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璩公子的嘴唇比想像之中柔軟,像一口酥軟的果子,近在咫尺的俊臉,隨著元綏突兀地吸吮,和往下一咬,驟然紅透!

  「你……」

  璩琚將人推開,手嫌棄地擦拭唇上的紅痕,薄怒微微,「做甚麼?」

  元綏上前兩步,逼得璩琚險些坐倒下來,她非不肯退,一個勁兒往璩琚身上摸,「心疼你。思兔閱讀sto55.com」

  「不知羞。」

  他惱火地畫地為界,不許元綏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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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綏果然不動腳了,手卻又不規矩地拉住了他的,璩琚的臉色一寸一寸地冷了,似乎想起了某件羞恥而懶得提及的事情,屈辱的目光看得元綏心裡一抽一抽的,她用了兩分力,將他的手握緊,正經而嚴肅地告訴他:「你不承認,我心裡也明白,我很感激你還記著我,特地來郴州找我,本來依照我這個個性,既狠狠得罪了你,說什麼也不肯不要臉皮回去求你的。」

  「但是,是你給了我這個契機,怨不得我了……」

  元綏踮腳,在璩琚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下來。

  他呼吸急促,脖頸上的青筋微微顫抖,落在元綏耳中的呼吸變得十分粗,而且燙。舔吻了一下之後,她又緩緩退開,拉住他的手往帳篷里走。

  璩琚始終一語不發,仿佛被元綏兩下親怔住了,旁人只見這氣勢豪邁的小姑子拉著一個大男人鑽進了帳篷,便再也不出來了,都心領神會。

  一地月華如水。

  元綏熱烈地吻他,咬他,故意拿自己磨蹭他,璩琚不可能沒有反應,何況這個女人,是他魂牽夢縈,說好了要忘記,可卻又欺騙不了自己,終還是扔下一切,不顧父母勸阻,不顧璩家名聲,一意孤行想要的女人。

  帳篷里,溫暖如春。

  一夜孟浪,他幾乎再無力氣,伏在元綏身上喘息不止,她笑著朝他直眨眼,有吃飽饜足的得意和狡猾。

  他撐開手,雲雨消散的帳內,只剩下兩人糾纏的喘息。

  「為何勾引我?」

  他問得坦蕩而冷漠。

  元綏想想,砸了咂嘴,「你不享用得挺開心麼?我這還是初次,都給你了。」

  璩琚冷著臉道:「我知道你不是輕浮的人。」

  元綏嗤一聲笑出來,「你又知道什麼了,我本來就是個輕浮的女人,不輕浮我能勾引你?只不過覺得你這個人還有點可愛,我有點喜歡就是了。」

  「……」

  「你臉紅什麼?還想再來?」

  元綏最終還是將身上的男人推了下去,然後一閃身便鑽進了他的懷裡。帳外有風呼嘯而去的聲音,裡頭,蓋著同樣一衾抱在一塊兒,便不覺著冷了,元綏見他久不成言,心有些急,「其實——我不是對誰都這樣的。」

  夜裡只剩下一個忐忑地,伴隨著吃痛的微弱抽氣聲,而緩緩道來的聲音:「退婚之後我就後悔了,我一向任性慣了,後悔不是怕別人怎麼看我,是我突然發覺心裡也不是完全沒你。我喜歡你對我的好,也……喜歡你這個人。」

  「以前對你有點兒誤會,剛知道要同你訂婚,我五雷轟頂,生怕你喜歡了我,總想惹你生氣,你送我的東西,我都說不喜歡,回家便讓人扔了,只是離開郴州的時候,又想起來,便一樣一樣地收在了包袱里。」

  「是我自己愚昧了,我想過,你以後結一門更好的親事,得到更好的女人,我可能會很難受。但是我沒想過,我回了郴州,先要面臨困局之人卻是我。怎麼說呢,我覺得自己年紀也不大,就算將來要嫁人,也要等一等才好,我想的是,等我忘了心裡那人才好。」

