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周迭想過認真跟江雲邊道歉的,但江雲邊太混帳了。思兔閱讀
「臨時標記時效不長,如果你不想再跟那天一樣失去理智,最好還是打抑制劑。」周迭整理了一下手裡止血的紙巾:「你的檢查報告跟藥我都帶了,在書包里,回課室自己拿。」
江雲邊瞪他:「周迭,你他媽不會想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翻篇吧?」
「那你……」電話響了,周迭抬手接通。
江雲邊顯然沒有討回本,趁他接電話抄起拳頭就往他腹部送過去。
周迭猝不及防挨了下,極低地哼了一聲。
江雲邊以為奏效,卻沒想到下一秒就被周迭扣住了手腕往懷裡一扯!
周迭右手抓緊了他的右手,順著他的腰結實地把人扣在懷裡,為了防止這人再作妖只好把他死死摁在懷裡。
「安靜。」
江雲邊還想動,就感覺周迭蹭了一下後脖子。
周迭並沒有什麼冒犯的意思,但他不想讓電話那端的人發現端倪,只能掛斷電話先鉗制江雲邊。
最敏感的地方被警告般摁壓,江雲邊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渾身酥麻。
他條件反射地就抬手打開了周迭的手,手機摔在地面閃了兩下之後便漆黑沒有反應。
江雲邊哽了一下,那股不適感又捲土重來!
周迭看著地面,舌尖抵了抵上顎,回頭卻發現跟前的江雲邊呼吸急促。
意識到發生什麼,他抬手就把人拽起來。
「你他媽,放開!」江雲邊罵人都想不出詞兒了。
周迭把他拎到當層的洗手間,把人架到隔間:「在這別動,門鎖好。」
這股異樣的感覺來得太突然,江雲邊抵著門,艱難地把鎖推上,又聽見敲門聲。
「是我,抑制劑跟阻隔劑,會用嗎?」
「草。」江雲邊又艱辛地把鎖推開,搶過了已經開好的抑制劑跟阻隔劑,狠關上了門。
抑制劑的注射過程有點艱難,江雲邊緩了好一會兒才動手,期間門外的人好像一直在說話,他沒聽清。
聽煩了,惡狠狠回一句:「閉嘴,滾。」
熱潮褪去,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過分靠近周迭原來會發生那麼可怕的事情。
「你可真他媽是瘟神。」江雲邊開門才發現洗手間空了。
現在倒是說滾就滾,之前他讓消失這人怎麼還敢出現?
腦袋昏昏沉沉的,江雲邊回課室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上課了。
周迭人不在課室,江雲邊被班主任攔在教室外面:「遲到大半節課,神仙都留不住你,罰站去。」
下課還被拎到了辦公室。
班主任一頓追問,就是想刨出他這遲到是不是跟周迭有關係,江雲邊實在瞞不過去:「我身體不舒服。」
班主任氣得伸手往他肚子戳了一下:「就你這身體素質還能不舒服?」
江雲邊連裝帶嚇:「哎喲,哎喲。」
班主任沒轍:「行了,回去吧,懶得跟你扯。」
江雲邊也不完全是演的,他脖子後面是真癢。
周迭這個狗東西,蹭什麼玩意兒!
一臉怨氣地回宿舍時,江雲邊在男A宿舍門口遇見一個女人。三十來歲,長發挽在右肩,看著溫婉嫻靜。
誰的家長過來了?
江雲邊就走到樓梯口,女人掃見他的動向眼前一亮,也跟在他的身後。
走到七樓時女人也跟著出了樓梯口,還跟他停在了同一宿舍門前。
「阿姨。」江雲邊站住:「您找誰?」
女人啊了一聲,看著跟前的宿舍門牌上的707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兒子也,也住宿,但我忘記他宿舍是701還是707了……」
707隻有自己跟周迭,那人早就滾蛋,他母親沒來學校的理由。701那邊是8班的學生,宿舍門緊閉著。
「估計沒回來,您要不去教學樓找找?」江雲邊推開門,把空宿舍給她看了眼。
「哦,好。」
江雲邊進去翻衣服洗了個澡,早上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脖子後面的齒印,他用創可貼蓋著又拿衣領擋起來,悶著的傷口有點發癢,熱水淋上去後還刺痛著。
他洗完澡吹乾了頭髮,這才發現宿舍里有一股極淡的雪松味。
周迭的信息素怎麼他媽的那麼持久!
