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出師未捷身先死


  嘩啦啦!

  雨頃刻間而下。思兔sto55.com

  驚雷自城外的方向,滾滾而來。

  風好似不要命般的吹。

  雨水斜斜的打在了牆壁上,窗戶上,劈里啪啦的聲音,像是有人點燃了鞭炮。

  推開窗戶朝著外面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在這一瞬間的功夫,已經積攢了起來。

  估計能夠沒過腳踝。

  水流湍急,正飛快地朝著城外地方向流淌。

  路邊地一些廢紙,碎木,落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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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中劇烈的翻滾著。

  砰的一聲。

  一塊碎木撞在了商鋪凸出來的台階上,受到了短暫的阻擋,然後又隨著水流的衝擊,歪歪扭扭的朝著遠處流淌。

  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這大雨來的是時候啊。」

  張亭山和孫仁笙站在窗戶前,看著茫茫雨幕,臉上的笑意都格外濃郁。

  有大雨遮掩。

  他們更容易在夜間潛行。

  而且各種聲音也能夠被下雨的聲音給覆蓋下去。

  是殺人的好時機。

  「但還是要小心。」

  孫仁笙把自己的煙槍里慢慢的用菸絲填滿,然後點燃,送到了張亭山的面前。

  兩個人合作多年。

  也算是有著很深的友誼了。

  這次出去刺殺譽王,實在是給危險的活計。

  孫仁笙對張亭山,還有自己的那位徒弟,都有些擔心。

  「可惜了。」

  「我這一把老骨頭,不能陪你們出去廝殺!」

  孫仁笙嘆了口氣。

  有些自責。

  「哈哈,你個老頭,不是總跟老子說,動筆比動刀強嗎?現在不說啦?」

  張亭山吧嗒吧嗒的吸了兩口菸袋,然後一大口白煙就這麼吐在了孫仁笙的臉上,那語氣之中,也破有得意的感覺。

  「畢竟是危險啊。」

  孫仁笙沒有和張亭山爭執,他擺著手,把眼前的那些煙霧給忽閃散掉。

  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譽王。

  他身邊地護衛,和普通的人可不一樣。

  張亭山等人這次過去,必然是一番血戰。

  就算有盧慶仁的手下幫忙。

  也不例外。

  死傷在所難免。

  孫仁笙這心裡總是覺的,像是吊了一塊大石頭,七上八下的。

  濃濃的不安。

  「行啦,放心吧,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沒那麼容易出事的。」

  張亭山把煙杆遞迴給了孫仁笙,然後把放在一旁的刀握在了手中。

  時辰差不多了。

  該準備動手了。

  「希望你們都能……」

  孫仁笙也是曉得,他吧嗒吸了一口菸袋,正準備說些吉利話,這屋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他臉色微變,扭頭看了過去。

  張亭山也是猛地握緊了這手中的刀柄。

  兩個人同時扭頭。

  然後看到了一個混身是雨水,戴著斗笠的黑衣人。

  他身材瘦削。

  大概有門那麼高。

  站在那裡。

  雨水正慢慢的從他的身上流淌下來,將門口的地板打濕。

  同時。

  他手裡還握著一柄刀。

  刀尖上的流淌著的不是雨水,而是鮮紅的血水。

  順著黑衣人和門框之間的縫隙朝著外面看過去。

  隱約的。

  可以看到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了地上。

  鮮血,已經把整個鋪子的地面都染紅了,一陣風吹過,那濃郁的血腥味道,也是直接撲面而來。

  「你……」

  孫仁笙和張亭山見到這一幕,臉色都是瞬間變的蒼白。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孫仁笙更是哆嗦了一下,踉蹌後退,靠在了窗戶上。

  怎麼會這樣?

  外面那些人,都是光明教的好手。

  竟然,無聲無息之間就被人殺了,他們二人連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孫仁笙,孫教主。」

  「張亭山,張教主。」

  黑衣人右手握著那柄彎刀,在左手的掌心裡輕輕的擦了擦,那些殷紅的血跡,變的黯淡了些。

  然後,刀鋒上反射出了這屋子裡的火光。

  「家主,讓我給二位帶句話。」

  「多些二位成全。」

  「能夠將你們光明教精銳,一網打盡!」

  轟隆!

