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手倒挺軟,比姑娘的還軟。思兔閱讀

  蕭昀立在原地,握著錦盒,有點無語。

  好兩回他話還沒說完,人都跑了,叫都叫不回來,什麼毛病,也就他敢,換其他人看他治不治他。

  蕭昀打開錦盒掃了眼。

  玉上的紅繩不見了,應該是被謝才卿剪掉了,盒子裡只靜靜躺著一塊乾乾淨淨的白玉,和他送出去時一模一樣。

  蕭昀莫名有點不快,像主動向他投降歸他所有的城池,他媽的叛變了,讓他煩得想乾脆打它個穿,燒殺搶掠,徹底軍事占領,讓它哭著求饒,永生永世對他忠心耿耿。

  也就想想,畢竟是個人,還怪可憐的。

  玉表面尤其光滑鮮亮,謝才卿還給他前,應是反反覆覆擦拭清洗了,想掩蓋所有他摸過戴過的痕跡,原封不動,物歸原主。

  他也的確做到了。

  蕭昀冷「呵」了一聲,「吧嗒」一下,毫無愛惜地合上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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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急和他撇清關係,沒良心的小東西。

  他又不賤,不至於熱臉貼冷屁股,不過覺得他好玩兒好操罷了。

  人家不僅沒這意,還嫌他,他還要貼上去?開什麼玩笑,他是皇帝,想要什麼樣兒的找不著,手比他軟十倍的都多的是。

  他忙得很,沒空管他,真稀罕他了,誰給慣的。

  回了寢宮,蕭昀扯下腰間香囊,和手裡錦盒一道隨手扔一邊了。

  ……

  狀元府里,太妃聽完小王爺的所作所為,嘆為觀止,坐在位上笑得肚子疼。

  「我的天,你怎麼想的出來的?」

  太妃驚嘆不已,這可不是她教的,她那些伎倆都只是用來對付普通男人的,蕭昀是個男人,有正常男人的一切正常想法,但他不只是個男人,他還是個皇帝,這多的一層註定了他的危險莫測,因為他不只用下半身思考事情。

  江懷楚淡淡說:「蕭昀戒備心重,偽裝性還強,反應又快,心還狠,極度不穩定,我如果暴露出一絲一毫的攻擊性,就容易激起他皇帝的那一面,讓他去揣度我,懷疑我,防備我,反覆考驗我,我要在他身邊待那麼久,稍有不慎就險象環生。」

  「比權謀我大抵是比不過他的,昨日祁王的事,我也的確見到了他的本事,環環相扣,無懈可擊,還不是他主動發難,一石多鳥,他玩兒的太輕鬆了,所以我絕不能讓他把我當對手,這還是他的地盤,我毫無優勢。」

  「上次就是沒把握好,主動送上去,惹他懷疑,激起了他皇帝的那面,差點在考驗中被他射殺。」

  江懷楚眼睛一彎:「所以我思來想去,只能裝成現在這樣了,我只把他當個正常男人,他把我當個人畜無害的小東西,對手關係不存在了,他皇帝的那面也就不存在了,他也就變成了個正常男人,會用正常男人的想法去想我,威脅大大降低了。」

  「之前我在他心裡是個心思活絡、善於鑽營、喜歡走捷徑的印象,這個印象一點也不好,過於有攻擊性,容易引起他的警覺。」

  「我得讓他逐漸覺得,我的爭是為了某個美好的初衷,比如報效國家、為民請命,是保護自身的手段,而不是讓自身獲利。」

  謝才卿笑得溫柔:「權謀比不過他,畢竟我小,那就和他玩玩兒風月,他一片空白,我也一片空白,未必會輸,這才是拉到同一水平的博弈,迴避弱勢,突出長處。」

  太妃嘖嘖驚嘆,忍不住想笑。

  怎么小王爺可以把這種事當朝政一般分析一本正經。

  「那我就只需要思考,他作為一個正常男人,喜歡什麼樣兒的就可以了,然後我發現他好像喜歡小白兔……」

  江懷楚忍笑。

  太妃哈哈大笑。

  她太懂這句話什麼意思了,小時候江懷楚想親近他冷冰冰的皇兄,總失敗,一點點大的他就委屈巴巴地跑過來問她。

  太妃就說,你皇兄刀子嘴豆腐心,性子太倔,還要面子,吃軟不吃硬,你裝個小白兔,他打你就紅眼睛,他冷你就毛絨絨地貼上去,他凶你就垂耳朵發抖,他對你好你就害羞蹭蹭,他追過來你就撒腿溜,他就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結果小王爺聰明絕頂,一學就會,他小時候又玉雪可愛,真是無往不利。

