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喜歡哪個
謝執的聲音冷冰冰的,直接把阮檸想要換個方向走的念頭都給嚇回去了。思兔閱讀
他抱緊水杯,抬起頭,牽強地撤出一個笑容:「這麼巧,你也來接水喝啊?」
謝執看著他,這張臉多麼精緻,即便是虛偽掛上的笑容也讓人討厭不起來。
對別人就可以真心實意的笑,對自己卻笑得這麼勉強?
「不巧,」謝執道:「我專門在這兒堵你的。」
阮檸:「……」接不下去了。
謝執看他無話可說,心裡也有些窩火:「躲我幹什麼?」
阮檸:「我、我哪有?」
「沒有?」
阮檸不說話了。
謝執也不計較他的死鴨子嘴殼硬,把杯子從阮檸手裡奪回來,再把裡面的水全給倒了。
阮檸無力護住水杯,巴巴地看著,以為它可能就會這樣慘遭謝執的毒手了。
結果謝執只是把它接滿熱水,再把它重新放回了阮檸手中。
阮檸:好像不太對。
謝執敲了一下他的頭:「看我幹什麼,我還能吃了你?」
「啊?」阮檸還懵著,不知道謝執想做什麼。
「以後不准躲了,」謝執有些邪氣地笑了笑:「再躲,我就天天堵你。」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
雖然是高三,但可能是因為才開學,學校還是讓他們上。
這回體育老師沒生病。
體育老師是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Alpha,說話的聲音跟牛似的。
一開始是熱身,全班繞著操場跑了兩圈,操場挺大,跑下來一大半的人都是上氣不接下氣的。
阮檸平時缺少運動,這一頓跑下來,簡直跟要了命一樣。
他偷偷的看了一下謝執,發現謝執只是輕喘,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嗯,看來鍛鍊身體是很有必要的。
熱身運動做完,接下來便是要體測。
今天天氣太熱,為了防止有人跑步中暑,所以就先測一下簡單的項目,比如身高體重之類的。
女生們集體脫外套,勢必不在自己身上留一點兒多餘的重量。
張飛:「我就喜歡胖胖的女孩兒。」
阮檸附和他:「嗯。」
張飛轉頭,一笑:「得了,你可別。」
體育委員讓大家排好隊,女生在一邊,男生在一邊。
因為怕麻煩,就不分Omega還是Alpha了。
按照高矮順序,阮檸自然是在前面的,沒一會兒就到他了。
吳雄還在打算著待會兒的球賽:「怎麼樣執哥,要不約人打一場?」
謝執:「等會兒看吧。」
「那我想想要找哪些人啊……」
他在這邊想著,好不容易把人都算好,正準備轉頭跟謝執說一聲,謝執就朝前面去了。
「誒?」
人怎麼走了?
「別誒了,」林信上前來插話:「不是我說啊,我覺得執哥最近對阮檸,好像格外關注啊。」
體育委員念到了阮檸的名字,剛想上前去幫他量身高,就被另一人搶先了。
「我來吧。」
謝執上前一步。
雖然很疑惑,但又因為是謝執,所以體委也不敢說什麼,也就讓他幫忙量了。
阮檸才不想,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抗拒,但還是沒辦法。
謝執才不管,淡淡道:「把鞋脫了。」
阮檸按照要求脫了鞋,謝執過來給他量。
謝執是真的高,過來的時候,阮檸就覺得黑壓壓一片,特別壓迫。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阮檸膽子還是大些,沒那麼害怕。
阮檸貼著牆站直,謝執幾乎把他給擋沒了,他感覺一呼一吸之間全是謝執衣服上的味道。
謝執看他這麼緊張,忍不住就開口逗他:「我說了不吃你,你還這麼怕我幹什麼?」
阮檸死不承認:「我、我沒怕。」
「嗯,」謝執低聲道:「你沒怕,小矮子。」
阮檸最討厭有人鄙視他身高了,反駁道:「你才……」
「嗯?」
剛上來的氣勢又落下去了,他小聲道:「我才不矮呢。」
謝執沒搭腔,輕笑了一下。
身高量的很快,謝執也沒耽擱,量完阮檸後,就走回去排隊了。
眾人:這什麼操作?
特意來幫阮檸量?