  黑衣人的話音落下的時候,遠處的蒼穹里又是響起了一道劇烈的驚雷聲。

  雷聲滾滾,好像把這鋪子都震的嘩啦啦作響。

  雨水依舊在不斷地拍打著窗戶。

  孫仁笙和張亭山更加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這……」

  他們都明白。

  黑衣人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不是這次行動。

  光明教不可能把所有的精銳都給帶出來的。

  也正因為如此。

  他們的所有精銳,都被盧家給找到了,然後全滅了。

  這是孫仁笙和張亭山十來年的心血啊。

  「勞煩二位,把人頭借我一用。」

  「還要回去給家主交差!」

  黑衣人看著孫仁笙和張亭山的這般恍惚,驚恐,悲涼,他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濃濃的笑意。

  那是嘲諷。

  還有不屑。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走向了兩人。

  「老子給您拼……」

  張亭山眼睛陡然瞪大,然後揮舞著手中的刀,朝著黑衣人衝過去。

  但他的武功和黑衣人相比,實在是差的太遠。

  咻!

  一道寒光閃過,他的刀還停在了半空之中。

  而脖頸之上則是出現了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噗!

  鮮血飛濺了出來。

  他瞪大著眼睛,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噗通一下子,就癱倒在了地上。

  鮮血瞬間把周圍的地板染紅。

  「孫教主,走好!」

  黑衣人又來到了孫仁笙面前,他抓住了孫仁笙的頭髮,將後者的腦袋砸在了窗棱上。

  然後,將彎刀戳進了他的脖頸之上。

  鮮血流淌。

  孫仁笙的身子劇烈的顫抖,抽搐,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龐上,也是絕望淒涼。

  很快。

  兩個人都沒有了氣息。

  黑衣人把他們的腦袋給砍了下來,就這麼直接拎著。

  然後走處了鋪子。

  走向了雨夜的深處。

  ……

  同一時刻。

  在和處商鋪隔著大概有兩條街的位置。

  另外一處民宅裡面。

  這處民宅不算大。

  它的位置也很一般。

  就是很普通的一處民宅,都沒有後院,只有前院,外加兩間住房。

  還有一間客廳。

  這個時候。

  整個客廳裡面都是滿滿當當的。

  大概有三十個人。

  全部都一身黑衣,腰間佩戴著兵器。

  有拿刀的。

  有那劍的。

  等等。

  在這些黑衣人的正中,是一張桌子,桌子中央擺放著一盞燭台。

  還有一份地圖。

  微弱的火光搖曳著,地圖上的線條清晰可見。

  最中間的位置,標識出了譽王所在的地方,還有房間。

  「咱們分成三撥。」

  「兩撥人分別從前門和後門衝進去,負責吸引那些護衛的注意力。」

  「第三撥人,從屋頂上潛伏過去,然後破窗而入。」

  「以最快的速度殺人,然後逃離。」

  盧慶仁正在安帕刺殺的計劃。

  許蒼蒼同樣是一身黑衣,站在他的身旁,聚精會神的聽著。

  這個計劃。

  已經算是完美了。

  沒有什麼缺陷。

  「你們的兵器,淬好毒了嗎?」

  說完,盧慶仁又是看向了正對著自己的那一撥黑衣人。

  這群人都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他們是負責刺殺譽王的那一撥人。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他們的刀上,都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只要沾染到了譽王分毫。

  就能讓後者神仙難救。

  「那你們下去準備。」

  「子時一到,咱們立刻動手!」

  盧慶仁眼睛裡閃爍著精光,寒光,聲音冷冽的吩咐道。

  「是!」

  這些個黑衣漢子們都是陸續地離開了客廳,然後分別去另外地兩間屋子裡,收拾準備。

  他們需要戴上斗笠。

  畢竟雨水太大。

  而第三撥人馬,則是要在最後檢查一遍刀劍,確保沒有問題。

  還有兩個人,要檢查一下臂弩。

  臂弩上也有劇毒。

  都是為了殺譽王。

  客廳里則是只剩下地盧慶仁和許蒼蒼二人。

  火光搖曳。

  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盧慶仁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甚至是驕傲,右手食指輕輕的點著地圖上的那個紅叉位置,道,

  「有這般布置,譽王定是必死無疑。」

  「多虧盧公子巧妙設計。」

  許蒼蒼眸子裡閃過了一絲不耐煩,但還是微微拱手,面露恭維。

  巧妙設計?