  沒有男人的聲音,只有極細的、微弱的呼吸。

  元綏蹭了蹭腦袋,臉頰有些紅,「但是你來了,你來之後,我就覺得,我還有機會,這是你雖然不說卻允了我的。我怕回汴梁之後又來什麼不測,所以……只好先把你變成我的。你可別怪我啊。」

  「璩公子,我發覺,你真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元綏忽抬起頭,久久沒聽到動靜,她臉頰上的羞紅散了些,可是抬頭卻發現,原來他早就睡著了!

  元綏絞著被角,咬緊了嘴唇。

  她個性要強,好容易鼓起勇氣,豁出臉去說了這麼大堆,人家卻壓根半個字都沒聽著!

  璩琚實在是太累了,依稀只聽到她說「後悔」,這一晚上這簡直是老生常談的話題,璩琚懶得應付這隻野貓,他跋山涉水而來,又被她纏著吸了這麼久精氣,哪還有餘力撐著眼瞼聽她說故事。

  只是當人清醒過來時,身旁的床位,空空如也!

  璩琚伸手撲了個空,愣住之後,心底便是一涼。

  他揉著發脹的頭坐起來,被褥被掀開了,露出雪白雲堆里刺目的紅印,他閉上眼冷靜了許久——

  元綏,你最好趕緊出現在本公子面前,否則……

  「公子!」

  傳來李魚的聲音,璩琚怔住,繼而手忙腳亂地將被褥拉下來蓋住血跡,等李魚匆忙進帳篷來時,璩琚已恢復神色,淡漠地挑著一雙眉,「怎麼了?」

  李魚嘴裡叼著一隻磨牙棒,想忍笑,又沒忍住,「元綏小姑,走了,今夜偷了我的馬離開的。」

  璩琚臉色變了,「走了?是什麼意思?」

  李魚道:「就是,離開我們了,今早我們追上去,她已經渡河了,河那頭我們見著了她,她朝我們喊來著,教我們不要追她,她會在汴梁等著……」李魚爽朗不羈,又開懷大笑,「等公子你。」

  睡了人提起褲子便溜,還想讓他去找她?

  當他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男寵麼!

  璩琚咬牙道:「呵呵,讓她痴心妄想去吧!」

  她要等著他,他偏不教元綏這麼快如願,這回汴梁的路生生耽擱了,直至臘月才回去,皇帝陛下已欽定了出戰北遼的人選,謝珺也赫然在列,璩琚是頭昏腦漲地回了汴梁的,而且風言風語甚多。

  最最教璩琚咬牙切齒的,便是元綏讓所有人知道——

  璩公子為愛追至郴州,被元綏奪走了清白之身之事。

  甫聽聞時,璩琚險些兩眼翻白當場吐血,回家中,他父親一個勁詢問,與元綏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南下不是經商去的麼,怎麼又同元綏扯上了,他發誓要同元家斷絕往來,同元綏忘情斷愛的,怎麼這又好上了云云。這一連串,璩琚沒法答。

  元綏派人來璩家下帖子,他收到了只作沒看見,不予理會,也不去。

  如此有過了些時日,他母親壽宴之時,請了一個戲班子來園中唱戲。

  戲文名叫《俏郎君月下追蕭娘》。

  唱的是一對互相傾慕的少年男女因誤會分開,男子痴心不忘,發誓永遠不見女子,後頭實在是太想念,經歷一番痛苦掙扎,又回到了蕭娘的身邊,苦苦追她,蕭娘感恩郎君情意,與之雲雨一番,隨後消失無蹤跡……

  璩琚不愛看戲,全是處於一番孝心,才陪母親小坐了片刻,前頭聽著倒庸俗不見奇,後頭便聽越覺著味兒不對,璩琚漸漸白了臉色,直至那咿咿呀呀的一句「妾身本非輕浮子」情意綿綿地唱出來時,璩琚遽然變色,羞憤交集,拂袖便要走。

  璩母詫異,回頭瞅了眼走到門口的兒子,這時戲又唱到「可憐腹中嬌兒」之時,璩琚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了出去!

