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遇4
第4章 初遇4
林墨手上拿著那張名片，站在原處發了會兒愣。思兔閱讀
半晌，才走到公車站下，嘴裡「嘁」了聲。
沒一會兒，71路公交車就來了。
她上車拿手機刷了卡，走到右手邊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林墨在車上沒有看手機的習慣，她看著窗外。
不一會兒，公交車開了一站路，靠邊停下來。
這時，上來一個滿頭銀髮的奶奶。
奶奶鶴髮童顏，雖一頭銀絲，可臉龐卻紅潤光亮。
許是這個奶奶氣色不錯，身子骨看著也硬朗，車上的人看手機的看手機、裝睡的裝睡。
沒人有讓座的意思。
倒是原本看向窗外的林墨，眼角餘光看到一位奶奶站在前面，於是趕緊站起來，走到奶奶身邊，低聲說：「奶奶，您到那邊坐。」
可當她看向自己的位置時，卻發現已經有人坐著了，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模樣。
林墨看了一眼，走過去說道：「叔叔，請你給奶奶讓個座好嗎？」
這個中年男人像是沒聽到，兀自看著窗外。
林墨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中年男人這才回頭，不耐煩的說：「這位置誰先搶到誰坐。
你不坐，還一直空著不讓人坐？」
林墨壓著火，直直的看向他。
那眼神，又冷又利，中年男人被她瞪得心虛，還欲搶白，卻不料林墨用手指了指座位旁邊。
中年男人看過去，上面清清楚楚的七個字，用鮮艷的大紅色寫著——
老、弱、病、殘、孕專座。
……
這時候，車上看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雖沒有助人為樂的心，可看熱鬧的心卻從來不會遲到。
中年男人看了眼右手邊的幾個字，悻悻的站起來。
嘴裡還不停說著，「多管閒事，一看就是個小太妹，頭髮染成那樣子，跑這兒充大姐頭了。」
林墨根本懶得理他，小心的扶著奶奶坐下。
老奶奶氣質極好，坐下後，拍了拍林墨的手，笑眯眯的說：「謝謝你，小丫頭，真是個好孩子。」
說著還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林墨淡淡一笑搖搖頭，她對於別人的稱讚總是不知該如何回應，幸好即將到站。
於是跟奶奶揮手道別，下了公交車。
她掏出口袋裡的那張名片，看了一會兒，又把它放進背包的側袋裡。
回到宿舍，顧佩佩聽到開門聲，見是林墨，訝異問道：「咦，你怎麼來了？
不是要過兩天回來麼？」
她們宿舍原本還有兩個人，隨著學業的加重，回家複習了。
一直也沒新的人進來，就顧佩佩始終堅守在陣地。
此刻，顧佩佩穿一件印著小熊圖案的睡衣，正坐在桌子上練習裝卸機器模型。
「跟我媽吵架了。」
林墨淡淡回了句，放下書包。
顧佩佩放下手中的模型，回頭看她。
雖然林墨臉上看不出什麼，可身為好友的她，還是明顯感到了她的低落。
如果是別人，她可以毫無顧忌的幫著好友一起討伐。
但，那是林墨的爸媽，她也不能說什麼。
於是轉移話題，看著桌上的模型，說道：「這個破機器，我回來裝了半天了，一直裝不好。」
林墨看了眼那個模型，走過去拿在手上，也沒看清她是怎麼做的，幾下子就裝好了。
顧佩佩愣在當場。
「墨墨，你......你剛才怎麼裝的？
再給我裝一遍，行不？」
林墨進入高中後， 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之前打比賽的事。
只是有時候看顧佩佩那略顯稚嫩的操作，會指點一二。
次數多了，顧佩佩大概能猜出她以前也是一個高手。
只是她既然不說，那她也就不問。
顧佩佩說完，大概覺得空手求人，沒點求人的態度。
於是又從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盒酸奶。
把吸管上的塑料紙撕掉，插入酸奶盒，遞到林墨的面前。
林墨看了一眼，伸手接過來，幾口吸完。
手腕輕揚，只見一個帥氣的拋物線。
「哐當」一聲。
喝空的酸奶盒正好扔進垃圾桶。
沒理顧佩佩那冒著小星星的花痴眼，徑直走到桌前，拿起模型。
這是要教自己了？
顧佩佩趕緊跟上去。
林墨先是將機器拆開，隨後放慢速度，一邊講一邊裝，又組裝了一遍。
饒是這樣，顧佩佩還是沒看清。
如此這般，教了幾次。
顧佩佩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摸了摸額頭上的前劉海，對她說：「墨，要不你休息一下，我自己先琢磨琢磨。」
「嗯。」
這個確實要靠自己反覆練習，林墨當初也是拆了無數的機器，才有如今的手速。
顧佩佩又在桌前搗鼓了一陣，最後還是放下模型，癱在椅背上。
「哎，墨墨，看來我真的沒有這個天賦。
每次比賽，如果不是石清風帶著我，我根本不可能拿到獎金。」
顧佩佩有些氣餒的拿起手機，看了看朋友圈。
林墨扭頭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女孩，安慰道：「多練幾次就好了。」
「啊！」
顧佩佩刷著手機，突然叫了一聲。
