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塵埃落定
「車禍很嚴重,雖然第一時間把人送到醫院,但可惜,他們還是沒能救回來……」
說到這裡,男人有些哽咽。思兔sto55.com
不過鏡頭連抖都沒抖一下,謝執挺穩的。
阮檸腦子不好,沒他們轉的快,不過此時也反應過來,這個人說的是什麼意思。
謝執的父母在十年前就出了車禍,去世了。
他看了眼謝執的側臉,心裏面一下子好難受,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原來謝執這麼早就沒有了父母,虧他還和他住了這麼久,卻什麼也沒發現。
謝執也從未和他提起過,平時根本看不出來,阮檸還覺得他過得挺開心的。
這樣一想,他心裡更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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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白髮人送黑髮人經歷一次就夠了,誰也不想被拿出來再戳一次傷疤。
謝執臉上倒沒什麼表情,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真相和他一直以來相信的沒什麼兩樣,要說悲傷,早就悲傷過了。
他現在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人緩了緩,又繼續:「我聽到這個消息時覺得不敢相信,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不過還是要接受現實的。再後來我越想越不對勁,那輛車怎麼會出現剎車失靈的問題,明明我每天都會檢查,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問題。」
「後來我無意間翻開相冊,看到我拍的照片,因為角度問題,上面剛好把你大伯在車上做手腳的樣子照的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場下立馬議論了起來,對於十年前的事很多人都記不清楚了,而在場的又有的是年輕人,就更不知道了。
不過不管了不了解,就單是這人說的,也足夠出一個大新聞了。
「他胡說!」謝執大伯怒吼突然出聲,指著謝執:「謝執,你到底有什麼陰謀!我告訴你,你這是污衊誹謗!當初警察都沒說我有問題,十多年過去了,你現在隨便找了個什麼司機就說我有問題了?你安的什麼心?」
謝執不慌不忙,甚至對他這副模樣明目張胆的嘲笑:「你急什麼?如果真的污衊你,我會負責任,不如先聽下去再說?」
謝鍾忙著去看謝執的爺爺,但謝執的爺爺只是看著謝執。
「我當時只是有這個想法,卻還是不敢確定,怎麼會呢,兩個人是親兄弟,哪兒有哥哥害弟弟的道理。」
「不過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大伯做賊心虛,調了監控,發現了我。」
「最開始他想給我錢,讓我離開,那時候我就確定了我的猜想,不過當時血氣方剛的,心中不平,便質問他,他答不出來,我說我準備去報警。」
那人呼出一口氣,又道:「我當時太年輕也太天真了,這人心往往比我想的要複雜許多。那天我沒能去到警察局,在半路就被人跟蹤,我很害怕,怕像你父親一樣死了,所以我最終還是妥協了,因為車技好,一個紅綠燈路口在甩掉了跟蹤我的人後,就離開了榕城。」
「不過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中,壞人沒被嚴懲,你父親也死的不明不白的,正好你來找我,我終於也可以解脫了。」
畫面到這裡就算是完了,阮檸在人群外默默地看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哭。
他去看謝執,謝執的臉上無波無瀾,絲毫沒有受影響。
對啊,這視頻就是他錄的,可能已經麻木了吧。
阮檸很心疼,心臟一抽一抽的。
他覺得謝執好可憐。
比自己還可憐。
大廳里的人終於忍不住,開始議論紛紛,視線也在謝執一家身上開始流連,豪門的恩怨往往上不得台面,不過一旦被抖落出來,就算是一點細枝末節也能被人津津樂道好久。
謝執的大伯算是徹底慌了,他在人群中看了又看,最後,向謝老爺子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不過沒想到謝老爺子卻是轉身走了。
謝執:「我這裡有壓死你的最後一根稻草,別想逃。」
「你以為這就能將我定罪了?你認為憑什麼一個外人的說辭警方會相信?」
「單憑他的說辭肯定是不夠的,不過有你的錄音啊,大伯,還得謝謝你開的金口呢。」
謝執說的錄音,是十年前郝定錄的,壓死謝鐘的最後一根稻草。
謝鍾愣在原地,他是萬萬沒想郝定那個二愣子竟然還會想到錄音?
要是真有錄音的話,那他到時候可能就真的……
他有一瞬間想要逃跑的衝動,不過他也就動了一下腳,冰冷的鐐銬就栲在了手上。
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守在外邊了,一群人走進來:「經人舉報,警方懷疑你和十年前的一場車禍謀殺案有關,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下他逃不了了,整整十年,該來的還是會來。
謝鍾這時候反而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定,其實到頭來,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不想父親把什麼都交給弟弟,所以一時嫉妒,在車上動了手腳。不過他並不後悔,本來,他什麼都比謝執的爸強,憑什麼他得到的比自己多?