  這麼些年他皇兄一直被蒙在鼓裡,所以乖兔子跑去給敵國皇帝生孩子了,他醒來肯定氣個半死。

  其實只有零星幾個南鄀人,才知曉小王爺其實是只小狐狸,才不是什么小白兔。

  太妃笑完,由衷說:「其實我能理解蕭昀的,像你皇兄,多累啊,千防萬防,千忙萬忙,什麼時候都提心弔膽的,沒一刻能鬆懈,他一直不娶妻,不就是覺得壓根沒多餘精力照顧人家還會讓自己分心麼。」

  「蕭昀也是呀,都是立業的時候,哪有閒情成家?除非是發泄,睡完就丟,蕭昀倒有可能,但你皇兄最敬重女子。」

  江懷楚沉默不語,確實如此。

  太妃道:「就我如果不是南鄀人,旁觀來看啊,蕭昀肯定是比你皇兄還要忙上數倍的。」

  「他有那麼大個朝廷,大寧版圖也比南鄀大了足足三倍,那麼多個州,那麼多地方官,事無巨細大大小小,什麼都歸他管。」

  「他還要上朝,前兩年他還要忙著帶兵打仗,那簡直不是人過的生活,反正我想像不出來他是怎麼做到的。」

  江懷楚點點頭。

  他是知道打仗是要看多少奏摺,做多少決策的。籌糧籌錢,招兵募馬,戰勝論功行賞,戰敗提升士氣。軍隊管理、朝堂虞詐、後勤準備,戰略決策,亂七八糟,這些全是蕭昀要過問的。

  還遠不止這些。

  所以他沒來大寧前,還以為蕭昀和他皇兄一樣是個嘔心瀝血殫精竭慮的,實際上他很閒。

  至少看上去很閒。

  他都懷疑他是怎麼做到的,他都不睡覺的麼?

  太妃雖是在說蕭昀和江懷逸,卻時不時瞥江懷楚一眼。

  小王爺在他皇兄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他攬下了無數職責,暗中解決了無數麻煩。

  南鄀皇帝是忙,小王爺卻壓根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通宵通宵的熬也是常有的事,這才身子骨這麼差。