  「公子!」

  「公子!」

  下人一哄而上要拂璩琚起來,璩琚簡直深恨不已,又恨又怒,可又忍不住匪夷所思——她、她這是在藉機告訴我,她有孕了?

  這個念頭一起,璩琚臉色更冷,切齒道:「備馬!」

  可惡的女人,睡了他便走,在汴梁如此毀壞他名聲,豈能便宜了她!

  璩琚跨上馬背,揚鞭絕塵而去。

  沿途上心跳如雷,他成年之後已罕見如此失態過,一面恨著元綏,一面卻又為著一時揣測而欣喜若狂,抑制不住地欣喜,他到底在喜些什麼!

  元綏果真在流波橋上等他,這是他們第一次相會的地方,橋上只有元綏一個人,倚欄而立,裙袂拂風,璩琚見到她張揚嫵媚的熟悉笑容之時,萬丈怒火,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可惡的女人,怎麼能可惡到這個地步?

  他翻下馬背,拾級而上。

  一路跑來太匆忙,元綏甚至聽到他急促的喘息聲,不禁莞爾:「今日是夫人壽宴,不是該陪她聽戲的麼,她最愛聽戲的了!」

  璩琚冷著臉道:「你有臉說。」

  元綏自然知曉他指的什麼,鼻尖嗅到一股藏著濃濃委屈味道的氣息,忍俊難禁道:「誰讓你這麼壞,人家回來這麼久了,也不來找人家。」她羞澀地背過身,矯揉做作地放柔了聲兒,「人家等得心焦。」

  「等什麼?」

  元綏忽然回眸,睨著他,「你戲看完了沒有?」

  璩琚皺眉,「我不愛看。」

  元綏嘆了一聲。戲文里,蕭娘回家之後,一直等著男人上門來提親,可那人怨她始終不來,直至她肚子大了,事情漸漸藏不住,露出端倪……總而言之一波三折,最終兩人是在一起了,這戲文元綏準備了許久,裡頭的套曲還都是她絞盡腦汁親自提筆寫的,可惜他竟不看完。

  璩琚頓了少頃,終究是無奈又小心地問道:「你——有了?」

  元綏愣了愣,料想到他可能是為這個來的,忍不住輕聲嘲道:「沒有。」

  璩琚瞬間臉色陰雲密布。

  他意識到是被元綏耍了。

  元綏見他臉色不愉,反而很歡喜,便親熱地將他的脖子摟住,豐滿的胸脯花苞似的柔軟香艷,嚴絲合縫地貼了來,她咬唇輕笑:「孩子以後會有的,現在,我想先有你。」

  璩琚如根木頭沒有回應,也許是被他的話嚇著了,也許是還沒原諒,元綏將臉頰靠過來,小聲道:「璩公子似乎對自己格外有信心,一次就能——擒王了?」

  「閉嘴。」

  男人惱羞成怒,要將元綏掀開,她不肯,半點不肯挪動,早該發覺的,他一旦惱羞成怒便很容易冷著臉說些傷人的話,但是……她摸透了璩琚的脾氣,覺得可愛到想狠狠親吻他。

  「璩公子弄錯因果啦。」她吐氣如蘭,在璩琚微微聳開眉俯視下來時,元綏努力了數月,終於可以在他面前,將那些不必要的女兒嬌羞都扔開,一心一意只為挽回這個人,「先有孩子他爹,才能有孩子,你說是不是?因果要……唔……」