倆人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張飛可是看完了全過程,拉著阮檸就問:「你和謝執和好了?」
阮檸:「什麼和好啊,我們有好過嗎?」
張飛:這話聽著怎麼不太對。
「那他剛才幹嘛特意上來給你量?」
阮檸道:「所以我說啊,謝執特別記仇,就想找各種機會欺負我呢。」
張飛:「……是嗎?」
阮檸:「嗯嗯!」
解散以後,大家就自由活動。
謝執本來約好和吳雄林信加上其他班的一些人打球,不過當他看到阮檸一個人慌慌張張地朝教室跑,就把打球這事兒給拋在腦後了。
比起打球,還是這小笨蛋更能引起他的興趣。
阮檸不知在張飛的桌子裡翻什麼,搗鼓了好一半天才探出頭來。
「找到了!」阮檸正滿心歡喜,握著手裡的東西站起來。
「你拿了什麼?」謝執冷不防地從他後面開口。
「啊!」阮檸被嚇了一跳,沒蹲穩朝後倒去。
謝執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順便還把他朝懷裡帶了帶。
一股濃烈的奶香味鑽進了鼻腔。
「好香。」謝執半抱著他,細細嗅著。
阮檸反應過來,掙扎著從謝執懷裡出來。
「你、你嚇我幹什麼啊?」
謝執似笑非笑地盯著阮檸:「你是不是做什麼虧心事了,不然怕什麼?」
阮檸:「我才沒有呢。」
「你沒有?」謝執眼神朝下:「那你手裡拿的什麼?」
阮檸把手背在背後,不說話。
謝執:「拿出來。」
阮檸搖頭,手背得緊緊的。
謝執壓了壓聲音:「快點。」
阮檸還是搖頭:「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越是不給,謝執就越是感興趣。
「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你幹嘛不拿出來?快點兒,拿出來我看看。」
阮檸覺得謝執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幹嘛老是針對他!
謝執咄咄逼人,看阮檸癟著嘴的樣子甚至惡趣地想把他惹哭。
媽的,他覺得自己可能才是那個變態。
他沉了臉色:「你給不給?」
阮檸一看謝執臉都黑了,心裡一時害怕,顫顫巍巍地把手從背後伸了出來。
白嫩的手心裡躺著兩顆被藍色糖紙包裹著的奶糖。
因為捏得太用力都扁了。
謝執:「……」
就這?
他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就這東西有什麼好寶貝的。
謝執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了阮檸壓抑著的嗚咽聲。
哭得委委屈屈。
謝執破天荒地有點兒慌了。
剛才他想把阮檸弄哭,沒想到這人真的哭了,他心裡才感到特別的不舒服。
悶得慌。
「你……」謝執斟酌了一下:「怎麼哭了?」
阮檸不理他,哭得忘我。
他能不哭嘛,他實在是太討厭謝執了,明明自己都沒去惹他了,他卻還是要來嚇自己。
逼著他把僅剩的兩顆糖拿出來。
謝執有些後悔,但又說不出太軟的話。
但阮檸哭得他心煩意亂。
只能硬邦邦地來一句:「好了,別哭了。」
說著還準備上手幫阮檸揩揩淚水,不過讓阮檸一下給躲開了。
滿滿的抗拒:「我、我討厭你……你、你怎麼這麼討厭啊……嗚嗚……」
謝執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半晌,聽了阮檸的話只覺得火氣直冒。
討厭他?
敢討厭他?
阮檸還在哭,謝執卻突然靜了下來。
比起生氣,他其實還有其他感覺。
誰喜歡他,討厭他,如果不是他在乎的人,他也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所以他之所以會覺得生氣,是因為討厭他的人是阮檸。
而他不想讓阮檸討厭他。
阮檸又哭得眼淚鼻涕流了滿臉,不過謝執這次沒嫌棄。
他嘆了口氣,輕聲哄著:「好了,這次是我錯了,對不起,別哭了。」
聲音真的是輕得不能再輕,他也從沒說過這麼服軟的話。
阮檸才不聽呢,他覺得謝執肯定是騙人的。
謝執看他哭得都快把自己給嗆到了,還是沒忍住抽出紙上前給阮檸擦了擦眼淚,還把人半抱著抱在懷裡,道:「真的,我的錯,我不該逼你,別再哭了。」
阮檸抽抽搭搭的:「我、才不信你、你呢……」
謝執聞著阮檸身上的奶香氣,奇怪的同時也覺得很舒服。
「那你要怎麼才信我?」謝執看他眼睛都哭紅了,可憐巴巴的。
這一下倒把阮檸給問到了,怎麼才能相信?
哼,他怎麼都不信!