  太妃略去心頭浮上的一點心疼,笑道:「所以他喜歡小白兔我特別理解,前朝已經夠累了,後院什麼的,溫柔無害一點的,才讓他不需要動腦放鬆呀。」

  「我是蕭昀我也喜歡小白兔,那種一眼能望到底的,不吵不鬧的,善解人意的,不用擔心後院兒起火啊。」

  太妃噗嗤笑了:「說的我都覺得心動。」

  江懷楚卻蹙著一點眉:「……其實他看上去精力很旺盛,很閒,很能折騰,不像是嫌累,可能只是口味如此。」

  太妃一臉不可思議:「他很閒?」

  「……對,他不僅閒,他還愛玩兒,我總感覺他身邊那麼多人都不夠他玩,就他……有點甩,那種有勁兒沒地兒撒的感覺,」江懷楚也有些匪夷所思,也不願深想,「這不重要。」

  太妃小心翼翼地問:「那相處下來,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

  江懷楚:「個高、模樣好、身體好。」

  「……」太妃道,「我問他這人怎麼樣,你喜不喜歡討不討厭……」

  江懷楚蹙眉:「我只是來要個孩子。」

  太妃聞言表情詭異,欲言又止:「可你是要和他……的。」

  江懷楚:「是呀,所以他不影響我孩子身體個頭和模樣就行。」

  「……」太妃噎得不行,止言又欲了好半晌,才道,「那咱們先把生孩子這事兒放一邊,如果你不會生孩子,只是他這個人,你會不會願意同他做這種事?」

  「那我不會來北寧。」

  「……假如假如!」

  江懷楚搖搖頭,鴉羽般的長睫低垂:「……我從來沒有那種念頭,那種事對我來說……可有可無,我覺得很羞恥,他還有點討厭。」

  太妃終於問出答案來了:「為什麼?」

  江懷楚慢吞吞道:「就是討厭,說不上來為什麼,也不是憎惡,就是……討厭。」

  江懷楚也說不清,之前沒太想過,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這也不是他要考慮的。

  「我只是來要個孩子。」他微微求饒地看著太妃。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

  太妃也覺得叫個十八歲未經人事的小王爺弄清楚這個二三十歲少婦都不一定搞得清的問題實在是為難他,更何況他還有個那樣的皇兄管著,自暴自棄道,「他個高、模樣好、身體非常棒就夠了!」

  江懷楚:「……」

  「那你和他撇得那麼清,他會送上門嗎?萬一不那怎麼辦?到時候可連接近都難了。」太妃擔憂道。

  終於問到江懷楚懂的了,他眨眨眼:「我只是和他撇清關係,不代表我不在他眼跟前晃。」

  「……」太妃露出了醍醐灌頂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江懷楚笑說:「我不僅要在他眼跟前晃,我還要無微不至地伺候他,感謝他幾次三番的救命之恩。」

  太妃:「……」

  ……

  次日是翰林學士每月給皇帝例行講經筵的日子。

  謝才卿替劉韞抱著經史跟在劉韞身後,往御書房去。

  大寧翰林院學士每月例行三次給陛下講經史,不過皇帝嫌煩,和他們吵了又吵,最後改成了每月一次,每次兩個時辰。

  到了御書房門口,劉韞轉頭叮囑:「你待會兒一定記得看住門,別讓陛下跑——不是,別讓他忙於其他政務先行離去了。」

  「……知道了。」謝才卿說。

  長廊拐角處皇帝拎著鳥出現了,劉韞立馬一個衝刺往那邊去,謝才卿在身後微微瞪了下眼睛。

  劉韞跑得飛快,蕭昀一看見是他,手一抖,鳥籠里的鳥都晃了三晃,他轉頭要快步離去,卻先瞥見了長廊對面呆愣著看著這怪異場景的謝才卿。

  他邁出去的步子頓了下,收了回來,還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袍,往這邊走過來。

  劉韞第一次沒窮追不捨就得到了陛下,一時還有些不適應,不由笑容滿面。

  上次陛下雖然沒有選他的書,但畢竟選了書,開始看書了。

  這次也是一反常態,沒有推掉講經筵。

  陛下開始用功讀書了!

  那邊狀元郎眼見皇帝過來,抱著經史背過身,躲到了長廊圓柱後。

  蕭昀皺眉,莫名有點火大。

  「知道愛卿要來,朕叫人給愛卿備了新茶,愛卿先去喝兩口,到時辰了朕就來。」他往那邊走去,對身側嘮嘮叨叨的劉韞道。

  劉韞大喜過望,往日他定當這是陛下開溜的藉口,但今日陛下態度與以往相比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怕把陛下逼急了反倒打消了他這一點積極性,忙不迭應聲先行進去了。

  蕭昀快步往長廊上走,瞧著柱子底端露在外面那一小片衣袂,像是揪住了兔子耳朵。

  蕭昀走到有五人合抱那麼粗的柱子跟前,卻沒瞧見謝才卿,怔了一瞬,單手叉著腰,沒好氣笑了。

  「狀元郎?」他佯裝納悶地在長廊上喊了一聲。

  果不其然沒人應聲。

  蕭昀作勢就要轉頭回去,卻驟然回身,往柱子一側跨了一大步,一把揪住了剛鬆了口氣的謝才卿。

  「你跟老子玩兒捉迷藏呢?還繞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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