  元綏被壓在欄杆上用力地親,被璩琚懲罰似的報復回來,而且不遺餘力地鑽進了她的口腔,糾纏起她的舌尖。

  好容易鬆開,元綏嬌喘吁吁地靠在他懷裡,曼聲道:「你一靠近,我就軟了,就想你的身體了……」

  「……」

  元綏將一雙手掌變成觸鬚,用力地纏緊他,「娶我好不好?我還想嫁給你,我們都為彼此勇敢一次,好不好?過去的事,就當它過去了,我們重新開始?子儼……」

  璩琚沒答話,神色複雜地盯著元綏。

  今日是老夫人壽誕,他這般沒頭蒼蠅似的衝出來——他是思念著她,可說到底是他會錯意了,以為她腹中有了孩子,他想,倘若有了孩子,他縱然是不顧一切,拼盡全力,也要將元綏娶回來。

  但是沒有。

  沒有,又該怎麼辦?

  讓他孤注一擲的籌碼又在哪裡?

  元綏心肝兒輕顫,她已經豁出臉皮了,要是璩琚還不答應,還不答應……

  「子儼?」

  她不敢再抱他,不敢再碰他,只是可憐兮兮地,將他的衣袖往下拽了一下,便又忐忑地鬆開了。

  璩琚凝視著她的眼眸,「誰告訴你我的字的?」

  元綏苦笑了下,「我要刻意打聽什麼,難道還會打聽不到麼,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你不喜歡,我以後不叫了就是了。」

  璩琚蹙眉:「你用戲文騙我出來,只是為了這個?」

  戲文里的蕭娘在等著她的如意郎君,等得心字成灰,始終不來。璩琚一想到,心便有些酸澀地疼,就如同那幾個夜裡,得知元綏已離開汴梁心灰意冷回郴州時,他發誓要忘了的女人,冷言說了斷絕往來的女人,忽然之間自意識之中揮之不去了。

  元綏慢慢地,點頭,輕輕抽氣,靠住了圍欄,「我想你。」

  璩琚攢起的眉頭依舊不松,「那晚之後,為何逃離?」

  又道:「為何——散播那些話?」

  元綏眨了眨眼,「怕。」

  「怕什麼?」

  他不懂,元綏一個敢愛敢恨,說退婚就退婚,說誘惑他便拐上床榻,睡完了提起褲子瀟灑就走的女人,有什麼可怕的。

  元綏慢慢地垂眸,自嘲地笑道:「我方才說想和你把過去兩清,但是我知道這是兩清不了的……我名聲狼藉,又被郴州老家的家人親手險些斷送一生,我早就不是原來那個元綏了。我這麼一個女人,怎麼會不擔憂你會因此不要我,嫌棄我輕浮放肆?那晚上我其實想得不太多,就是情之所至了,你來了,我很歡喜,就像在水裡逃生抓住了一塊浮木……」

  「但是我怕啊,醒過來之後又能拿什麼臉面見你?萬一你嫌棄我怎麼辦?璩家不喜歡我怎麼辦?我想冷靜一下。我獨自逃回汴梁,想了很久。」

  「我是喜歡你的,你追到郴州來,我就……愛上你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

  璩琚閉了閉眼,不知為何,聽聞元綏上了花轎之時,他那麼不冷靜,她真心實意地誠摯著訴說心意時,他竟然冷靜得可怕,連他都畏懼。

  「倘若我不答應,你還能嫁給誰?」

  元綏眨了眨眼,「我行情很好,就算現在風聲不大好,日後說不準還能東山再起。」見璩琚漸漸臉色暗了下來,她微微一笑,「我不想你為了負責接受我的求愛,我想你為了喜歡我接受。」