只不過他沒想到,儘管十年前他處理掉了謝執的父親,十年後,他的兒子,依然會奪走他所有的東西,其實一切都沒有變,他得不到的,還是得不到。
「謝執,」謝鍾在被帶走前,叫了謝執一聲,謝執轉過頭,謝鍾說了一句:「你生日,大伯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不如就祝願你和你那短命的爸媽一樣,不得好死怎麼樣?」
阮檸剛從人群中擠進來,就聽到這麼一句惡毒的話。
阮檸臉色微變,不過謝執還好,並沒有很受影響。
他道:「我相信爸媽應該不會同意你這個祝福,還是送給你自己比較好。」
謝鐘被帶走了。
賓客們也沒了再繼續下去的欲、望。
謝執讓管家把他們都送走。
阮檸靜靜地等謝執安排完,一句話也沒多說。
等謝執把所有的事處理好,人都走完了,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
謝執站在門口,向不遠處的阮檸招了招手:「檸檸,過來。」
阮檸小跑著過去,被謝執一把就給拉進懷裡緊緊抱著。
「我好累,」謝執低頭埋在他的頸間:「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阮檸能感覺到謝執的疲憊,他知道謝執很累很累。
因為書里並沒有說到過謝執的父母,所以阮檸並不知道,隱藏在謝執紈絝的作風下,有這麼一個難以言說的秘密。
可能也算不上是秘密,其他人都是知道的,就他不知道而已。
阮檸回抱了謝執,像很多次謝執哄他的一樣,輕輕的拍著他的背,道:「沒事了,謝執。」
面上的平靜都是假象,謝執心裡非常煩躁。
事情明明這麼簡單,卻還是拖了十年真相才浮出水面。
謝執沒說話,阮檸想哄他開心,便道:「你不要不開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要長長久久。」
謝執在他脖子上親親挨了一下,對小孩兒這略顯刻意的承諾有些心癢,低聲笑道:「我們會有多久?」
阮檸:「很久!久到你老啦,我也老啦,到時候我不會嫌你長得醜的。」
謝執直起身,捏了一下他的臉,道:「我們檸檸真是太好了。」
謝執的心情因為阮檸好了不少,阮檸的心情卻是不好了。
現在謝執越是笑,他就越是難受。
謝執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裡,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他藏著這麼多事兒,阮檸覺得愧疚,謝執對他這麼好,他都沒認認真真地去了解過他。
他就按照自己表面看到的,謝執天之驕子,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
阮檸踮起腳,在謝執臉上親了一口。
謝執:「怎麼了?」
阮檸抱住他,帶著很重的歉意,道:「我真是對不起你,這麼久了都不知道你家裡的事。」
「不過謝執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阮檸扒著謝執,悶著聲音說話。
「我不會跟你鬧脾氣了,也不會說你凶了……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
謝執把人給撈下來,一看,果然眼睛紅了。
小孩兒這同情心泛濫的,可謝執不想讓他同情。
「這有什麼好哭的,」謝執不怎麼在意:「都過去了,人要往前看啊寶貝。」
謝執抱著他去沙發上坐下,道:「以後你不說我凶,那我就天天凶你。」
阮檸知道謝執肯定是開玩笑的,吸了吸鼻子,道:「你才不會呢。」
他緩了緩,發現其實他根本就不了解謝執。
「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的事啊,我想多了解你一點。」
謝執:「你想知道什麼?」
阮檸:「什麼都想知道。」
時間還早,偌大的客廳里就剩他們兩個人,謝執待會兒還要去找爺爺,不過現在他可不敢上去。
阮檸想知道,那也沒什麼。
「從哪兒說起呢,就從我十歲那年開始吧。」
阮檸窩在謝執懷裡,安安靜靜的,跟只貓一樣。
「剛才你也知道了,我爸媽在那年去世了。他們很愛我,在我得知他們去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空白的,覺得這不是真的。」
「不過人還是要學會接受現實,一直活在想像里不是什麼好事兒。」
謝執抱著一個奶香的人形抱枕,香味竄進鼻腔里,有一種讓他放鬆的神奇效果。
謝執繼續:「但我覺得他們的死不簡單,沒有為什麼,可能因為不願意相信他們已經死了,就想查一查。」
「不過我那時候還小,查不出來什麼,所有的事,都是長大了一點後,才慢慢查出來的,時間用的稍微長了些。」
那可不是一般的長啊,阮檸其實也佩服謝執的毅力。
「包括我消失兩天的那次,就是因為我去錄這個視頻了。」
阮檸現在才知道真相,覺得自己可太無理取鬧了。
謝執又道:「我從高一那年開始失眠,然後就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後來靠著吃藥,每晚上能夠睡幾個小時。」
「不過後來我發現,和你一起睡的話我就能睡著,還睡得特別好。」
阮檸:「為什麼啊?」
謝執:「不知道,可能你太甜了吧。」
阮檸:「……」
湊上前親了謝執的嘴巴一口:「甜嗎?」
謝執:「甜。」
明明是自己先撩的,阮檸倒是先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執突然問:「對了,你不是知道一些事嗎,那你知不知道,我之後會怎麼樣?」
阮檸愣了一下,道:「我也不是全部都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他看著謝執,笑了笑,道:「你以後一定會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