  在許蒼蒼看來,這些所謂的刺殺,能有什麼巧妙地。

  無非就是盧慶仁比自己多一些高手罷了。

  如果這些高手聽從自己指揮。

  譽王現在就已經死了。

  都入不了漢中城。

  或許,也不需要殺譽王。

  許蒼蒼可能都有機會取代盧德仁,做家主,現在和譽王合作地,就是她自己了。

  這個盧慶仁,沒什麼本事。

  還自以為自己天下第一。

  心裡這麼想。

  她卻不能說出來。

  也不能表現出來。

  還得恭維著。

  「許姑娘。」

  盧慶仁突然是站了起來,一雙眸子盯著許蒼蒼那張有些黑,但卻稜角分明地臉龐,然後朝著她逼近了一些,說道,

  「這件事成了之後,能不能……給盧某一個機會?」

  「你……」

  許蒼蒼遲疑了一瞬,眼睛裡閃過了一絲慌亂。

  「盧某所認識的人裡面,許姑娘最驚為天人,無論計謀還是膽識,都絕非普通女子能比。」

  盧慶仁抬起了雙手,抓住了許蒼蒼那有些瘦弱的肩膀,目光灼灼地道,

  「盧某此事之後,定能掌控盧家。」

  「但盧家事業太大,盧某需要有人能夠從旁協助,許姑娘是最好的人選。」

  「盧某可以保證,光明教繼續存在,許姑娘也是我盧慶仁永遠的正室。」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盧慶仁似乎有些意動。

  這身子又是微微前傾,朝著許蒼蒼的臉上湊了過去。

  「別!」

  許蒼蒼臉龐抽了一下,倉皇地推開了盧慶仁,然後慌裡慌張地跑出了客廳。

  她沒有跑遠。

  只是站在了客廳的門口。

  嘩啦啦!

  外面的雨聲,風聲,還有那時而響起的雷聲。

  將兩個人之間的窘迫給打斷。

  許蒼蒼遲疑了一下,小聲道,

  「等譽王事情結束,咱們再談。」

  她當然沒看上盧慶仁。

  但她不能直說。

  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只能先委屈一下!

  「好,我尊重你。」

  「我給你時間!」

  盧慶仁並沒有察覺到許蒼蒼眼睛裡的厭惡,還有不屑,他覺的,許蒼蒼這種反應,應該是害羞,緊張,心跳加快?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自己無論家世,樣貌,還是才學,手段。

  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想要俘獲一個許蒼蒼的芳心,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許蒼蒼投懷送抱的那情形。

  「今夜之後。」

  「我盧慶仁就是盧家的主人,就是蜀地的王!」

  「誰也別想攔我!」

  他慢慢的走到了這客廳的門口,望著那無盡的雨幕,夜色。

  心裡默默的說道。

  咻!

  就在他心裡的聲音剛響起來,還沒有徹底落下的時候,這雨幕裡面,突然是傳來了一道弓弩開弦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再加上這大雨滂沱的遮掩,幾乎是聽不到的。

  自然的。

  盧慶仁,許蒼蒼,也都沒有聽到。

  就連那戈壁兩間屋子裡的黑衣人們,也都忙著整理收拾自己的兵器,等等。

  也沒有聽到。

  咻!

  那一道大概小臂般長的漆黑弩箭,撕裂了雨幕,然後瞬間出現在了盧慶仁的面前。

  盧慶仁發現了。

  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

  眼瞳裡面,是無盡的驚恐,還有不可置信。

  噗!

  他來不及躲閃。

  眼睜睜的看著那柄弩箭,直接射在了自己的眉心上。

  一瞬間的劇痛。

  然後,鮮血飛濺了出來。

  眼前似乎是滲透進去了一些殷紅。

  但盧慶仁已經沒有意識再去思考什麼了。

  他只是抽搐了一下。

  就嘩啦一下子。

  直挺挺的向著後面癱倒了下去。

  噗通!

  他摔倒在了地上,手裡端著的茶,也是散落下去。

  茶杯碎裂。

  茶水飛濺。

  他,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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