  「元綏。」

  他閉眼溢出一絲嘆息,終歸是輸給她,一敗塗地。

  他的心從來不曾左右搖擺過,只因是這個狡猾的、傲慢的、熱烈的女人,似一束長在心坎上的烈焰玫瑰,開得鏗鏘奔放,盤虬有力。

  他用力地,將眼前笑得明媚而委屈的女人擁入懷裡,胸口微微震動,捂得她臉頰發燙,歡喜地回抱住了他,璩琚嘆道:「郴州城外,你若不走,我早已上元家提親了,自作聰明。」

  他道:「小心思不用想瞞過我,你這個女人狡詐如狐,嘴裡三句話倒有一句是假的,以為我好騙?」

  元綏唯一騙了他的就是那句,那晚上只是情之所至。她確實私心極多,想徹徹底底擁有這個男人,教他一生一世甩不脫她。

  元綏沒有用任何避孕措施,因為她不怕,有也好,沒有也好,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肯原諒她,肯重新接納她,但真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之時,那便是下下之策了,她也不想她的愛情最後沾帶上其他衝突。

  她悄悄吐著香舌,回道:「璩公子一點都不好騙。」

  璩琚笑了一聲,將她的髮髻揉散了,「同我回家。」

  「嗯?」

  璩琚將她的手抓下來,十指緊握,溫沉而柔和的俊容有不易察覺的一絲強硬,「我娶你。」

  「……」元綏雖不說話,碎步跟在他身後,心裡卻悄悄樂開了花。

  她想說:真好。幸好。

  璩琚拉著人回璩家,璩家二老雖然震驚,兜兜轉轉還是元綏,但卻又萬分清楚兒子的個性,從小到大,璩琚都想方設法不讓他們失望,如不是鐵心要娶元綏,不至於忤逆,甚至出言與璩大人頂撞。

  這門婚事最終沒有任何阻礙,他們的婚期定在正月十六,月兒正圓,元夕之後。

  當晚璩琚喝得微醺,推開婚房的門,元綏自己扯了紅蓋頭,心疼地抱住他,合卺酒也不敢灌給他了,但璩琚堅持要喝,喝完酒,元綏便抱著他上婚床,替他脫下鞋襪,璩琚頭疼地仰倒在枕上,元綏心裡輕輕一抽,「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子儼。」

  醉醺醺的璩琚,完全沒有平日的溫雅風度,也沒有捉弄她、冷眼相對時的漠然和惡劣,微微蜷著腿,露出有些痛意的脆弱。

  「子儼?」元綏的心脹痛起來,眼眶溫熱,歡喜無限地吻住了他的嘴唇,輕輕地撬開他的唇瓣,甜蜜地與他糾纏,她的手也沒停著,輕而易舉地便替他剝了衣衫,解開了外袍教他透風。

  元綏有經驗了,接下來的一切便順理成章、輕車熟路多了,她輕輕含著他,緩緩地摩挲著動著,璩琚睜開眼,迷迷濛蒙地看著她,心裡知道是這個女人,這是他們的大婚之夜。

  抑制不住嘴角上揚的趨勢,他只好放任自流地低吟起來。

  像溫柔地顛簸在水上的行舟。

  他忽然問:「元綏,你是真的愛我?」

  元綏愣了下,她抱住璩琚的脖子,作惡地咬了他的臉頰一口,「事到如今,怎麼還這麼多廢話,我不愛你何必嫁給你。」

  璩琚意識朦朧,元綏只道方才那盞合卺酒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是真的醉得快不省人事了,說的話都是埋在心裡的介意的東西,儘管是醉話,確是真言。元綏又心疼又氣惱,只好自己代勞,腰酸背痛地,忽然一下狠狠地抽搐起來。

  璩琚便這般帶著笑意,抱住了她的腰肢,「元綏……」

  元綏有些不甘,急促地呼吸著,臉頰全汗濕了透著羞紅,「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把我看對眼的?」

  「很早。」

  「有多早?」元綏掐了他一把他的耳垂。

  璩琚笑起來,溫柔地釋放了自己。

  元綏埋在他的肩頭,忽然快美得泣不成聲,璩琚托住她的腰肢抱上來,將人摟入懷裡,胡亂地親吻她的臉頰,酡顏緋紅,酒意醺然地笑道:「早到,好像不記得了。」在她一怔之時,璩琚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長髮,「你以為,只有半年麼。傻姑娘,你不知道我肖想你多久了。」