謝執看他久久沒說話,倒也沒在哭,又看了看他捏著的兩顆糖,道:「我帶你出去。」
說著他便拉著阮檸站起來。
阮檸來不及,一慌:「我、我要上課,我不出去。」
「跟我在一起你還怕什麼?」
阮檸:就是跟你在一起才怕啊。
吳雄還在找人呢,這打球不帶上執哥,他們還真不好贏。
只是剛打開教室的門,就被這滿教室的奶香味給熏暈了頭。
「臥槽,什麼玩意兒這麼香?」
吳雄定睛一看,謝執拉著阮檸,半強制半哄著。
「這、這是怎麼了?執、執哥?」
謝執還以為他問的是這香氣,他不想多解釋,就道:「剛才打翻了一盒牛奶。」
阮檸還在掙扎,不過他剛才哭得太狠,掙扎的這幾下都是有氣無力的:「謝、謝執,我不出去。」
謝執跟沒聽到似的,還笑著安慰他一下:「別怕。」
吳雄:「……」
我這是在做夢呢。
謝執道:「大熊,待會兒你和上課的老師說一聲,就說我帶著阮檸出學校去了。」
「啊?」吳雄看看阮檸又看看謝執:「你們要去哪兒啊?」
「嘖,」謝執:「別管。」
吳雄:「哦。」
我覺得不簡單。
等謝執和阮檸走後,吳雄想起來看地上,乾的啊,而且一塵不染,哪兒來的牛奶?
阮檸等謝執拉著他走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我們……去哪裡啊?」
謝執故作神秘的回答他:「好地方。」
「我、我不想……」
謝執頗有耐心,笑著回答:「乖,就一會兒。」
謝執還是開車帶他去的。
阮檸坐著不是很放心,緊緊地抓住坐椅,謝執看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道:「放心吧,雖然沒拿證,但肯定能把你安全地送到。」
即便是謝執這樣說,阮檸還是緊張了一路。
到了目的地才發現,謝執帶他來的地方是一個糖果屋。
剛下車的時候阮檸都看呆了。
謝執敲了他一下:「走吧,小傻瓜。」
阮檸摸著頭,怨憤地瞪了謝執一眼。
糖果屋裡五顏六色五彩斑斕,有各種各樣的糖果的蛋糕。
看得他咽了咽口水。
謝執這次不逗他了,道:「喜歡什麼,都拿吧。」
阮檸還不信:「真的嗎?」
謝執:「假的。」
阮檸一下又焉兒了。
謝執沒忍住笑,怎麼以前就沒發現阮檸這麼可愛呢,他上手在那鼓鼓的腮幫子上捏了捏:「好了,騙你的,快去吧,想要什麼自己挑。」
阮檸這時也不計較謝執捏他臉的事兒了,一心一意只有糖果。
他挑得甚歡,這裡面好多種類都是他沒見過的。
傅承正好今天有時間過來看看他給兒子開的糖果屋。
沒想到謝執也在裡面。
「你怎麼來了?」傅承問。
謝執叫了聲「叔」,又道:「小孩兒喜歡吃唄,想來想去就你這兒糖多。」
傅承:「你倒是會占便宜,」說著他看了一眼正沉浸在糖果歡樂中的阮檸:「不錯啊,不過比起你嬸嬸還是差遠了。」
謝執聽著這話不由在心裡腹誹:妻管嚴要不得啊。
傅承挺忙,順手拿了幾顆兒子喜歡吃的糖就走了。
謝執就坐在一邊等著,沒一會兒阮檸就過來了。
抱了一大堆。
「選好了?」
阮檸心滿意足:「嗯嗯。」
「喜歡嗎?」
阮檸:「喜歡。」
謝執:「那我問你個事兒。」
阮檸現在正開心著,對謝執的恐懼少了很多。
「你問吧。」
謝執死死的盯著他,幾個字在嘴裡翻來覆去轉了幾轉才說出來:「還討厭我嗎?」
阮檸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問題,一時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謝執沒聽到有些急:「問你呢,還討不討厭我?」
阮檸咬了咬嘴唇,低頭思索,很苦惱的樣子,好一會兒了,才慢慢道:「我……我不知道。」
他其實是想說討厭,不過謝執又帶他來拿了這麼多東西,他覺得說討厭的話好像有點兒不太好。
謝執有一點兒失望,不過他也不急,慢慢來就是。
「唉,行吧,讓你改變想法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他拿起鑰匙:「走吧,回學校。」
阮檸真的抱了很多的小蛋糕和糖果,走一步就掉幾個下來。
最後還是謝執幫他全接了過來。
「拿這麼多幹什麼,又不是不過來了。」
阮檸抓住重點,試探性問道:「我們以後還能過來嗎?」
謝執又突然不正面回答他:「想過來?」
阮檸:「嗯嗯。」
「喜歡這兒?」
阮檸:「喜歡的。」
謝執眼裡泛著精光:「那喜歡這裡還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