林墨的耳膜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震得嗡嗡作響，皺眉問道：「又怎麼了？」
顧佩佩看著手機，一臉嚴肅：「重大事件，開學前一天咱們校和二中的籃球隊有場比賽，石清風也要上。」
「哦。」
林墨一聽是這個，沒啥興趣，只懶懶的應著。
她對這種名義上看籃球，實際看帥哥的運動社交一點好感也沒有。
「墨墨~~~」，顧佩佩拖長了音。
聽她這個音調，林墨眼角不由得抽了下，心想這小妮子一發出這種聲音準沒好事。
果然，顧佩佩抓著她的一個胳膊使勁搖了起來。
「就是…那個…我一個人肯定不好意思嘛！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林墨抽了本書，頭也不抬：「沒興趣。」
是真的沒興趣。
從小她就不喜歡這種集體的項目。
只除了——機器人大賽。
「一起去嘛！」
顧佩佩還在堅持不懈的說服她。
「聽說這次籃球賽還有高三的男神季城希，他們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可是見一次少一次哦！」
林墨聞言抬眉，「你的男神不是石清風麼，怎麼換人了？」
「沒換沒換。」
顧佩佩連忙擺擺手。
「石清風在我心裡，那就是像珠穆朗瑪峰一樣的存在，誰都超越不了。」
顧佩佩誇張的用手比劃了下。
說完，高舉的手垂下來，又挨著林墨坐下，「不過，這不耽誤我做一個合格的顏狗。
墨，你想想，兩大風雲人物聯手對抗外敵。
好比金庸老先生筆下的華山論劍，這種場面，千載難逢啊！」
林墨見她慷慨激昂，儼然已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就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
顧佩佩一看林墨笑了，馬上趁熱打鐵，好話說了一通。
林墨被磨的沒法，隨口說道：「到時看。」
顧佩佩馬上跳起來，「我當你答應了。」
林墨：「……」
顧佩佩自嗨了一會，發現林墨的情緒仍是不高。
於是斟酌著字眼問林墨，「墨，你別跟叔叔阿姨硬槓，得軟著來。
他們那一代的人，都不行民主那一套。
你也別難受，過幾天回去，服個軟，就好了。」
林墨把手枕在腦袋後面，淡淡的「嗯」了聲。
—
第二天一早，林墨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翻身起床，看到顧佩佩正在輕手輕腳的整理東西。
她看到林墨坐起來，抱歉的說：「把你吵醒了嗎？
我一會要去基地訓練，今天就你一個人在宿舍哈！」
林墨揉了下眼，「晚上要等你回來吃飯嗎？」
顧佩佩擺擺手，「算了，別等我了，還不知道要訓練到什麼時候呢！」
她走後，林墨快速的洗漱一番。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摸了摸發尾處的藍色頭髮，終是去拿了把剪刀。
林墨拿了幾本書去了學校的圖書館。
還沒開學，可圖書館已經坐了不少人，桌上堆滿了複習資料。
林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著，發了一會呆，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書本上。
只是也沒持續多久，她就覺得耳骨的這個位置隱隱作痛。
拉開筆袋，從裡面拿出一支紅黴素軟膏，擠出一點塗在耳朵上。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仍是疼，且愈來愈嚴重。
林墨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發現耳朵當中的位置，已經高高的腫起來了。
手輕輕一碰，就異常疼痛。
看樣子是發炎了。
林墨輕嘆一聲，把書和模擬試卷放進包里，打算去醫院看一下。
離一中最近的醫院是第一人民醫院，林墨直接打車去了那兒。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醫院大廳有不少人在排隊拿藥。
林墨去掛了號，一看前面還排著二十三個人，打算先到醫院的便利店買個三明治當中飯。
便利店在住院部的一樓，從門診部的邊門穿過去就是。
林墨走過去，看到住院部外面有個男人在打電話。
高大的背影，看上去異常眼熟。
於是多看了兩眼，卻是周卿。
即使在醫院，他照舊是一絲不苟的穿著，全身上下無一不得體。
此刻正一手插兜，一手拿著手機在認真聽電話那頭講話。
由於是背對著，周卿並沒有看到林墨在身後。
林墨也不打算打招呼，繼續往前走去。
突然，一個亂跑亂跳的小男孩跑出來，撞了她一下。
小男孩力氣不是很大，林墨並未在意。
儘管如此，男孩子的媽媽還是趕緊走過來，讓小孩子給林墨道歉。
男孩長得圓嘟嘟的，小臉有些微紅，低著頭小聲的說了句：「姐姐，對不起。」
林墨蹲下來，與小男孩平視著，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唇角微勾，露出淺淺的酒窩。
「沒關係，姐姐沒事。」
周卿掛斷電話，轉過身，恰好看到這一幕。
微風，將林墨的短髮輕輕吹起。
她的笑容是那樣明媚、乾淨。
心，莫名就軟了。