  再多的,璩琚便不肯說了,只顧自己神秘地微笑,仰頭倒在枕上,呼吸開始極有規律的運轉,竟像是睡著了。

  元綏急了惱了,咬咬牙,「璩琚,別睡。子儼,別睡呀……我想同你說說話,今晚是我們的新婚之夜呀……怎么喝了這麼多酒?誰給你灌酒,我以後狠狠收拾他!子儼,子儼……我愛你,愛到都不知道怎麼辦了,你怎麼會這麼好呢……」

  璩琚睡著了,睡得安安靜靜的,再也沒聽著。

  她說到最後,又不知道自己在碎碎念些什麼了,但興奮得一宿無眠。緊繃了數月的那根弦,猛然鬆了下來,教她無比興奮,快活得睡不著了。

  她爬下婚床浴身,回來之後用熱毛巾替他擦拭,一切料理妥當才終於又回床榻上,摟著她的新婚郎君閉上了眼睛。

  她沒忘了晨昏定省,翌日是頂著兩隻黑眼圈去拜見舅姑的,而璩琚則是神采奕奕,教人一見,便不難往歪了想昨晚之事,元綏好笑又委屈,幸得璩大人和夫人都不曾為難她。

  元綏在家中很好,有事做,但又不至於太忙,璩琚手上的帳本都直接給她瞧的,元綏很喜歡這種日子。婚後丈夫寵愛她,家中人敬重她,這樣已經很好了。璩琚甚至在院落里替她專門扎了一個鞦韆架,正好對著他的書房,元綏便每晚坐在鞦韆架上,偶爾吹簫看月,然後聽到他書房門打開的聲音,璩琚走過來,將她抱起,一路就這麼走回婚房。

  但元綏漸漸地察覺到,有些事終究是不能提的。

  比如謝珺,比如謝雲柳,比如郴州太守……

  就像那晚上他明明醉得快不省人事,卻還要問,她是不是真的愛他。

  拒婚一次,元綏真的傷了他的心了,她想盡辦法欲彌補,無論璩琚想做什麼,她都全力配合,從來不忤逆違背他心意,可是這般相敬如賓好像又缺了什麼,元綏始終無法窺破他內心深處,病急亂投醫地問了趙瀲。

  回來之後,才發覺璩琚正在院中撫那根鞦韆架的繩,元綏恍然一驚,悄悄地走近。

  璩琚淡淡道:「去見了公主和謝珺?」

  直覺告訴元綏,後頭的「謝珺」才是他真正在意的,她忽然就帶了哭腔,她發覺她還是沒法這樣與他幸福,始終有結,有疙瘩,她哭得梨花帶雨露,哽咽不成調,哭得璩琚心軟,又心亂如麻,回身走來,將她的纖腰捉住,帶入懷裡,「我不沒說什麼,你哭甚麼?」

  元綏抽噎著道:「你還是不信你。」

  她不指控他不信任她,而是指控他不相信自己。

  元綏緊緊地將他抱住,「沒有、沒有別人了。」哭得心慌意亂,沒有章法,「為什麼不相信你自己,你很好啊……」

  「元綏。」

  她不肯鬆手,「子儼,我真恨不得……把心掏給你!怎麼才能教你相信,從我在郴州道上見到你的那一剎那,心裏面,就真的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我只是信口一問。」

