議,他默默聽了,當晚又熬夜通讀了劇本。
這次和之前有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拋去對人的偏見之外,只看劇本本身,這的確是一部能讓人激動且拍掌的作品。
隔天,都沒用經紀人再勸,男主角就自己回到了片場。
他再沒了之前對許濃的態度,對待每一場戲也開始認真負責,許濃面上沒顯,但其實心裡也是鬆了口氣的。
不過也是從那之後,組裡的人都察覺到了,他們這位年輕導演,只是看著溫軟,實際上在原則問題和專業問題上,她會做的比一個男人還強硬。
時間一晃而過,許濃在劇組連續呆了大半個月。某天午休放飯時,她因為熱得反胃,吃不下,所以獨自一個人拿著躺椅去角落裡乘涼了。
她當時還有點恍惚,自己幾年前在孟思語的劇組裡,似乎也經常來陰涼的角落裡喘口氣休息一下,不過那時的她和現在,卻完全不同了。
正胡思亂想著,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不太愉悅的對話聲。
「這道具我是不是千叮嚀萬囑咐過,你們借了要好好保護,還回來要一模一樣的才行!怎麼弄出劃痕了呢!」
「抱歉抱歉,確實是我們不小心,但這劃痕不也不是很明顯嘛,你就當沒看見,回頭姐請你吃飯啊!」
「什麼叫就當沒看見!你的飯我不吃!這道具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我說你這個小丫頭怎麼這麼軸呢?我都說了我不小心!現在劃痕已經有了!我能怎麼辦!」
……
吵鬧聲越來越大,許濃原本想讓道具師自己解決的,但也忍不住了。
「小意,怎麼回事?」
兩個人吵架的時候並沒看四周,所以也不知道許濃在這邊。這會兒她忽然開口,道具師朝後一看,見到是她,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樣。
「許導!您看啊!這道具被她們組弄出劃痕了,回頭咱們要拍特寫近景的,我再買材料做一個一樣的也要花時間的!」
隔壁組的人許濃雖然沒見過,但是她們經常來借道具的事情她倒是知道,一開始道具師來問過自己,她想到了在自己很艱難需要幫忙的時候,別人也曾經搭過一把手,所以倒也沒怎麼在意,就答應了。
但她答應的前提也是,道具怎麼借出去要怎麼還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壞。
現在道具被劃了,道具師著急也正常。
隔壁組的人也跟著道具師一起走到許濃跟前,原本因為她處在陰影里,身前又散著不少正午的日光,所以對方沒大看清她的臉。
此時四目相交,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許濃?!」
說話的是孟思語,隔壁組經常來借道具的也是她。
許濃心裡其實也挺意外的,但她沒顯露半分,依舊靜著一張臉,公事公辦的樣子。
「道具損壞了就該照價賠償給我們,小意,把材料費和人工費以及誤時費都算一下,報給這位。」
其實賠錢倒沒什麼,孟思語現在雖然依舊做著大的小導演,但一個道具的錢還是賠得起的。
可她看著許濃這個高高在上的態度就氣不打一處來,總覺得對方是在看自己笑話,而且還拿賠償的事情在羞辱她!孟思語氣的不行,原本想狠狠罵她一通的,但腦子裡又莫名想到了周起之前為了給她出氣,把投資商的臉按在菜碗裡的畫面。
想說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孟思語咬咬牙,只道:「許濃,做人得給自己留點餘地,風水輪流轉!說不定什麼時候大家的位置就又調換了呢!」
許濃笑了笑,像是很贊同似的,點點頭。
「嗯,學姐這句話很對,我一定牢記在心,同時也送回給你。」
「當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