這破地方到處都是那股味道,偏偏江雲邊還不覺得難聞,那股被標記的強烈憤怒讓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亂噴了阻隔劑後披了件外套就出門。
而門一打開,剛剛那位婦女就站在跟前。
「不好,不好意思啊。」女人尷尬地道:「我也不知道你們教學樓在哪……」
反正自己也不留這兒,江雲邊舒了口氣:「我帶您去。」
路上江雲邊才知道她叫溫玥,三十七歲,單親媽媽。她的兒子是個Alpha,特別乖且聽話,每天晚上都給她發消息,但最近好像出了點事,聯繫不上。
也是,住宿生失聯兩天換哪個父母都害怕出事,尤其是像溫玥家的乖乖仔。
但溫玥未免也太不靠譜,兒子上高中第三年了,連哪個班都不知道。
「阿姨,您孩子叫……」正當他想問名字時,溫玥的電話忽然響了。
「乖仔,你在哪裡呀?」溫玥如釋重負道,「哦哦,你在圖書館啊,沒事沒事,媽媽就只是擔心……我,我當然沒來學校!啊,你今晚回來啊?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我準備晚飯去。」
江雲邊看著她一副心虛的樣子,大概是猜到她兒子不大高興母親來學校找自己。
既然人家不想被知道,那他也沒必要問姓甚名誰。
溫玥嘮叨了兩句,掛斷了電話:「謝謝你啊同學,我兒子給我電話了。」
江雲邊也不問多餘的話,把人送到校門口。
溫玥站在門口看他一會兒:「你不上晚自習嗎?」
江雲邊覺得她這種試探的詢問有點新奇,不想瞞她:「嗯,想出去上會兒網。」
溫玥的表情果然變了點兒。
江雲邊從別人的母親眼裡發現出了一點點的失望,笑著招了招手。
可他剛回頭,身後卻傳來一聲驚呼。
校門口為了出入安全設了兩道減速壟,溫玥被絆了一下,正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
江雲邊回頭時,溫玥還不好意思地招手,雖然示意自己沒事,但卻連步子都邁不開。
看來是崴到了。
看著她一步一拐慢吞吞地往前走,江雲邊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江雲以小時候追的傻白甜電視劇里傻得開花的那些女主。
原來藝術真的來源於生活。
「阿姨,我送您回去吧。」
*
一路上,溫玥跟他說了一大堆自己兒子的好事。
是個Alpha,長得帥,成績好,人緣也不錯,在學校陽光開朗,聽著是很受歡迎那一類型。
江雲邊幾次想開口問名字,又覺得沒有必要。
跟他有什麼關係?
溫玥的公寓在三路公交車第二個站,江雲邊上樓前順手在小賣部買了個雪糕,把人背上七樓。
溫玥的複式公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還被這位她裝飾得十分溫馨。
江雲邊把人放在沙發上,把叼在齒間的雪糕覆到她的腳踝上:「冷敷一會兒,如果還疼要去醫院。」
溫玥看著尚未拆封的雪糕,意外地眨了眨眼:「謝謝。」
江雲邊笑笑:「那我先走了。」
「啊……等等,你要不留下來吃頓飯?」溫玥輕輕地捏著雪糕:「時間也不早了,吃飽飯再去上網?」
江雲邊想說不必了,卻發現溫玥的眼神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江雲以祈求他留下時也是這樣。
嘴唇張了又合,他說不出那個不字。
溫玥的腳問題不大,但她冒冒失失的樣子實在讓江雲邊擔心。
「真的不用幫忙,你在客廳坐著就好。」溫玥正跟一瓶新的醬油較勁兒,開了半天愣是扯不開蓋兒,「馬上就開……」
江雲邊看著費勁兒:「我來吧。」
「不,我可以。」溫玥似乎不想讓自己顯得太不靠譜,找了根筷子想撬。
砰——
醬油被敲開了,灑了江雲邊一褲腳。
所幸江雲邊眼疾手快,撿起來還有半瓶,至少能應付今晚。
溫玥淚眼汪汪地道歉,把她寶貝兒子的一套衣服翻出來給江雲邊,江雲邊不詳洗漱,可是膝蓋到小腿都染上那股曬足白日的黃豆味兒確實不好聞。
而他剛進浴室,門鈴就響了。
溫玥笑著去開門:「小迭,快進來。」
周迭垂著眼:「媽,你腳怎麼回事?」
溫玥臉色變了變,心虛道:「啊……買菜,買菜的時候……崴到了,剛好遇到你們學校的同學,他把我背回來的,我請人家吃頓飯!」
知道來龍去脈後,周迭把帶過來的東西放到玄關:「讓你跟我說同學是誰你又不樂意,我怎麼跟人家道謝?」
溫玥不想承認自己沒記住小同學叫什麼:「朋友呢,是不可以從別人的口中認識的,待會你要跟他好好自我介紹,知道嗎?」
周迭一邊應好,一邊挽袖去廚房幫媽媽端菜。
周迭把碗筷放好,抬手時露出了傷口,想藏卻被溫玥發現了。
「怎麼回事?」溫玥瞬間變了臉色。
周迭嘆氣:「路上遇到條狗狗,想摸他,被咬了一口。」
「啊?那打疫苗了沒?再喜歡也不能輕易摸人家呀,狗狗都有領地意識的,你這樣對他來說是挑釁,是入侵!」
周迭覺得媽媽把江雲邊形容得貼切:「嗯,下次不隨便招惹他了。」
溫玥做好晚飯,牽著周迭的手要給他重新上藥:「你們這些小孩兒怎麼到處被受傷?我帶回來那小同學也是。」
周迭看著手背的上,漫不經心:「你領回來的小同學是Omega?」
「嗯?」溫玥想起江雲邊脖子上藏著的創口貼:「有臨時標記的應該是Omega吧?」
不過她沒從江雲邊身上聞到什麼甜甜軟軟的味道就是了。
「小同學心細溫柔著呢,我扭腳了還把我背回來,肯定是好學生。」溫玥重新給他貼上創口貼:「可惜你媽媽冒冒失失的,剛剛做個飯還把醬油打翻在別人身上。」
溫柔心細。
周迭想,這四個字的反義詞大概就是江雲邊了吧。
「那我待會上去替您賠禮道歉。」
「嗯,我翻了一套你以前的衣服給他換,人現在在你樓上洗澡呢。」
說完兩人就聽到了淅瀝的雨聲,窗戶便很快斑駁一片,溫玥打開電視才發現夜間有暴雨預警。
溫玥看著那個紅色的提示標:「哎呀,怎麼突然下大雨了。」
周迭走不走都無所謂,主要是樓上那位。
周迭拿著母親遞來的新毛巾,在自己的臥室里等了許久,直到浴室里的水聲停歇,他才抬手敲了敲門。
「同學你好,接下毛巾。」
「好。」
浴室門開,清新沁涼的薄荷味撲面而來,周迭跟江雲邊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