  元綏哼了一聲,不信,「日後,你若是再心裡不痛快,我一日說十遍愛你,我總是要把這句話灌進你的腦子裡,我讓你今生今世都永遠記著!」

  璩琚無奈一笑,「我錯了,錯了好不好?患得患失,正是我最大的軟肋,真教你抓著了,日後可怎麼贏你……」

  夫妻之間鬥法,為了柴米油鹽什麼都好,但不該有懷疑和猜忌,這是婚姻大忌。元綏就怕它由一點苗頭漸漸發展壯大,最後不可收拾,她當然要將它扼殺在搖籃里。

  她踮腳親吻他飽滿的嘴唇,舔了一口,垂眸道:「我會讓著你的,我無理取鬧的時候可比你多多了,你以後不煩我,不嫌棄我就好了。」

  事實上成婚之後,元綏對他事事包容,處處小心謹慎,如履薄冰,他心疼她為了維繫婚姻的默默付出和委屈求全,罷了,罷了,即便是到了這個地步,再被她騙婚,騙心,騙一輩子又有何妨?

  他一個男人,怎麼會輸不起?

  璩琚揉了揉她的鼻子,「我只是問了一句,不用風聲鶴唳,沒不讓你見謝珺。只是你是我的女人,不論是謝珺還是別的男人,你見了,我呷一口醋又怎麼了?」

  元綏微微一愣,隨即赧然地偷笑起來,「正該你吃的!我準備個醋罈淹死你!」

  成婚七個月之後,元綏終於被確診懷了身孕。

  趙瀲和君瑕去往姑蘇了,這個好消息只能告訴給燕婉。

  聽說後來賀家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霉運,生意場上接連馬失前蹄,直至順藤摸瓜咂摸出一點意思來,才知道是惹了大佛了,賀心秋被父母催促慫恿著來璩家找元綏和好。

  但元綏不予理會,這玻璃姐妹情,早在她鬧出笑話時賀心秋雪上加霜地一把打碎了,賀心秋腆著臉求了又求,最後還是佛寺里的婆婆進香回來,見賀心秋跪著,心裡頭明白怎麼回事,但可憐兒媳婦身懷六甲,正挺著大肚子實在不便,便讓人請賀心秋回去。

  幾個家丁上來拽賀心秋,賀心秋急了,一把衝上來要抓住元綏的肩膀。

  若非懷孕,元綏的拳腳遠勝賀心秋的花拳繡腿,作為母親只好拼死護住肚子,險些被推倒在地,幸而璩琚回來得及時,將妻子的手腕握住,抱入了懷裡,跟著便冷著臉吩咐:「還不將這瘋女人丟出去!」

  他本想就此罷手,沒想到賀心秋欺人太甚竟上門來唱這一出,欺負他的女人,不讓賀家從皇商之中除名,他誓不甘休!

  人是扔走了,沒想到元綏卻被嚇得冷汗直冒,這孩子竟提前出世了!

  好在當月也是產期,孩子產下得十分順利,是一對雙生子。

  求神告佛的璩夫人大喜過望,當夜便又去了佛堂跪了整整一宿還願。

  元綏總算是可以圓滿交差了,產後脫力地靠在丈夫懷裡,呼吸不勻,「一對兒子?」

  「嗯。」璩琚有些擔憂她的身體,孩子尚且沒看過。

  元綏笑道:「趙瀲這一胎也快要生了,若是女兒,我們……結個親家好不好?」他見璩琚不答,伸手勾住他的食指,「子儼,我們都放下了。」

  她對趙瀲的敵意,璩琚總莫名無由的對謝珺的不能釋懷。往事如煙,終於都放下了。

  他親吻她的額頭,帶著柔軟的笑,牽動著她的一顆心。

  「主意你定。」

  元綏點頭,「子儼,你把孩子抱來我瞧瞧。」

  「你……還疼麼?」

  元綏笑道:「不疼,明年還能再給你生一個。」

  他握緊了元綏的手腕,輕聲道:「不急,我們還有後年,大後年,你身子大好了我才能安心,這一胎雙生子之後,要養許久才好。」

  元綏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睛,「嗯。」

  她心裡想,兒子都成雙了,這下他可沒法再將她推開了。

  他們之間到底是誰患得患失多點呢?

  那真是不一定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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